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妍妍掌中態,楚楚河東賦
第331章 妍妍掌中態,楚楚河東賦
霓虹,亞洲最大、全球第二大音樂市場。
市場規模約二十三億歐元,實體唱片占了大頭,本土音樂人自己就把場子撐得滿滿當當。
Spotify霓虹榜上,本土歌曲占了八成還多,K—pop是唯一能擠進去的外來戶,歐美流行在這兒反而水土不服。
宋昭這回沒在霓虹花力氣宣傳,數字專輯在這邊本來也賣不動,所以銷量嘛————不提也罷。
料亭藏在銀座七丁目一條窄得幾乎錯身而過的巷子深處。
黑色豐田阿爾法無聲無息地滑到門前。
司機先下來,躬身拉開側滑門。
宋昭踏出車門,深灰色三件套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微微敞著。
江戶十一月夜風一吹,他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袖口,動作乾淨利落。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
朴智妍從另一側下車。
黑色高領針織裙裹著那副讓人移不開眼的身段。
裙擺剛到膝蓋上方三指,露出的小腿線條勻稱筆直。
長發垂在肩頭,妝容淡而精緻,唇色是那種不經意的水紅,襯得肌膚白淨細膩,鎖骨在領口上方若隱若現。
她繞過來,自然而然地站到宋昭右手邊,微微靠後半步,那股子又乖又軟的味道,像一隻收好爪子的小貓。
樸素妍最後下車。
米白色羊毛外套,內搭深色連衣裙,氣質溫婉許多。
她輕輕攏了攏頭髮,露出一截白嫩纖細的手腕和線條柔美的脖頸,肌膚在料亭門前的微光下泛著象牙般溫潤的色澤。
她抬眼看了一眼料亭的門面,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恍惚。
她們來過霓虹很多次。
以T—ara的身份,以K—pop藝人的身份。
多少次來江戶,住商務酒店,趕通告,擠狹小的待機室,在電視台門口對著粉絲鞠躬到腰酸。
環球音樂霓虹本部的會議室她們也坐過。
不過是坐在長桌最下手的位置,對面是西裝革履的日方代表,用敬語小心翼翼地談專輯發行,每句話都要斟酌三遍。
而今天————
「走吧。」
宋昭輕輕開口。
智妍輕輕挽住他的手臂,手臂貼過來時,針織裙下那團柔軟若有若無地蹭了蹭他的袖口。
素妍跟在左側,三個人穿過門前濕潤的石板路,向那扇緊閉的桐木大門走去。
門從內側無聲拉開。
一位身著黑色紋付羽織的男性接待跪坐在門檻內側,雙手伏地,額頭幾乎觸到地面,用最恭敬的敬語低聲說了句「歡迎光臨」。
沒問名字,沒確認預約。
銀座小笠原的預約名單上,今晚只留了一個名字。
獨棟建築,江戶時代末期風格的數寄屋造。
穿過玄關,是一條細長的廊下通道,腳下是磨得溫潤的栗木地板,左手邊是坪庭,一方小小的枯山水庭院,石燈籠、手水缽、一株蒼勁的黑松。
女將走在前面,腳步無聲,和服腰帶系得一絲不苟,露出的後頸雪白一截,線條纖細優美。
個室在二樓最深處的「桐之間」。
障子門拉開的一瞬,暖黃的燈光傾瀉而出,榻榻米散發著淡淡的藺草香。
房間不大。
小笠原最好的個室向來空間不大,坐六個人就滿了,每一寸的裝修都很精緻。
床之間掛著一幅掛軸,寫著一行禪語:「松風猶似喚人歸。」
旁邊插著一枝山茶花,花器是古唐津燒。
房間裡已經有人了。
小池一彥站起身來。
他五十出頭,身材不高,保養得宜,銀灰色西裝,沒戴領帶,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些
o
作為環球音樂霓虹的本土掌門人,他在霓虹音樂產業浸淫了三十年,從泡沫經濟年代一路走到流媒體時代,是真正「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他微微欠身,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是日式商務禮儀里恰到好處的敬意。
不卑不亢,分量給足了。
「宋會長,幸會。鄙人小池一彥。」
他說的是漢語,語速不快,咬字清晰。
宋昭微微頷首,伸手與他握手:「小池社長,幸會。久仰。」
中文。
簡潔,乾淨。
小池一彥身後的兩位年輕女子同時鞠躬。
一個穿奶油色套裝,長髮披肩,五官精緻得像按模板刻出來的;
另一個藏青色連衣裙,短髮齊耳,妝容淡雅,笑起來有一種訓練有素的甜美。
兩個人都年輕,皮膚白淨,身段纖細,站在料亭的燈光下,像兩件剛拆封的漂亮禮物。
「這是公司的後輩,今天特意帶來,想請宋會長見一見,試試有沒有培養價值。」
小池一彥說得輕描淡寫。
兩個模特再次鞠躬,齊聲用生硬但努力標準的中文說:「宋會長,您好。」
宋昭的目光從她們臉上掠過,停留不到半秒。
他微微點頭,算作回應,然後很自然地走向主位。
沒有看第二眼。
小池一彥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紋絲不動。
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十五年,最擅長的就是不動聲色地讀取空氣,然後迅速調整。
兩位模特被安排在桌子的下首,靠近門的位置。
朴智妍和樸素妍在宋昭左右落座。
智妍坐定的那一刻,目光輕輕掃過對面的兩個模特。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要是今晚自己沒有跟來,是不是?
