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誰更貪心

  第272章 誰更貪心

  米國，納帕市，26—29°C，暖而不燥，正是世界頂級酒區最值得來的時節。

  九月的納帕，是屬於葡萄的金色季節。

  採收季正酣，藤蔓上的果實沉甸甸地垂著，葉片被秋陽染成金黃與赭紅交織的顏色。

  天空通透得沒有一絲雲，像是被刻意擦拭過的藍寶石，蔚藍無際。

  這是攝影與品酒的黃金期，也是宋昭選擇這裡的理由之一。

  五輛計程車魚貫停在納帕市中心酒店門前。

  酒店接待立刻迎上前：

  

  」Welcome to the Tanzana Hotel. How can I help you？」

  隨行工作人員快步上前，熟練地遞上小費：

  」Please help me deliver my luggage to my room， thank you.」

  」Oh， generous guest， willing to serve you， please come to me.」

  幾句寒暄交接後，工作人員回到宋昭身邊，微微欠身：「會長，都安排好了，我們跟著他走就行。」

  宋昭頷首，一行人跟在酒店接待身後，穿過旋轉門，步入大堂。

  作為納帕最負盛名的酒店，這裡的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地標榜著身價。

  水晶吊燈垂下萬千光點，絨布軟裝觸感溫厚，藝術擺件與通透穹頂相映。

  高級、華貴。

  朴智妍和蔡秀彬一路上已經聊得熱絡。

  女孩子之間的感情來得快，幾句關於護膚、穿搭、咖啡口味的交流之後，就已經親親熱熱地以姐妹相稱。

  蔡秀彬溫和地笑著，聽朴智妍嘰嘰喳喳地說著對納帕的期待，偶爾回應幾句，眼神卻時不時會越過朴智妍的肩膀，落在前方那道顧長的背影上。

  直到辦理入住的那一刻。

  蔡秀彬拿著房卡，正要轉身，卻看見朴智妍自然地挽住宋昭的手臂，跟著他一起走向電梯，去的，是同一個房間的方向。

  她的腳步頓住了。

  像是有人在她胸口重重捶了一拳，悶響之後，呼吸都變得滯澀，臉慘白得像一張紙。

  她站在原地，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那兩個人並肩而立，朴智妍仰頭對宋昭說著什麼，笑得眉眼彎彎。

  原來是這樣。

  蔡秀彬攥緊手裡的房卡，塑料邊緣硌進掌心，她卻感覺不到疼。

  她一直以為自己足夠清醒。

  入行之後，見過太多，聽過太多，早該對這種事免疫。

  可她還是栽了，栽在了英雄救美。

  栽在了他的臉，他的才華，他的優秀。

  自己給宋昭加上了太多濾鏡。

  濾鏡之下，自己忘了他的俊美本就是稀缺資源。

  忘了他的名氣與地位是多少人窮盡一生都夠不到的高度。

  忘了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對女人而言就是最上癮的毒藥，也是最危險的。

  他又怎麼會缺女人呢。

  蔡秀彬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走廊很長，地毯吞沒了腳步聲，安靜得像是整個世界都和她無關。

  她機械地走著，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那一幕，朴智妍挽著他的手，笑得那麼自然，那麼理直氣壯。

  那是一種「擁有」的姿態。

  而她呢？

  她有什麼資格覺得失落？

  那些暖昧，那些心跳加速的瞬間，那些深夜獨自回味的小動作，都是她自己的事，和他有什麼關係？

  房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蔡秀彬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她沒有開燈，任由自己沉進黑暗裡。

