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後悔，總之就是非常後悔。

  第284章 後悔，總之就是非常後悔。

  具荷拉側頭看著她。

  化了濃妝的她，眼線上挑，唇色鮮紅，五官冷艷鋒利，看起來明明是個野心十足的壞女人。

  可此刻她眼睛裡只有韓牛。

  亮晶晶的，像等著投餵的小狗。

  具荷拉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說起來，真的很奇怪。

  桃子、知恩、智妍，還有自己，四個人，愛上同一個男人。

  按照常理，不應該打個你死我活、勢同水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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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現在四個人依然是好姐妹，甚至比從前更親密了一點。

  大家彼此都知道對方是怎麼落入宋昭手裡的，偶爾還會拿這個開玩笑。

  當然，可能只是表面上。

  可是智妍這個憨憨，有什麼事情都表現在臉上，沒心沒肺的。

  她對誰好就是真的好，不高興了也藏不住，絕不是心機深沉之人。

  知恩心機很深，野心很大，在事業上比誰都清醒。

  但對姐妹們從來沒有耍過花招，還給桃子寫了歌，在智妍困難時，有機會就帶上她露個臉。

  至於雪莉————

  看著像朵不諳世事的小白花，可腦瓜子轉得很快，壞主意也多。

  但她很痴情，痴情到有點偏執。

  都說自己是戀愛腦。

  可其實，雪莉才是四人組裡最痴情的那個。

  她認定的人是好人，她就是好人；

  她認定的人是壞人，她就是壞人。

  宋昭救了她的命，她就認定了宋昭，死心塌地，不帶一絲猶豫。

  或許這就是宋昭高明的地方吧。

  救了雪莉兩次，這兩次救命之恩，讓雪莉把他當成生命里唯一的光。

  接下來是知恩，和宋昭合作演出時，宋昭的音樂才華深深吸引了知恩，在事業上更是碾壓了她。

  知恩那樣驕傲的人，就這樣一點一點淪陷。

  智妍————心思簡單，有點一根筋。

  稍加引導，無論是事業上幫她，還是幫T—ara渡過難關，她自己就能把自己攻略了。

  她想要的其實很簡單，有人護著她，有人對她好。

  至於自己————

  具荷拉垂下眼睫，嘴角的笑意淡了淡。

  童年不幸的人，在感情里總是卑微的。

  那一夜意外之後，他的霸道，她根本拒絕不了。

  或者說，不想拒絕。

  她求的其實也不多。

  一個能護著自己的人，一個能給自己家的感覺的人。

  具荷拉抬起頭，看著走在前面的宋昭的背影。

  他正和工作人員說著什麼，側臉線條好看得過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

  或許，這樣也挺好的。

  姐妹都在身邊。

  還有一個能護著自己的人可以依靠。

  「歐尼，你想什麼呢？」朴智妍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具荷拉回過神，笑了笑：「沒什麼，在想等會兒吃什麼。」