哼。
她下意識地挺了挺背,針織裙下胸口的弧度愈發飽滿,腰身收得極細,從肩到腰再到臀的曲線格外動人。
素妍根本沒抬頭看對面。
她從進入料亭的那一刻起,注意力就全部放在宋昭身上,接過他脫下的外套掛好。
第一道菜由主廚親自端上來。
小笠原的主廚已是第三代,年過六旬,花白頭髮。
他穿著雪白的廚衣,跪坐在榻榻米上,雙手將陶器呈上,每個動作都帶著儀式感。
先付:北海道毛蟹與白蘿蔔泥,佐土佐醋凍。
陶器是信樂燒,釉色古樸,握在手裡沉甸甸的溫潤。
主廚用低沉的聲音介紹菜品,語速緩慢。
說完,他深深鞠躬,倒退著離開個室,障子門在他身後無聲合上。
智妍拿起筷子,第一口沒有自己吃,而是夾起一塊毛蟹腿肉,放在宋昭面前的碟子裡o
「會長,先嘗嘗這個。」
她用韓語說,聲音軟軟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撒嬌的味道。
宋昭「嗯」了一聲,夾起來吃了,點點頭:「不錯。」
智妍的眼睛彎起來,像得到誇獎的小孩。
她轉頭去看素妍。
素妍正微微傾身,將宋昭杯中的冷酒斟滿,酒線細而均勻,一滴都沒濺出來。
兩個女人之間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
不是爭風吃醋的那種,是某種長期並肩作戰的人才有的默契。
今天也要好好配合。
這種場合,不能給宋昭丟人。
小池一彥舉起酒杯,向宋昭示意:「宋會長,歡迎來霓虹。」
宋昭舉杯,與他隔空碰了一下,飲盡。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鬆弛下來。
第二道菜是御椀:甘鯛真丈,搭配柚子與三葉芹。
出汁是昆布與厚削節熬的,入口鮮美。
小池一彥放下筷子,用紙巾優雅地按了按嘴角,開始進入正題。
「宋會長,這次在江戶只待一周?」
「對。」宋昭放下酒杯,素妍適時地替他斟滿,「行程排得很滿,一周後回漢城。」
「《Music Station Super Live》的演出時間已經確認了。十一月二十五號晚上七點開始,宋會長被安排在中間時段出場,前面是三代目J Soul Brothers,後面是安室奈美惠。」小池一彥頓了頓,「這個出場順位,我們和朝日電視台溝通了很久。」
宋昭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小池一彥繼續說:「原本節目組想把您放在後半段,但我們堅持。」
「宋會長在霓虹的第一次正式亮相,需要最好的對位。三代目是目前國內最具人氣的男團,安室小姐是國民級歌手,他們出場時是最高收視率的時段。」
「可以。」宋昭點頭,語氣平淡,「安室奈美惠的團隊有沒有提出什麼要求?」
「完全沒有。安室小姐方面對宋會長非常尊重,甚至主動提出在後台可以交換一下問候。」
宋昭微微頷首,沒說話。
智妍在一旁安靜地聽著,筷子懸在半空,忘了夾菜。
她想起2011年,她們以T—ara的身份第一次上《Music Station》。
那是她們在霓虹打拼的巔峰時刻之一。
但那次她們被安排在中間偏後的位置,前面是AKB48,後面是Mr.Children。
她們在狹小的待機室里等了四個小時,穿著厚重的演出服,化妝師匆匆補妝,經紀人一遍遍叮囑「要用日語自我介紹,要微笑,要鞠躬」。
而現在,宋昭坐在銀座最頂尖的料亭里,環球音樂的社長親自為他安排出場順位,安室奈美惠主動要求打招呼...