  窗外納帕的秋光正好，金色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毯上畫出一道不規則的菱形。

  她就那樣坐著，看著光線一點一點變暗。

  她明天還要正常工作。

  要整理會議記錄，要協調拍攝流程，要在他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遞上合適的文件。

  她是他的隨行秘書，這是她的工作，是她必須做好的事。

  至於其他的。

  不該想的，就別想了。

  只是，為什麼心會這麼痛呢？

  自己就是為了他來的啊！

  為什麼，為什麼慢了一步呢？

  蔡秀彬將頭埋在膝蓋之間，眼角濕潤。

  房門一關，朴智妍就跳到了宋昭身上。

  「我好開心！」她雙臂環著他的脖子，湊上去就是一陣熱吻，「這裡好漂亮！」

  甜膩的花香裹著少女體溫的溫熱，輕薄衣衫下柔軟的身軀緊貼著他，像一團會呼吸的火。

  宋昭伸手托住她，掌心觸及的肌膚細膩溫熱，年輕肉體的活力從指尖一路竄上來。

  兩人在玄關纏綿了好一陣，朴智妍才捨得鬆開他的唇，微微喘著，眼睛裡亮晶晶的全是他。

  「親愛的，」她手指繞著他的衣領，「路上我和秀彬歐尼查過了，這個月是加州的葡萄酒月！全納帕的酒莊都會推出限定品鑑、酒窖參觀、採收體驗、美食配酒晚宴，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尾音拖得長長的，撒嬌的意味像糖絲一樣黏上來。

