第625章 不得不信

  那個老人,蘇韻幾乎已經忘了。

  可這一刻畫面突然變得無比清晰:花白的頭髮,皺紋密布的臉,笑呵呵地蹲下來問他們怎麼兩個小孩在山裡亂跑。

  張磊說,「你特別好奇那些蘑菇,問個不停。

  老爺爺就拿給你看,說這是見手青,手一碰就變青了;那是雞樅菌,燉湯最鮮;還有奶漿菌,掰開真的會流白色的漿……」

  蘇韻記得那些蘑菇的樣子,記得老人慈祥的聲音,記得自己好奇地伸手去摸,被老人笑著攔住:「小姑娘,見手青有毒的,可不能亂碰。」

  「你問老爺爺:『那您采毒蘑菇幹什麼呀?』」張磊學著她當年的童音,「老爺爺說:『毒蘑菇煮熟以後就可以吃呢!

  老伴一輩子就愛吃見手青。』

  

  然後你就說:『老爺爺您對奶奶真好。』」

  蘇韻眼眶一熱。

  那些話從張磊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度,好像時光倒流,她又變回了那個滿臉泥巴的小女孩。

  「後來我們還去了老爺爺家,你喝了好幾碗菌子湯!」

  張磊把煙掐滅,「你還說以後長大了要去找老爺爺學認蘑菇。

  那老爺爺笑得眼睛都沒了,說『好好好,爺爺等著你。』」

  蘇韻的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那些她自己都已經遺忘的細節,此刻卻如此清晰地在電話里流淌。

  張磊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她記憶深處打撈上來的碎片,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

  「韻韻?」張磊的聲音傳來,「怎麼不說話了?」

  蘇韻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團棉花。

  她想說「磊磊,你為什麼現在變成這樣?」

  想說你要是還跟小時候一樣,那該多好啊!

  你要是跟小時候一樣,那就算全世界都反對,我還是要嫁給你。

  想說要是時光能回到以前,她願意一輩子跟張磊在農村種田,養雞,采蘑菇。

  可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極輕的一句:

  「你記得真清楚。」

  張磊在那邊輕笑:「當然記得清楚!

  韻韻,對不起,長大的我,讓你失望了。」

  蘇韻閉上眼。

  是啊,為什麼長大的張磊跟小時候判若兩人,特別是最近張磊的表現。

  她曾經全心全意地依賴著他,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英雄。


  可電話那頭的人?

  一個人怎麼會變得這麼徹底?

  蘇韻就算再怎麼失望,她現在也徹底信了,她不得不信。

  那些細節太過具體,太過私密,不可能是編造的。

  張磊就是那個小男孩。

  那個在懸崖上死死拉著她的手不放、在河邊被她拽掉褲子羞得滿臉通紅、在蘑菇老人面前替她擋著毒蘑菇不讓她亂碰的小男孩。

  「我知道了。」蘇韻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得像是嘆息,「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蘇韻掛斷了電話。

  她慢慢滑坐到地板上,手機從掌心跌落,屏幕上是通話結束的界面。

  窗外的金陵夜色依舊濃稠,萬家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

  她想起那個小男孩回頭對她笑的樣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蘇韻把臉埋進膝蓋里,無聲地哭起來。

  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麼哭,是為了那個記憶里的小英雄?

  蘇韻想起江澄!

  她第一次見到江澄,就抑制不住想跟江澄在一起,江澄的那雙眼睛太像小男孩了。

  要不是江澄跟小男孩有些神似,蘇韻也不會那樣義無反顧嫁給江澄。

  兩人估計只有醫院裡的一面之緣,以後就再也沒有交集。

  蘇韻慢慢站起來,走到窗前。

  玻璃上映出她的臉,眼睛紅腫。

  她盯著那個倒影看了很久,忽然伸手,狠狠擦掉了臉上的淚痕。

  蘇韻忽然覺得無比孤獨。

  電話靜靜地躺在腳邊,屏幕暗下去,像一隻閉上了的眼睛。

  ....................

  張磊來到酒店,他想不到自己在電話里說了那麼多。

  蘇韻卻沒有太多反應,急匆匆的掛了電話。

  他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一小時以後,一個窈窕的女人來見張磊。

  張磊滿眼赤紅。

  現在他只想通過發泄來掩飾內心的焦慮。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張先生,求求您,壞掉了……」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順著她精緻的臉頰滑落,打濕了領口。

  張磊看著這個瑟瑟發抖的女人。

  暗想著這個女人沒有宋曼耐玩,才半小時就承受不了。


  不過她真的很漂亮,高挑纖細,腰肢盈盈一握。

  「我這些日子給你多少錢?心裡沒有數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你哭哭啼啼什麼?」

  張磊冷笑一聲,更加的變本加厲。

  女人啜泣著說不出話來,她今天穿著工作制服,深藍色的裙裝,絲襪勾勒出修長的腿部線條。

  「你站起來,乖乖聽話。」張磊的聲音很兇,讓女人抖得更厲害了。

  「張先生……我……」女人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腿軟得幾乎站不穩。

  「你再哭哭啼啼,今晚弄死你!」張磊滿眼凶光。

  「再近點。」

  女人又挪了半步,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

  張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驚呼出聲。

  女人本能地想掙脫,卻被拽得更緊,細白的手腕上立刻浮現出紅痕。

  「張先生,求您……」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張磊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我最討厭別人在我面前裝可憐。

  你以為哭幾聲我就會心軟?你越是這樣,我越是想看看你還能哭成什麼樣。」

  女人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她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那種神情讓張磊感到一陣扭曲的快意。

  沒過多久,女人就癱在地上,制服裙擺皺成一團,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張先生……我妹妹還在家等我……」

  「你妹妹?」張磊挑了挑眉,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你妹妹多大了?」

  「十……十九歲……」

  「哦,還在上學?」張磊的語氣溫和了些,「和你一樣漂亮嗎?」

  「不,她樣子很普通……」女人心裡一顫,抽噎著回答。

  張磊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讓女人打了個寒顫。

  一小時以後,張磊終於精疲力盡,看著已經昏迷的女人,滿眼都空虛。

  他知道必須儘快讓自己強大起來,拿到足夠的籌碼。

  求人不如求己。

  真正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沒人敢追究他的謊言。

  張磊把酒杯放在窗台上,玻璃和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看著窗外,眼神漸漸變得陰沉而堅定。

  等他真的被逼到絕路那天,他會讓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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