而這一切,甚至不是宋昭主動爭取的。
是別人在為他鋪路。
智妍低下頭,睫毛垂下來。
金錢、權力、名氣帶來的地位啊,藝人拼命爭的,不就是這個麼?
她悄悄看了素妍一眼,發現素妍的臉頰也微微泛紅,白裡透紅的那種,像剛剝開的荔枝。
這就是自己的男人。
她心裡想。
也是素妍歐尼的。
兩個人幾乎同時夾了一塊菜,放進宋昭的碟子裡。
宋昭低頭看了一眼碟子裡突然多出來的兩樣東西。
一塊烤物,一份八寸。他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一聲,分別看了左右一眼。
智妍假裝在看牆上的掛軸,側臉線條柔美,耳垂小巧白嫩,微微泛著粉。
素妍垂下眼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耳根紅透了。
對面的兩個模特安靜地吃著面前的料理,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她們來之前被公司經紀人反覆叮囑過:
今晚不管發生了什麼,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都要忘掉。
另外,如果有需要的話————
她們其實挺期待的,畢竟宋昭真的超級帥,身材又好,肩寬腿長,西裝下隱約能看出肌肉的輪廓。
可惜,這個男人身邊,根本沒有縫隙可以插進去。
第三道菜是向付:北海道產的本鮪中腹,以及比目魚緣側。
中腹的油脂紋理像霜降,入口即化;
緣側微微炙烤過,帶著一絲焦香。
小池一彥擦了擦手,繼續匯報。
「關於時尚雜誌,《ELLEJAPAN》十二月刊給了宋會長一個跨頁,專訪加硬照,拍攝安排在26日下午。《VOGUEJAPAN》主動找上門,希望您能拍攝一月刊的封面。」
《VOGUEJAPAN》是霓虹時尚圈最頂尖的資源。
一年十二個封面,留給男性的屈指可數,而且幾乎全是國際超一線巨星或霓虹國寶級藝人。
宋昭舉起酒杯,笑著道:「小池社長,感謝。」
「應該的。」小池一彥舉杯回應。
兩人喝完這杯,素妍為宋昭斟酒。
她跪坐在榻榻米上,裙擺鋪開,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腳踝,腳趾圓潤可愛,塗著淡粉色的甲油。
小池一彥繼續說:「江戶和大阪的兩場限定握手會,場地已經訂好了。江戶在幕張展覽館,大阪在INTEX大阪。單場動員人數預計五百人。」
握手會。
坐在長桌後面,面前擺著扇子、簽名板、拍立得,粉絲排著隊,每人握手聊天,說一句「謝謝支持」,然後下一個。
宋昭只有一個人,一場下來,就算是500人,也要累得夠嗆。
「澀谷和新宿車站的大型看板,」小池一彥繼續說,「我們拿了十二個位置,從明天開始,投放半個月。澀谷八公口前的巨型LED屏,每天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十一點,每小時播放四次十五秒的專輯預告片。」
他頓了頓,加了一句:「那個位置的檔期,我們是從索尼手裡搶過來的。」
宋昭挑了挑眉。
「原本那個時段被索尼音樂預定,用來推他們年末的新人。我們做了交換,讓了一部分UMJ旗下藝人在MeI0n的推廣資源,才拿下來的。」
「值得。」宋昭只說了一個詞。
小池一彥笑了:「我也這麼覺得。」
他舉起酒杯,宋昭也舉起來,兩人再次碰杯。
酒過五味,主廚端上了煮物:佐賀牛與京水菜。
佐賀牛脂香四溢,燉得酥爛,入口幾乎不用嚼。
京水菜吸收了牛肉的湯汁,清甜中帶著一絲微苦,平衡了整道菜的厚重。
智妍又夾了一塊牛肉放到宋昭碟子裡,指尖白嫩纖細,指甲修得圓潤乾淨。
「多吃點菜。」
素妍則輕聲在宋昭耳邊說了一句:「少喝點酒。」
語氣裡帶著一點心疼。
她說話時氣息拂過宋昭的耳廓,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體香的清甜味道。
宋昭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怎麼,心疼了?」
智妍和素妍同時紅了耳朵。
智妍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素妍的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白嫩的皮膚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粉,像櫻花落在雪地上。
小池一彥假裝沒看見這一幕,專心致志地吃著面前的佐賀牛。
這個年輕人,才二十歲,氣場卻像五六十歲的財閥會長。
不,甚至比那些五六十歲的財閥會長更鬆弛。
但也有不同的地方。
那些老會長們坐在料亭里,身邊也有女人,但那種氛圍是不同的。
女人是附屬品,是裝飾,是用來倒酒和陪笑的。