  宋昭垂眼看她，沒說話，手在她臀側的軟肉上捏了捏。

  「今天不行，」他說，「得先把明天的工作安排好。」

  朴智妍不依，在他懷裡扭來扭去，柔軟的曲線蹭著他：「哎呀～親愛的，陪我玩嘛～現在都下午四點多了，明天再工作嘛～」

  她仰著臉，精緻的小臉上滿是期待，眼睛像浸在泉水裡的寶石，乾淨又熱烈。

  青春、美貌、熱情，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殺傷力足以讓任何男人動搖。

  宋昭承認，他確實動搖了那麼一秒。

  然後他抬起手，一揮。

  「啪！」

  「哎呀！疼！」

  朴智妍捂著屁股瞪他，眼眶都紅了，委屈巴巴的。

  「疼就對了。」宋昭面無表情，「我帶你來是工作的，不是來玩的。」

  「好吧～」朴智妍嘟著嘴，粉嫩的唇瓣翹得能掛油瓶，悶悶不樂地把臉埋進他頸窩。

  宋昭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語氣軟下來：「好了，拍完MV帶你玩一天。」

  朴智妍立刻抬頭，眼睛又亮起來：「嘻嘻，我就知道親愛的最好了！」

  「行了，先去洗澡，換身舒服的衣服。」宋昭把她放下來，「我準備一下，等下開會。」

  朴智妍雙腳落地，眼珠一轉，突然撩起衣擺，露出白皙緊緻的小腹，擺了個雜誌封面常見的姿勢，微微側身，線條流暢的腰線在光線下格外誘人。

  「親愛的～」她壓低了聲音，故意帶著點慵懶的鼻音，「要一起洗嘛？」

  宋昭看著面前這張無辜又狡黠的臉，再看看那雙筆直修長的腿，腦子裡那點「工作優先」的念頭瞬間碎得渣都不剩。

  他清了清嗓子：「咳，既然你邀請了，那——」

  「不是說來工作的嘛？」朴智妍眨眨眼，吐了吐舌頭，「你忙你的工作吧～

  」

  說完，她扭身跑進浴室，在門縫裡探出腦袋：「才不要和你一起洗！」

  「砰。」

  門鎖上的聲音。

  宋昭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嘴角抽了抽，臉上寫滿了「被耍了」三個大字。

  片刻後，他苦笑一聲，認命地拿起劇本，工作工作。

  《StayWithMe》。

  C大調，音域介於E4和E6之間，旋律憂傷，歌詞唱的是一夜情過後想要挽留對方的心情。

  從音樂的角度看，這是一首默默品味感情路上冷暖的感慨之作，而在宋昭的設計里，它要變成一部210秒的視覺詩。

  他之所以把拍攝地選在納帕，選在最熱鬧的葡萄酒月，就是要用前90秒的極致熱鬧，去反襯後120秒的孤獨與思念。

  劇情很簡單：

  兩個孤獨的人，各自來到納帕旅遊。

  熱鬧的節日裡，身邊全是成群結隊的旅人，只有他們是獨自一人。

  獨自踩葡萄，獨自採收，獨自在新酒桶前嘗鮮，畫面里都是熱鬧的背景，只有他們是孤島。

  在此期間，他們其實都留意到了對方。

  熱氣球是這裡最出名的項目。

  兩個孤獨的人，一前一後來到升空點。

  人很多，隊伍很長。

  輪到朴智妍時，剛好是最後一輪。

  在商家誇她運氣好的時候，她想起了那個同樣孤獨的人。

  她邀請了他。

  他們一起登上熱氣球，俯瞰整片金色的葡萄園。

  下來之後，默契地牽了手，一起參加豐收晚宴，然後一起度過了一夜。

  次日，她不辭而別。

  他獨自走在田園荒野里，開始單相思的虐心主題。

  用納帕絕美的秋景開場，用熱鬧的節日鋪底，用相遇的美好鋪墊思念的動機。

  後半段再用田園的寂寥放大孤獨，讓情感在空曠的風景里發酵。

  宋昭翻著劇本，腦子裡一遍遍過畫面，光影、構圖、情緒的遞進，每一個細節都在推敲。

  浴室的門開了。

  「親愛的，我洗好了。」朴智妍穿著寬鬆的浴袍，一邊擦頭髮一邊走出來，「你去洗吧。」

  發梢滴著水，洇濕了浴袍的肩部，布料貼在她身上，勾勒出鎖骨和肩頭的弧度。

  剛洗過澡的皮膚透著淡淡的粉，整個人像一顆剛剝開的水蜜桃，鮮嫩、水潤、帶著熱騰騰的香氣。

  宋昭看著她，把手裡的劇本放下。

  他扯下上身的T恤，隨手扔到床上，赤裸著上身朝她走去。

  朴智妍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然後就動不了了。

  寬闊的肩膀，線條分明的胸肌，一路向下收窄的腰腹，男人的野性，性感，撲面而來。

  她愣在原地，喉頭動了動。

  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宋昭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看呆了？」

  「才、才沒有！」朴智妍紅著臉，硬撐著否認。

  「要摸摸嗎？」

  宋昭蠱惑地看著她。

  朴智妍的臉徹底燒起來，從臉頰紅到耳根，再一路蔓延到脖子、鎖骨...

  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

  「誰、誰要摸你了！」她往後退了一步，慌亂看向別處，「切！忙你的工作去吧！」

  宋昭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眉眼舒展，顯而易見的愉悅。

  下一秒，他一把將她扛上肩頭。

  「啊啊啊啊！你要幹什麼！」

  朴智妍整個人懸空，腿亂蹬，手拍他的背，浴袍的下擺散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陪我再洗一次。」

  「不要！！！」朴智妍拼命掙扎，「你放我下來！！！」

  「反對無效。」宋昭扛著她往浴室走，「乖乖給我擦背。」

  浴室的門再次關上。

  水汽很快氤盒開來，鏡子上蒙了一層白霧。

  朴智妍站在角落裡，浴袍早就沒了，整個人像被剝了殼的雞蛋，紅彤彤地縮著。

  她低著頭，手裡攥著浴球，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宋昭背對著她，站在花灑下。

  水順著他背部的線條流下來，肩胛骨隨著動作微微聳動，脊溝一路向下隱沒在腰線以下。

  肌肉的紋理在水霧裡若隱若現，每一寸都透著力量感。

  朴智妍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又猛地收回來。

  耳尖紅得要滴血。

  「愣著做什麼？」

  宋昭突然開口。

  「啊？哦、哦————」

  朴智妍慌亂地應聲，浴球在他背上毫無章法地劃拉。

  宋昭唇角微微勾起。

  他轉過身來。

  水珠順著他胸肌的紋理滑落，流過腹肌的溝壑，沒入人魚線。

  他就那樣站在水霧裡，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疾不徐。

  朴智妍的視線徹底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女人即使在床上經歷過再親密的事情，遇到這種情況也會害羞。

  更何況兩人還沒踏出最後一步。

  「抬頭。」

  她搖頭，頭髮上的水珠甩到他身上。

  宋昭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小姑娘的睫毛濕漉漉的，眼睛水潤潤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殷紅，可憐又可愛。

