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金泰妍:我怕的不是李知恩,是失去你
第251章 金泰妍:我怕的不是李知恩,是失去你
宋昭和西卡全身心投入完善企劃書時,同一時間在全州,帕尼已開車載著泰妍的父母前往智異山國立公園。
全州到智異山國立公園的路程不算近,帕尼穩穩地握著方向盤,偶爾透過車內後視鏡,悄悄打量后座的泰妍父母。
金爸爸坐在後排靠窗位置,正專注地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身旁的金媽媽時不時與他低聲交談幾句,臉上洋溢著放鬆愜意的笑容。
兩位老人平日裡難得有這樣出門遊玩的機會,此刻自是心情愉悅。
泰妍則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座,耳塞里流淌出輕柔的音樂,時不時回過頭,與父母聊上幾句,氣氛溫馨而融洽。
帕尼見此情景,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眼神柔和。
自己與泰妍家的緣分,追溯起來已有許多年。
剛來半島時,父親生意遭受重創,欠下巨額債務,家庭經濟狀況急轉直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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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段最為艱難的日子裡,是泰妍一家,給了自己溫暖與關懷。
每到中秋、春節,當別的孩子都歡歡喜喜回家團圓時,她便會來到泰妍家。
金媽媽總會為自己留一份熱氣騰騰的年糕湯,金爸爸則會關切地詢問自己練習是否順利,有沒有被人欺負;
這些溫暖的瞬間,帕尼始終銘記於心。
所以,這一次陪他們來智異山,是自己發自內心地想要盡一份心意。
「帕尼啊,」金媽媽突然輕聲說道,「前面是不是該轉彎了?」
帕尼看了眼導航,微笑著回應:「對的,偶母nim,馬上就到入口了。」
車子緩緩駛入智異山國立公園的入口,在一處停車場穩穩停下。
一行人紛紛下車,金爸爸活動了一下略顯僵硬的筋骨,抬頭仰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山峰,不禁感嘆道:「天王峰,1915米啊。一口氣爬上去,我都不帶喘的。」
金媽媽在一旁忍不住拆台,笑著說道:「得了吧,你哪次爬,中途不是要休息五六次。」
泰妍和帕尼對視一眼,不禁都笑了起來。
「走吧走吧,」泰妍親昵地挽住父親的胳膊,溫柔地說道,「咱們慢慢爬,累了就歇會兒,反正又不趕時間。」
一家人沿著溪谷徒步道緩緩前行。
夏日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清澈的溪水在石頭間潺潺流淌,發出悅耳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香氣,仿佛被清洗過一般純淨。
金爸爸和金媽媽走在前方,偶爾停下腳步,欣賞路邊綻放的野花,泰妍和帕尼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伯父伯母身體看起來挺好的。」帕尼輕聲說道。
泰妍微微點頭,眉頭卻輕輕皺起:「就是不願意體檢,怎麼勸都不聽。
帕尼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走了一段路,來到一處開闊的平台,幾個人便在溪邊的石頭上坐下休息。
帕尼從背包里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水果和飲料,一一分給大家,隨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從包的最底層翻出幾張券。
「對了,偶母nim,這個給你們。」
金媽媽接過來看了看,有些驚訝:「體檢套餐?這..
,「我參加一個代言,人家送的老年人套餐,」帕尼輕描淡寫地解釋道,「我用不上,扔了也浪費,你們拿著用吧。」
金媽媽猶豫了一下,面露難色:「這怎麼好意思...
「」
「偶母nim,」帕尼笑著打斷她,「我在你們家蹭了那麼多頓飯,這點東西算什麼呀。再說真的是送的,不要錢,你們要是不用,我就只能扔了。」
金媽媽看向金爸爸,金爸爸擺擺手,說道:「既然是孩子一片心意,那就收著吧,不要浪費了。」
「這還差不多。」帕尼笑了起來,把券塞進金媽媽手裡。
泰妍在一旁看著帕尼,眼神有些複雜。
這套餐是帕尼自己掏錢買的,為了讓自己父母能安心接受,才編了這麼個藉口。
老一輩人,總是對自己很節省,對子女很大方。
要是自己不知道帕尼和自己男朋友之間已經..