而宋昭身邊的這兩個女人,雖然也在倒酒夾菜,但她們的神態里沒有那種「服務」的卑微。
她們做這些事的姿態,更像是————心甘情願。
小池一彥閱人無數,他很清楚,這不是錢能買來的東西。
甜品是水物:富有柿與洋梨,佐抹茶冰淇淋。
柿子切成了銀杏葉的形狀,擺在一隻深藍色的玻璃皿里。
飯局接近尾聲。
小池一彥放下筷子,雙手撐在膝前,微微欠身,用鄭重的語氣說:「宋會長,這一周的行程,環球音樂霓虹會全力配合。我會安排藤倉尚全程跟進。」
「他是我的接班人。」
他頓了頓,然後抬起頭,目光誠懇:「LOEN和環球音樂合作這麼多年,一直很愉快。」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宋會長本人的霓虹活動。我會把它當作UMJ最重要的項目來對待。」
「藤倉尚明年繼任我的位置,他會負責K—pop業務拓展。韓流近幾年聲勢越來越大,到時候還望宋會長多多支持。」
宋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端起最後一杯酒,朝小池一彥舉了舉。
「小池社長,合作愉快。」
小池一彥連忙舉杯,一飲而盡。
他放下酒杯,轉身對身後的兩個模特低聲說了句什麼。
兩個模特連忙站起來,朝宋昭深深鞠躬,然後安靜地退出了個室。
她們今晚的任務已經結束了。
她們從一開始就被定位為「如果宋昭有需要」的備選項。
既然宋昭從頭到尾沒有看她們第二眼,她們的任務就是安靜地來,安靜地走,不要製造任何尷尬。
這是霓虹式社交的殘酷與體面並存之處。
小池一彥也跟著站起來,再次鞠躬:「宋會長,今晚安排了箱根的一家VIP溫泉旅館,希望您能好好休息。車子已經在外面等了。」
「有心了。」
宋昭站起來,智妍立刻將他的外套遞過來,素妍幫他整理衣領。
踮起腳尖時,連衣裙下纖細的腰肢和微微起伏的胸口近在咫尺,身上那股清甜的氣息又飄了過來。
三個人穿好外套,走出個室。
女將已經在廊下跪坐著等候,手裡捧著一盞紙燈籠,在昏暗的廊下為他們照亮前路。
走出料亭大門時,江戶的夜已經深了。
銀座的霓虹燈在遠處閃爍,但這條巷子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阿爾法的車門已經打開,司機躬身等候。
宋昭正要上車,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了一眼小笠原的桐木大門。
「怎麼了,親愛的?」
智妍輕聲問。夜風拂過她的髮絲,幾縷碎發貼在臉頰和脖頸上,白嫩的肌膚在黑髮間若隱若現。
「沒什麼。」宋昭收回目光,「走吧。」
他彎腰上車,智妍和素妍分別從兩側上車,一左一右坐在他身邊。
車門滑上,隔絕了外面的冷空氣。
車內暖氣開得恰到好處,座椅加熱讓皮革表面變得溫軟。
智妍靠在宋昭右肩上,長發蹭著他的脖頸,洗髮水的花香和她身上淡淡的體溫混在一起,軟軟的,香香的。
她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放鬆下來了。
「親愛的————」她小聲說,聲音悶悶的,「你知道嗎,我以前來霓虹的時候,連UMJ
的普通員工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嗯。」
「經紀人帶著我們去他們公司開會,我們坐在會議室等了兩個小時,對方才姍姍來遲,還說「不好意思,剛才在開會」。」
智妍的聲音越來越小,「其實就是不重視。」
素妍在左側沒有說話,但她輕輕握住了宋昭的手,握得很緊。
她的手掌柔軟溫熱,指尖微微發涼,手心有一層薄薄的、細膩的汗。
宋昭左右看了看,左手反握住素妍,右手拍了拍智妍的腦袋。
「以後不會了。」他說。
智妍沒說話,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
她的睫毛掃過他的脖頸,痒痒的,溫熱的呼吸透過襯衫布料滲進來。
素妍也閉上眼,靠在他的肩頭。
她臉頰貼過來的那一小片肌膚柔軟溫熱,像一塊溫過的絲綢。
車子駛出銀座,江戶的燈火在車窗外交替掠過,向箱根方向開去。
T—ara其他四人待在酒店,有些無聊。
「智妍和素妍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你們說,會長為什麼要帶上素妍呢?」
「會長自然有他的想法,你操心這個做什麼?」
「阿尼,智妍是會長的女人,今晚會長自然是帶上她。可素妍呢?」
「恩靜啊,睡不著就數羊,不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孝敏,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不知道,你別問我。」
「居麗,你...