  「怕什麼？」

  「沒、沒怕。」聲弱蚊蚋。

  宋昭拇指摩挲過她的唇瓣，低低地笑了一聲：「嘴硬。」

  然後低頭，吻了上去。

  輕柔的吮吸，唇瓣貼著唇瓣，溫熱水潤。

  漸漸地，宋昭察覺到懷裡的人在微微顫抖，仰著頭，乖順地回應著。

  許久，宋昭放開她。

  朴智妍大口喘著氣，眼尾泛紅，眼眶裡水光盈盈，瞪著他，卻沒有半點威懾力，倒像是在撒嬌。

  「還擦背嗎？」

  朴智妍瞪他一眼，不說話。

  「流氓。」

  宋昭挑眉：「不是你邀請我一起洗的？」

  朴智妍氣鼓鼓地反駁，「我那是逗你玩的！」

  「逗我玩？」宋昭意味深長地重複了一遍，「那我現在出去？」

  他作勢要走。

  朴智妍下意識伸手拽住他的手腕。

  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之後，她的臉更紅了，卻梗著脖子，硬著頭皮道：「洗————洗完再走。」

  宋昭失笑。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

  「好了，不逗你了。乖乖洗澡，等下還要開會。」

  朴智妍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水汽氤氳，時間像是停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聲開口：「宋昭。」

  「嗯？」

  「我好喜歡你。」

  宋昭沒有回答，只是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等兩人收拾好出來，已經是下午五點半。

  套房客廳里，工作人員已經到齊，正在調試投影設備。

  見宋昭出來，眾人紛紛起身。

  「會長。」

  「坐。」

  宋昭擺了擺手，在沙發上落座。

  朴智妍乖巧地坐到他身側。

  長發半干，披散在肩頭，穿著寬鬆的米色針織衫和牛仔褲，素淨著一張臉，像個普通的大學生，憨憨的。

  工作人員開始匯報工作，條理清晰，語速適中。

  蔡秀彬坐在一旁，手裡握著筆記本，低著頭，認真地記錄著。

  表情沒有任何異常。

  溫和，專注，職業化的微笑掛在嘴角。

  只有在偶爾抬眼的瞬間，目光會從筆記本上掠過，掃過沙發上的那兩個人，然後迅速收回。

  朴智妍坐在宋昭身側，身體微微傾向他，膝蓋幾乎貼著他的腿。

  她聽得很認真，偶爾歪頭看宋昭，眼神裡帶著不自覺的依賴。

  蔡秀彬垂下眼，繼續記錄：

  踩葡萄和採收體驗的場景，選了三家酒莊備選，實地拍攝的照片。

  宋昭接過平板，一張張翻看，不時點頭。

  「就這家吧。」他指著一張照片，「葡萄架延伸感好，背景有丘陵起伏，構圖層次豐富。」

  「好的，會長。接下來的拍攝流程是這樣的，首先分為A、B兩組」

  工作人員繼續匯報，流程、時間、轉場路線，事無巨細。

  蔡秀彬認真地記著，偶爾抬頭看一眼投影上的日程表，確認關鍵節點。

  她做得很好。

  比平時還要好。

  好到她自己都覺得有點諷刺，原來心可以碎成這樣，手還能穩穩地握筆，腦子還能清晰地記錄工作。

  這就是職業素養吧。

  她把「蔡秀彬」這個名字，活成了兩個部分。

  一部分在胸腔里翻湧、碎裂、潰不成軍；

  另一部分坐在會議室里，微笑、記錄、一絲不苟。

  沒有人看得出異常。

  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B組由副導演帶領，拍攝留白的孤獨素材。

  豐收晚宴三天後開始，到時候兩組一起拍攝最重要晚宴劇情。

  工作人員匯報完，看向宋昭。

  宋昭沉吟片刻：「牽手漫步的場景，換到RutherfordHilI那片橡樹林，落日時分光影更好。」

  「好的，我馬上調整路線。」

  「另外，」宋昭看向身邊的朴智妍，「明天要早起，今晚早點休息。」

  朴智妍乖巧地點頭。

  工作人員心領神會，迅速收拾東西：「那會長，我們先出去了，明早準時集合。」

  蔡秀彬合上筆記本，站起身，走到宋昭面前。

  「會長，那我也先出去了。」

  「秀彬，辛苦你了，早點休息。」

  「nei，康桑思密達。」

  她微微欠身，轉身離開。

  自始至終，目光沒有落在朴智妍身上。

  門在她身後關上。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頭頂的壁燈，孤零零的。

  蔡秀彬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什麼。

  回到房間，她開了燈，把筆記本放在桌上，然後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窗外的納帕黃昏正在降臨。