怕是此刻真的會感動得一塌糊塗。
可是她知道啊,知道帕尼背著自己和宋昭交往。
所以看著帕尼如此自然地對她父母好,泰妍心裡的滋味複雜得難以言表。
感激、憤怒、難過..
「泰妍?」帕尼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現實,「想什麼呢?走了。」
泰妍回過神,發現父母已經站起身繼續往前走了。
她趕忙站起來,輕輕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快步跟了上去。
他們順利爬到了半山腰的寺廟,金媽媽虔誠地在佛前拜了拜,為全家人求了平安符。
接著,又前往另一個方向的瀑布,一路上金爸爸興致勃勃地給泰妍和帕尼講述著自己年輕時候來這裡的趣事。
最後,他們開車來到周邊的民俗村,品嘗了當地特色的野菜拌飯和山雞肉。
旅行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
回到住處後,帕尼等到大家都安然入睡後,悄悄躲進衛生間,給宋昭打電話。
電話剛響兩聲,便被迅速接起。
「餵?」宋昭的聲音從聽筒里清晰傳來。
「是我。」帕尼壓低聲音,背靠著衛生間門,輕聲說道,「我陪泰妍到全州了,帶她爸媽出來玩。」
宋昭那邊稍作停頓,問道:「全州?怎麼突然去那兒?」
帕尼抿了抿嘴唇,說道:「想帶她父母做個體檢。老人家一直不願意去醫院,我想著趁這次機會......反正就順便。」
她沒有提及自己準備向泰妍坦白的事。
有些話,當面說或許更好。
隔著電話,總是難以說清楚。
宋昭沉默了兩秒,隨後開口,語氣十分認真:「體檢的話,一定要做進階檢查。」
帕尼愣了一下,疑惑道:「什麼意思?」
「普通的體檢套餐,查查血壓血脂心電圖那種,不夠。」宋昭解釋道,「要查心臟,還要查得仔細一點,運動平板心電圖、心臟CT、冠脈CTA、冠脈造影。」
帕尼聽得有些發懵:「這......這也太仔細了吧?伯父伯母看著挺健康的啊。」
「上了年紀的人,很容易患心臟病。」宋昭語氣平靜,卻讓帕尼隱隱覺得話里別有深意,「既然要查,就查得徹底些。有些問題平時看不出來,等查出來就晚了。」
帕尼思索片刻,覺得確實有道理。
「行,我明天帶他們去的時候跟醫生說。」
「嗯。」宋昭應了一聲,頓了頓,又問,「你們什麼時候回漢城?」
「再待兩天吧。」帕尼說道,「陪老人多待幾天。」
「好。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帕尼靜靜地站在衛生間裡,看著鏡子中略顯疲憊的自己。
她其實一直沒想好該如何向泰妍坦白那件事。
這段時間陪在泰妍身邊,其實帕尼已經感覺到泰妍知道了些什麼。
所以這次就是要和泰妍坦白的,可是,看著泰妍與父母相處時溫馨美好的畫面,好幾次話到嘴邊,卻又生生咽了回去。
可是,帕尼也明白,這件事不能一直拖著,拖得越久,對彼此的傷害就越大。
就這兩天,找個合適的機會吧。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衛生間門,回到了房間。
宋昭看著手中的手機,心中思緒萬千。
泰妍父親因急性心肌梗塞於2020年3月9日去世,那一天,恰好是泰妍31歲的生日,對她的打擊之大可想而知。
急性心肌梗塞在未發作之前,普通體檢確實難以察覺。
但導致心梗的隱患,如冠心病、冠狀動脈狹窄等,通過專項體檢是能夠查出來的。
另外,朴智妍的父親,是不是也生過大病來著?