  「韓牛啊！」朴智妍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韓牛！我要吃三盤！不，五盤！」

  具荷拉看著她，忍不住笑出聲。

  「好，五盤。」

  烤肉店裡熱氣騰騰，煙火氣混雜著肉香，在空氣里瀰漫。

  宋昭第一次當導演，雖然是給自己拍攝MV，但這十幾天下來真的學到了很多。

  殺青宴上，宋昭端著酒杯感謝了劇組所有人。

  從攝影指導到場務小弟，從燈光師到化妝師，一個不落。

  他雖是會長，卻平易近人，來敬酒的人絡繹不絕。

  「會長，我敬您！」

  「會長，辛苦了！」

  「會長，下一部作品一定還要用我啊！」

  宋昭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

  燒酒、啤酒、炸彈酒，一口悶。

  一圈圈下來，宋昭雖然酒量很好，但炸彈酒這東西後勁太足，頂不住。

  「會長？」有人試探著叫他。

  宋昭擺擺手，笑了笑，眼神已經開始發飄。

  又過了一會兒，他趴在桌上了。

  朴智妍和具荷拉也喝了不少。

  朴智妍本來挺能喝酒的，可現在韓牛更重要，人很清醒，有些上臉，紅彤彤的。

  具荷拉也還好，只是臉頰泛著淡淡的粉，眼神還算清明。

  蔡秀彬早就安排了人。

  幾個身強力壯的年輕工作人員走過來，在蔡秀彬的指揮下，小心翼翼地把宋昭扶起來，往外走。

  「智妍，荷拉，」蔡秀彬湊到兩人耳邊，低聲道，「你們也一起吧。他這樣需要人照顧，你們兩個跟著方便些。」

  朴智妍站起來，點點頭。

  具荷拉抿了抿唇，沒說什麼，跟了上去。

  車在夜色中穿行，最後停在一棟別墅門前。

  三個女孩子合力把宋昭扶下車，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走。

  宋昭一米八五的個子，雖然很瘦，但壓在她們身上也夠沉的。

  「哎呀，他好重！」朴智妍齜牙咧嘴。

  「小心台階。」具荷拉穩穩地扶著另一邊。

  好不容易將宋昭扶到床上，三個人都累癱了，大口喘氣。

  「那我先回去了，」蔡秀彬擦了擦汗，「你們照顧他。」

  她看了宋昭一眼，又看了看朴智妍和具荷拉，轉身離開。

  臥室里安靜下來。

  朴智妍站在床前，看著癱在床上的宋昭，搓了搓手。

  「好，開始照顧！」

  她彎下腰，先脫宋昭的鞋。

  用力一拽，沒拽動。

  再拽，還是沒動。

  「咦？」朴智妍皺起眉，兩隻手一起上，使出吃奶的勁兒拽。

  具荷拉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嘆了口氣。

  「智妍，你讓開，我來吧。」

  她把朴智妍輕輕撥到一邊，蹲下來，動作熟練地解開鞋帶，輕輕一拉，鞋就脫下來了。

  然後是另一隻，同樣利落。

  朴智妍在旁邊看著，有點不服氣，又有點佩服。

  具荷拉又去解宋昭的襯衫扣子。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從領口開始，一顆一顆往下解，像是怕驚醒他。

  襯衫開，露出底下緊實的胸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朴智妍在旁邊咽了咽口水。

  「歐尼，你————我來吧。」

  「你毛手毛腳的，還是在一旁看著吧，」具荷拉耳根有點紅，手上動作不停。

  她把襯衫從宋昭身上褪下來，疊好放在一邊。

  然後她去浴室打了盆溫水，拿了條毛巾。

  坐在床的邊緣，她開始替宋昭擦臉。

  動作很輕很柔，從額頭到眉骨，從鼻樑到臉頰，一點一點。

  宋昭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眉頭舒展了一些。

  然後是脖子，肩膀，胸膛。

  朴智妍在旁邊看著，忽然有點感動。

  「歐尼，」她小聲說，「你真會照顧人。」

  具荷拉動作頓了頓，沒說話，只是彎了彎嘴角。

  擦完上半身，她去換了盆水。

  「智妍，幫我一下。」

  「嗯？好！」

  兩個人合力，把宋昭的襪子脫掉，把他的腳放進溫水裡。

  宋昭的腳很大，骨節分明。

  具荷拉蹲在那裡，用手輕輕搓洗，朴智妍在旁邊遞毛巾遞香皂，兩個人配合得意外默契。

  洗完腳，擦乾，具荷拉又去倒了水。

  等一切忙完，已經快十二點了。

  具荷拉擦了擦額頭的薄汗，看向朴智妍。

  「智妍，你去睡客房吧，我睡主臥，方便照顧他。」

  朴智妍看了看床上的宋昭，又看了看具荷拉，點點頭。

  「好，歐尼晚安。」

  她往客房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歐尼，他要是半夜醒了不舒服，你叫我。」

  具荷拉笑了笑：「好。」

  朴智妍進了客房，關上門。

  具荷拉替宋昭蓋好被子，自己脫掉裙子，躺在他旁邊。

  她側過身，看著他的睡顏。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穩，眉頭舒展，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她輕輕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頰。

  溫熱的。

  具荷拉彎了彎嘴角，收回手，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主臥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躡手躡腳地走進來，借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月光，慢慢靠近床邊。