  天空從湛藍漸變成橘粉，又染上淡淡的紫。

  遠處的葡萄園，一排排葡萄藤整齊地延伸。

  很美。

  美得像電影裡才會出現的畫面。

  她看著窗外，想起剛才會議室里朴智妍看宋昭的眼神：

  自然，理所當然，毫不遮掩的依賴與愛意。

  這是一個被愛著的女人才有的眼神。

  而她呢？

  她連「失落」這個情緒，都要藏在職業化的微笑後面。

  蔡秀彬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心裡有一道淺淺的紅痕，是剛才用力握拳時留下的。

  她盯著那道紅痕，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然後她起身，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

  冷水沖在臉上，刺骨的涼。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人臉色有點白，眼眶有點紅，但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她對著鏡子，扯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

  「蔡秀彬，」她輕聲說，「明天還要工作。」

  鏡子裡的那個人點了點頭。

  套房客廳的落地窗前，納帕的黃昏正在進入最絢爛的時刻。

  天空從橘粉漸變成玫瑰紫，遠處的丘陵層層疊疊。

  葡萄園在暮色里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藤葉的沙沙聲，隱約可聞。

  朴智妍趴在窗前，發出今天不知道第幾次驚嘆：「好美啊————」

  宋昭走到她身後，雙臂撐在她身側的玻璃上，將她圈在懷裡。

  「喜歡？」

  「嗯！」朴智妍重重點頭，回頭看他，眼睛亮閃閃的，「以後我們還來這裡好不好？」

  宋昭低頭看她。

  小姑娘眼裡滿是期待，倒映著窗外的晚霞，亮晶晶的，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好。」

  朴智妍笑得眉眼彎彎，回過頭繼續看風景。

  宋昭下巴抵在她發頂，聞著她發間淡淡的香氣，也望向窗外。

  葡萄園，晚霞，懷裡的人。

  這一刻，時間像是靜止了。

  良久，朴智妍輕聲開口：「宋昭。」

  「嗯？」

  「我好喜歡你。」

  宋昭手臂收緊，將她摟得更緊。

  「我知道。」

  朴智妍不滿地扭頭：「你應該說我也是」。」

  宋昭失笑，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我也是。」

  朴智妍滿意地笑了，轉回去繼續看風景，手指在玻璃上無意識地畫著圈，一圈又一圈。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宋昭。」

  「嗯？」

  「你會一直喜歡我嗎？」

  宋昭沉默了兩秒。

  那兩秒里，朴智妍的心懸了起來，懸在半空，不上不下。

  「會。」宋昭肯定地道，「只要你還喜歡我，我就會一直喜歡你。」

  朴智妍怔了怔，然後笑了。

  窗外的晚霞漸漸褪去，夜幕降臨。

  納帕的燈火次第亮起，遠處酒莊的燈光星星點點，像是散落在葡萄園裡的螢火蟲。

  朴智妍轉過身，雙手環住宋昭的腰，仰頭看他。

  「宋昭，所以，你要對我好一點。」

  宋昭垂眸看她：「比如？」

  「抱抱我，親親我。」

  「還有呢？」

  「給我買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

  「嗯。」

  「還有，不許罵我，不許打我，不許拋下我。」

  「還有嗎？」

  「一輩子都要陪我逛街，陪我旅遊，陪我做家務，陪我起床，陪我看電影，散步————」

  「這麼貪心？」

  朴智妍歪著頭看他，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宋昭，貪心的不是我，是你。」

  宋昭挑眉。

  朴智妍起腳，湊到他耳邊，輕聲說：「我只愛你一個人。而你，愛著很多人。」

  宋昭愣住了。

  夜色漸深。

  納帕的燈火在窗外閃爍，套房裡相擁的兩個人心思複雜。

  而在另一間房裡，蔡秀彬合上筆記本，關掉燈，躺進陌生的床鋪。

  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工作。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