下次見面,一定要提醒一下智妍。
第二天,一大早,帕尼和泰妍便陪著金爸爸金媽媽來到全州市內的綜合醫院。
體檢中心的醫生接過帕尼遞過來的那張檢查清單,不禁微微皺眉,有些意外地問道:「運動平板、心臟CT、冠脈CTA、冠脈造影?老人家平時有什麼不舒服嗎?」
「沒有,」帕尼笑著解釋道,「就是想查得仔細一點。上了年紀嘛,心臟這塊仔細點沒壞處。」
醫生微微點頭,沒再多問,便開好了單子。
「這些需要去收費中心,另外交錢。」
「好,謝謝醫生了。」
金媽媽在一旁小聲嘀咕著:「查這麼細幹嘛,怪浪費錢的...
,「偶母nim,」帕尼趕忙湊過去,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撒嬌道,「就當我付這幾年的飯錢了,您要是想感謝我,今天回去,給我多做點好吃的。」
金媽媽被她逗笑了,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孩子。」
泰妍在一旁看著帕尼和母親說笑,目光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一上午的時間,就在各種儀器檢查中悄然流逝。
金爸爸金媽媽在護士的引導下,一項又一項地做著檢查,帕尼和泰妍則靜靜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
期間,帕尼幾次看向泰妍,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每次話到嘴邊,又都咽了回去。
有些話在心裡憋得太久,她迫切地需要說出來。
也許......也許等體檢完再說?
泰妍注意到了帕尼的異樣舉動,她是要和自己說什麼嗎?
道歉?
還是讓自己和宋昭分手?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坐著,各自懷揣著心事。
檢查結束後,醫生告知結果要等明天才能出來。
一行人便回到了住處,金媽媽一到家就張羅著要做飯,帕尼和泰妍想要幫忙,卻總是幫倒忙,最後被金媽媽笑著趕出了廚房。
一切看似和往常並無不同,但有些微妙的東西,已然悄然改變。
晚上,帕尼和泰妍背對背躺在床上,各自發呆。
本來今天打算和泰妍說清楚那件事的,可新增加的檢查耽誤了時間。
明天吧,明天一定要說清楚。
帕尼這樣想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次日上午,陽光明媚,帕尼和泰妍陪著金媽媽在院子裡晾曬衣服,金爸爸則在屋裡看著電視。
陽光暖暖地灑下,晾衣繩上的白床單被微風輕輕吹動,鼓起又落下,空氣中瀰漫著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帕尼拿起一件襯衫,輕輕抖開,掛在繩上。
「泰妍。」
「嗯?」
帕尼看著她,嘴唇動了動,猶豫片刻後說道:「等下,我.....有話想跟你說。」
泰妍的手微微一頓,緩緩抬起頭。
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泰妍便猜到了她要說什麼,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手中的衣架差點掉落。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帕尼的。
帕尼愣了一下,趕忙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是醫院。
她眉頭微皺,接起電話。
「餵?」
「黃小姐嗎?您昨天帶兩位老人做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電話那頭醫生的聲音略顯凝重,「有些情況需要你們儘快來醫院一趟。」
帕尼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什麼情況?」
「金先生的部分檢查結果......有問題。具體的你們來了再說。」
掛了電話,帕尼轉頭看向泰妍,臉色如紙般蒼白。
「醫院說,伯父的檢查結果有問題。」
泰妍的臉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半個小時後,四個人神情凝重地坐在了醫院的診室里。
醫生看著面前的檢查報告,神情嚴肅。
「金先生,您的年度體檢指標都是正常的,血壓、血脂、普通心電圖,都沒問題。但是......」他頓了頓,手指指向片子上的某處,「您看這裡,這是您的冠狀動脈。冠脈CTA和冠脈造影顯示,您的中段前降支已經有中度狹窄。」
金爸爸微微皺眉,疑惑道:「什麼意思?」
「通俗點說,您的心臟血管堵了大概50%—60%。」醫生耐心解釋道,「現在還沒到最危險的程度,但如果繼續發展下去,變成重度狹窄,那勞累、熬夜、情緒激動,都可能誘發急性心肌梗塞,也就是心梗。」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沉重的呼吸聲。
金媽媽緊緊抓住金爸爸的手,泰妍呆立在原地,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大腦一片空白。
帕尼的聲音有些發緊,焦急地問道:「那......那現在怎麼辦?」
「還好發現得早。」
醫生說道,「冠心病是慢性病,無法根治,但可以控制。」
「需要長期服藥,阿司匹林防血栓,他汀類藥物降血脂、穩定斑塊,根據血壓情況可能還需要降壓藥。」
「平時隨身帶硝酸甘油,胸悶的時候舌下含服,能快速緩解。」
他看著金爸爸,語氣鄭重地叮囑道:「生活上也要格外注意。戒菸戒酒,飲食少油少鹽。不能勞累,不能熬夜,不能情緒大起大落。劇烈運動要避免,受刺激、壓力大都不行。定期複查,監控病情進展。」
金爸爸沉默了許久,緩緩點頭:「明白了。」
從醫院出來,四個人站在門口,誰都沒有說話,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金媽媽緊緊攥著金爸爸的手,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泰妍站在一旁,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氣,雙腿發軟。她不敢想像,如果今天沒有做這些檢查.....