  然後，爬了上去。

  具荷拉本來睡得就不深，感覺床墊陷下去一塊，猛地驚醒。

  她睜眼，借著月光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朴智妍。

  「智妍？！」具荷拉壓低聲音，又驚又怒，「你幹什麼？」

  朴智妍理直氣壯地躺在宋昭另一邊，把被子拉到自己身上：「我睡不著。」

  「睡不著數羊啊，跑這兒來幹什麼？」

  「我一個人睡不著。」朴智妍眨眨眼，「躺在Oppa身邊就能睡著了。」

  具荷拉：「————」

  她深吸一口氣：「智妍，你這樣————他醒了怎麼辦？」

  朴智妍看了眼中間沉睡的宋昭，滿不在乎地說：「他醉成這樣，睡得這麼死，明早醒來的時候我們早起床了，歐尼放心吧。」

  具荷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算了。

  她重新躺下。

  朴智妍在另一邊，也躺好。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銀白。

  床上三個人並排躺著，宋昭在中間，呼吸平穩，一無所知。

  朴智妍側過頭，看著宋昭的側臉，忽然小聲說：「歐尼。」

  「嗯？」

  「你說，他明天醒了，會不會後悔？」

  具荷拉沉默了一會兒。

  「————會吧。」

  朴智妍「噗」地笑出聲，趕緊捂住嘴。

  「那就讓他後悔，」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狡黠，「誰讓他喝那麼多。

  2

  具荷拉沒說話，但在黑暗中彎了彎嘴角。

  夜安靜下來。

  只有呼吸聲，輕輕淺淺的，交織在一起。

  次日。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

  宋昭慢慢睜開眼睛。

  宿醉的頭痛隱隱約約，他眨了眨眼，適應光線。

  然後他感覺到了什麼。

  左邊，有什麼軟軟的東西壓著他的手臂。

  右邊，也有。

  他緩緩轉頭。

  左邊，朴智妍睡得正香，頭髮散開鋪在枕頭上，睫毛又長又翹，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睡姿不雅，被子凌亂，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大腿。

  右邊，具荷拉側躺著，臉對著他，抱著他的手臂，睡得安靜。

  宋昭愣住了。

  他慢慢抬左手，又慢慢抬右手。

  都被壓著。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記憶慢慢回籠，殺青宴，敬酒，炸彈酒，然後————沒了。

  所以昨晚發生了什麼？

  她們倆怎麼都在這兒？

  怎麼都睡在他床上？

  怎麼一個左邊一個右邊？

  不是，自己錯過了什麼？？

  哄騙泰妍和帕尼，然後耍心機灌醉兩人，才有同床共枕的機會。

  可昨晚，這麼輕易就實現了？

  可，這麼好的機會，自己竟然睡著了？

  可惡啊！！

  宋昭躺在那裡，看著天花板，滿眼懊悔。

  然後他想到了什麼。

  現在，好像，嘿嘿~~

  他轉頭看了看左邊，又轉頭看了看右邊。

  兩個人都還在睡。

  陽光照在她們臉上，給睡顏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宋昭慢慢動了動，想把手抽出來。

  朴智妍動了動，往他這邊蹭了蹭，抱得更緊了。

  宋昭：

  」

  ，他深吸一口氣，又動了動右邊。

  具荷拉也動了動，眉頭微微蹙起。

  宋昭放棄掙扎，躺在那裡，望著天花板。

  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昨晚怎麼就喝醉了呢？

  可惡啊！

  錯過了最好的機會！

  他躺在那裡，感受著左右兩邊的溫度和柔軟，心情複雜。

  又過了一會兒。

  朴智妍動了動，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她眨了眨眼，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

  「早啊。」宋昭說。

  朴智妍愣了愣，然後~

  「啊！」

  她猛地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瞪大眼睛看著他。

  「你你...你醒了？！」

  「嗯，醒了。」

  具荷拉被吵醒了，睜開眼，看到眼前的情景，也愣住了。

  三個人六隻眼，你看我我看你。

  沉默了兩秒。

  朴智妍掀開被子就要跑。

  「等等！」宋昭伸手想拉她。

  但朴智妍動作太快，噌地跳下床，赤著腳就往外跑。

  「我我我我去洗漱！」

  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門口。

  具荷拉報了抿唇，也準備起床。

  宋昭手一伸，攬住她的腰，把她拉回床上。

  「呀——」具荷拉輕呼一聲，被他摟進懷裡。

  「跑什麼？」宋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剛睡醒的低啞。

  具荷拉貼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

  她沒掙扎，安靜地靠在他懷裡。

  「昨晚————」她輕聲開口。

  「嗯？」

  「智妍半夜跑過來的，說她睡不著。」

  宋昭低頭看著她。

  具荷拉的臉靠在他胸口，只能看到半邊側臉，耳根有點紅。

  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那你呢？」

  「我什麼？」

  「你怎麼也在這兒？」

  具荷拉沉默了一下。

  「照顧你。」

  宋昭的手在她腰側輕輕摩挲，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底下柔軟的溫度。

  「照顧到床上來了？」

  具荷拉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怒氣，只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想我在這兒？」她問。

  宋昭看著她，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抿起的嘴唇，看著她眼睛裡的那一點點期待。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下。

  「想。」

  具荷拉垂下眼睫，嘴角彎了彎。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待了一會兒。

  門外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然後是朴智妍的聲音：「歐尼！我先走了！公司有事！」

  然後是開門關門的聲音。

  具荷拉動了動：「她跑了。」

  宋昭嘆了口氣。

  「失策啊失策。」

  具荷拉忍不住笑出聲。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臉，眼睛裡帶著笑意。

  「後悔了？」

  宋昭看著她，看著她彎起的眼睛，看著她唇邊的笑意，看著她清晨素淨的臉。

  「後悔。」他說，一本正經的，「特別後悔。」

  具荷拉輕輕「哼」了一聲。

  宋昭低頭，吻住她。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照在床上相擁的兩個人身上。

  窗外的首爾，又是一個晴朗的秋日，正是適合晨練的天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