」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聾啞人。」
溫泉旅館藏身在箱根山深處,從江戶驅車需一小時。
到達時已是深夜十點。
旅館不大,一共只有六間客室,全是獨立棟,散落在山林之間。
沒有前台,沒有大堂,只有一個看板老伯在入口處等候,鞠躬後將鑰匙交給司機,由司機直接把車開到客室門前。
小池一彥安排的這間客室叫「月之間」。
獨棟,客廳是榻榻米,臥室是西式軟床。
最大的賣點是露天風呂,用箱根天然湧出的鹼性溫泉,源泉掛流,二十四小時不循環不加熱,保持著最原始的泉溫。
客室門前已經提前開好了地燈,燈光暖黃,照亮了青石板小徑。
石徑兩側種著南天竹,紅果掛滿枝頭,在夜色中微微泛光。
宋昭推開客室的門,玄關處已經擺好了三雙木屐和兩件浴衣、一件甚平。
浴衣兩件女款。
花紋分別是淡紫色藤蔓和淺藍色流水。
甚平是男款,藏青色亞麻質地,疊得整整齊齊。
「好漂亮————」
智妍一進門就忍不住小聲驚嘆。
客廳的障子門半開,能直接看到庭院裡的露天風呂。
溫泉池由天然岩石砌成,池邊點著一盞石燈籠,水面上白煙裊裊,在冷空氣中升騰成霧。
池邊的紅楓雖然落了葉,但枝椏的線條在月光下格外優美。
素妍放下包,先去確認了臥室和浴室,然後走回來,輕聲對宋昭說:「溫泉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泡。」
她說話的語氣,像極了這個家的女主人。
智妍已經開始脫外套了,一邊脫一邊嘟囔:「今天穿了一整天高跟鞋,腳好痛————」
針織裙隨著動作貼緊身體,勾勒出腰臀之間那道驚心動魄的曲線。
宋昭看了她一眼:「那就去泡。」
「親愛的不一起嗎?」
智妍歪著頭看他,眼睛裡有一點狡黠的光。
她微微側頭,長發滑到一邊,露出白嫩的脖頸和一小片後背。
針織裙的領口在側面開了一道縫,若隱若現地能看到白膩的梨子。
宋昭沒說話,抬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哎!」智妍捂住額頭,委屈巴巴地看著素妍,「歐尼,你看他!」
素妍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去整理浴衣了。
她沒有說「一起泡」還是「不一起泡」,但她的行動已經給出了答案。
她將三件浴衣都拿了出來,疊好,放在更衣室的籃子裡。
三件,整整齊齊,並排。
十分鐘後。
露天風呂的水面上白霧繚繞,溫泉的硫磺味很淡,更多的是岩石和草木的氣息。
夜空中沒有雲,冬日的星星又冷又亮,像碎鑽撒在黑絨布上。
宋昭靠在池邊的岩石上,甚平當然沒穿。
泉里穿衣服算什麼泡湯。
他雙臂搭在池沿,肩寬腰窄,胸肌和腹肌的輪廓在月光和水霧中若隱若現,水珠順著肌肉的紋理往下淌,從鎖骨到胸肌再到緊實的腰腹,每一寸線條都像雕刻出來的。
更衣室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歐尼,你決定了嗎?」
素妍沒有立刻回答,安靜了幾秒,然後是她輕柔的聲音:「智妍啊,你說的對。不是分手,就只能妥協。」
布料摩擦的聲音。
木屐輕輕叩擊地板的聲音。
「你看到最近那些新聞了嗎?少女時代————」
素妍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浴衣帶子被解開的細碎聲響。
「我只是一個傳統的小女人。」
「而宋昭是我第一個男人,也是最後一個。」
話音落下之後,是兩段幾乎重疊的沉默。
然後,腳步聲。
從更衣室到溫泉,從石板到池邊濕漉漉的木地板,腳步聲由遠及近。
白霧之中,兩個身影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龍崽子和大佬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