如果過幾年才發現,萬一哪天父親突然....
她不敢再想下去,心中一陣後怕。
金爸爸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你看看你們,醫生不是說只要好好服藥,情緒不受刺激,就不會有事嗎?」
金泰妍認真地看著父親,「阿爸,店裡以後你就交給Oppa吧,你不要再去了。」
金爸爸看著女兒認真的樣子,笑著點頭,「知道了。」
「泰妍。」帕尼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泰妍緩緩轉過頭,看著帕尼。
帕尼安慰道:「伯父會沒事的。」
「謝謝你。」泰妍輕聲說道,聲音沙啞得厲害,「真的,謝謝你。」
帕尼微微搖頭:「走吧,先回去。」
回到家,金媽媽強打起精神,張羅著要給金爸爸做飯,金爸爸擺擺手說自己來,兩人在廚房裡小聲說著什麼。
泰妍靜靜地站在客廳里,看著父母的背影,心情複雜得難以言喻。
帕尼看著泰妍,伯父不能受刺激,還是等回漢城再說吧。
泰妍察覺到帕尼的目光,平靜地說:「帕尼,你有事和我說嗎?」
帕尼微微搖頭,「沒有。」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走吧,我們聊聊。」
泰妍率先起身,帕尼愣了楞,跟了上去。
兩人默默地上了樓頂。
全州的黃昏寧靜而美好,遠處的山巒被夕陽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偶爾有幾隻鳥兒悠然飛過。
天台上晾著的被單在晚風裡輕輕擺動,空氣中飄來不知誰家做飯的誘人香味。
泰妍靜靜地站在欄杆邊,望著遠處的山巒,沉默了許久。
帕尼靜靜地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同樣沒有說話。
終於,泰妍緩緩開口了。
「帕尼,今天......真的謝謝你。
帕尼微微搖頭:「不用謝我。」
泰妍轉過頭看著她:「怎麼不用?要不是你堅持帶我爸做那些檢查,要不是你特意交代要做心臟方面的進階檢查,可能......可能等我爸真的出事的那天,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帕尼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緩緩抬起頭,直視著泰妍的眼睛。
「其實,不是我想起來的。」
泰妍微微一愣:「什麼?」
「心臟的進階檢查,」帕尼說道,「是宋昭讓我做的。」
泰妍的瞳孔微微收縮,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帕尼看著她,繼續說道:「那天晚上我給他打電話,說陪你們到全州了,準備帶你爸媽體檢。他讓我一定要做進階檢查,運動平板、心臟CT、冠脈CTA、冠脈造影。他說,上了年紀的人,很容易患心臟病,既然要查,就查得仔細點。」
泰妍呆立在原地,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風輕輕吹過,撩動著她的髮絲。
宋昭。
是他。
是他讓帕尼做的這些檢查。
是他..
帕尼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變化,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徹底改變一切。
但她必須說出來。
「泰妍。」她開口,聲音微微發抖,「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泰妍看著她,沒有說話。
帕尼緩緩跪了下去。
泰妍的瞳孔猛然放大,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帕尼,你——」
「對不起。」帕尼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她,眼眶早已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對不起,泰妍。我和宋昭......我和他...
」
她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跪在那裡,眼淚一顆顆滾落。
泰妍站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
帕尼竟然為了他跪了下來。
「我知道我是個混蛋,」帕尼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我不該愛上他,我不該......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
「7
她緊緊抓著泰妍的褲腳,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救了我和雪莉的事情,你也知道......從那天起,我就......我就對他有好感了。
「」
帕尼哭得愈發傷心,肩膀不停顫抖。
「後來我經常請教他編曲的事,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在交往。我不知道。」
帕尼淚流滿面,聲音帶著悔恨,「如果我知道,我一開始就不會.
」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稍微平靜些,聲音卻依舊顫抖。
「後來我知道了。你們交往的事,我知道了。那時候我就主動和他斷了聯繫,不見面,不打電話,什麼都不聯繫...
「」
泰妍想起了那段時間。
那陣子帕尼對宋昭確實很冷淡,見面也只是點頭打個招呼,不像之前那樣有說有笑。
原來......是因為知道了自己和他在一起。
「可是泰妍,」帕尼抬起頭,滿臉是淚,眼神中滿是痛苦與無奈:「我做不到。我試過了,我真的試過了。」
「我告訴自己不能對不起最好的朋友,可是我忘不了他。」
「我每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他......我甚至出現幻覺了,走在路上都好像能看到他.
「,她哭得越來越厲害,話都說不清楚:「在香江那天,我喝了酒,他來找你,我......我主動吻了他。是我主動的。是我勾引他的。」
「泰妍,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我知道他最愛的是你,我沒想過破壞你們,我就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
她跪在地上,抱著泰妍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泰妍站在那裡,腦子裡亂成一團,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憤怒、難過、失望、釋她想起父親在診室里聽到病情時的表情,想起母親握著父親手的畫面,想起醫生說的那些話—
「還好發現得早」「冠狀動脈中度狹窄」「如果過幾年變成重度狹窄」.
如果不是帕尼,不是帕尼背後的宋昭,今天這個家會是什麼樣子?
自己也知道宋昭和帕尼的事情。
泰妍以為自己聽到這些後,能用力甩帕尼兩巴掌,痛罵她不要臉。
可是......可是帕尼真的跪在自己面前,告訴自己,她和自己的男朋友.
痛,太痛了。
痛徹心扉。
風從兩人之間吹過,帶來樓下人家做飯的香味,可此刻這香味卻讓泰妍覺得無比刺鼻。
泰妍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腦子裡像是有一萬個人在吵架,吵得她什麼都想不清楚。
她只知道,她沒辦法待在這裡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動作遲緩而僵硬。
帕尼的手從她腿上滑落,眼神絕望哀求。
「泰妍......」帕尼帶著哭腔的聲音,在晚風中顯得格外淒涼。
泰妍沒有說話,轉身往樓梯口走去,腳步有些跟蹌。
「泰妍!」帕尼跪在地上,朝著她的背影哀求,「我保證,我不會搶走宋昭,我也搶不走......
」
「求你,不要讓他和我分手好不好~」
泰妍沒有回頭,她逃一樣地跑下樓梯,消失在暮色里。
她覺得自己需要一個人靜一靜,需要好好理一理這混亂的一切。
此刻的她,心亂如麻,仿佛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帕尼跪在天台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的地方,淚水模糊了視線。
夕陽沉入山巒,夜幕漸漸降臨。
天台上只剩下她一個人,和遠處亮起的萬家燈火。
「米亞內,泰妍啊,利用了你的善良。」
「可我,真的沒想過搶你的位置,只是,只是想要有個位置而已。」
吃飯時間,金父看著神情低落的帕尼和泰妍,安慰道:「醫生都說我這病,發現的早,好好吃藥就能控制,你們就別擔心了。
,「nei,阿爸。」泰妍勉強的笑了笑,「您啊,要聽醫囑,戒酒,飲食少油少鹽。不能勞累,不能熬夜......
」
帕尼也附和道:「是啊,伯父,泰妍現在賺了好多好多錢,您啊,就安心享福吧。」
金爸爸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吃飯吧,啊。」
飯後,洗漱完畢的泰妍和帕尼回到了房間。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
泰妍和帕尼並肩躺在床上,中間隔著大概一拳的距離。
誰都沒說話,但誰都知道對方沒睡著。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痕。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好久。
「泰妍。」
帕尼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嗯。」
「你記得我剛來半島的時候嗎?」
泰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怎麼不記得呢。
那時候的帕尼,小小的個子,圓圓的臉,說話帶著奇怪的口音。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對著泰妍鞠躬,用生硬的韓語說:「你好,我是黃美英,請多多關照。」
「你好,我是金泰妍。」
「nei,金Dae妍前輩。」
結果把「金泰妍」叫成了「金Dae妍」。
「金Dae妍前輩!」
帕尼後來總是這麼叫她,叫了整整一個月。
泰妍每次都要糾正她,她就眨著大眼睛,認真地重複:「金...泰...妍?」然後下一句又變成了「Dae妍」。
有一次泰妍無意中看到帕尼的日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韓語練習,角落裡用歪歪扭扭的韓文寫著:「DaeDae今天又糾正我了,但我覺得DaeDae笑起來好看」。
泰妍當時臉就紅了,把日記本塞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但那之後,「DaeDae」就成了帕尼對她的專屬暱稱。
泰妍轉過頭,看了眼身邊的帕尼。
月光下,帕尼的側臉線條很柔和,眼睛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還有那個肅靜」。」泰妍突然說。
帕尼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笑聲裡帶著一點鼻音。
「別說了,太丟人了。」
那時候練習室門口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肅靜」兩個大字。
帕尼和西卡研究了半天,好奇這個叫「肅靜」的人是誰,怎麼天天都在練習室,她們怎麼從來沒見過。
「是不是很厲害的前輩?」帕尼認真地問西卡。
「可能是吧,每天都在練習,好努力啊。」
兩個人還特意去問老師,「肅靜前輩今天怎麼沒來?」
老師愣了半天,笑得直不起腰。
泰妍知道這件事後,又好氣又好笑,作為帕尼的「韓語老師」,感到非常丟人,抓著帕尼讓她把「肅靜」兩個字寫一百遍。
帕尼一邊寫一邊嘟囔:「韓語太難了嘛.....
「6
「後來呢?」泰妍問。
「後來我寫完了啊,一百遍。」帕尼說,「然後你請我吃了炒年糕。」
泰妍沒說話。
她記得那次。
帕尼寫完一百遍「肅靜」,手都酸了,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她本來是想懲罰這個笨蛋的,結果看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心就軟了。
「走吧,請你吃炒年糕。」
帕尼立刻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抓著她的胳膊晃:「DaeDae最好了!」
那時候真好。
泰妍想著,心裡湧上一股酸澀。
「還有那個粉絲站。」帕尼又開口了,聲音輕輕的,「我想加入你的個人粉絲站,結果被拒絕了。」
泰妍哼了一聲:「誰讓你留言格式寫錯的。」
「我怎麼知道要寫金泰妍懷挺」七個字?」帕尼委屈地說,「我寫了六個,管理員就把我拒了。我那時候韓語本來就不好,還那麼嚴格......
」
泰妍想起帕尼那時候拿著手機,氣鼓鼓地給她看被拒絕的通知,嘴裡念叨著「什麼嘛什麼嘛」。
她當時又氣又笑,這個笨蛋,想加她的粉絲站直接跟她說啊,偷偷摸摸去留言幹什麼。
「後來你一氣之下,自己不是建了一個嗎?」泰妍說。
帕尼沉默了一下。
她建的那個粉絲站,專門用來發泰妍的照片。
那時候沒有手機,她就用相機拍,然後把照片傳到電腦上,再發到站子裡。
泰妍知道那個站子。
後來出道了,很久沒更新了,但一直還在。
「你還記得雪莉嗎?」帕尼突然問。
泰妍的心像被什麼輕輕揪了一下。
「記得。」
雪莉,那個小小的、白自的孩子,剛來公司的時候才十一歲。
公司讓她們三個住一間宿舍,泰妍像媽媽一樣照顧她們,帕尼像姐姐一樣陪著她們。
那時候雪莉想家,晚上偷偷哭。
泰妍就抱著她,輕輕拍她的背。
帕尼在旁邊講笑話,講自己剛到半島時的糗事,把「金Dae妍」的故事講了一遍又一遍,逗得雪莉破涕為笑。
「我們三個那時候......」帕尼的聲音有點哽,「真好。」
泰妍沒說話。
那時候是真的好。
訓練累了回宿舍,她會爬到帕尼床上撒嬌,臉往帕尼肩膀上蹭。
帕尼每次都吐槽她「像只貓」,但每次都縱容她,讓她蹭個夠,有時候還會伸手摸摸她的頭。
半夜餓了,兩個人偷偷溜出去買炒年糕。
被發現了就互相甩鍋:
是你要出來的!
明明是你!
然後一起被罰打掃練習室,邊打掃邊笑。
練舞練到腿軟,就互相按摩。
練歌練到嗓子啞,就互相遞水。
帕尼韓語發音不對,她就一遍遍教,教到帕尼學會為止。
帕尼學不會就撒嬌,嘟著嘴說「太難了太難了」,她就心軟,說明天再學吧。
帕尼想家的時候,躲在被子裡哭。
她就鑽進去,從後面抱住她,輕輕唱帕尼家鄉的歌。
帕尼問她怎麼會的,她說偷偷學的。
然後帕尼就抱著她哭得更凶了,她也跟著哭,兩個人抱著哭成一團。
她壓力大的時候,帕尼就講笑話,做鬼臉,拉她出去散步,給她買冰淇淋。
有次她練歌練到崩潰,躲在樓梯間裡哭。
帕尼找到她,什麼都沒說,就坐在旁邊陪著她,等她哭完了,遞給她一顆糖。
「甜的嗎?」她問。
「嗯,草莓味的。」
她含著那顆糖,覺得好像真的沒那麼難過了。
所以金泰妍一直很喜歡草莓。
還有逛街的時候。
帕尼負責挑,她負責付錢加拎包。
帕尼看中什麼,回頭看她一眼,她就點頭,掏錢。
後來被成員們笑,說「泰妍是美英的專屬錢包」。
帕尼聽了就笑,挽著她的胳膊說:「那當然了,DaeDae最好了。」
她想吃什麼,帕尼就買什麼。
她想去哪裡,帕尼就陪著去。
她說什麼,帕尼都聽著。她做什麼,帕尼都支持。
從練習生到現在,十幾年了。
十幾年。
泰妍的眼眶漸漸濕了。
「帕尼。」
「嗯。」
「你還記得......我剛出道的時候,壓力大到睡不著,你半夜跑到我床上陪我嗎?」
帕尼沉默了一會兒。
「記得。」
那時候泰妍作為主唱,壓力大得驚人。
每次上台前都緊張得手心出汗,下了台又擔心自己有沒有唱錯。
晚上睡不著,就睜著眼睛看天花板,看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帕尼發現了,就抱著枕頭跑過來,鑽進她被窩裡。
「幹嘛?」她問。
「陪你睡啊。」帕尼理所當然地說,「兩個人睡暖和。」
其實宿舍空調很足,一點都不冷。
但帕尼就是陪著她,一天又一天。
有時候兩個人聊天聊到睡著,有時候什麼都不說,就那樣並肩躺著,聽著彼此的呼吸聲,慢慢睡去。
有泰妍在的地方,帕尼就覺得安心。
有帕尼在的地方,泰妍也覺得很安心。
從十幾歲到現在,她們一直是彼此的依靠。
泰妍的眼角滑下一滴淚,落在枕頭上,無聲無息。
「帕尼。」
「嗯。」
「這麼好的我們,」泰妍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為什麼會因為一個男人搞成這樣。」
房間裡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然後,帕尼的呼吸聲突然亂了。
她猛地側過身,面對泰妍。
月光下,她的眼眶已經紅了,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泰妍...
」
她伸出手,想碰泰妍,卻又停在半空中。
「對不起......對不起...
」
她終於哭出聲來,撲過去抱住泰妍,臉埋在泰妍的肩膀上,哭得渾身發抖。
「對不起泰妍......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
「」
泰妍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軟下來。
她感覺到肩膀上的濕熱,感覺到帕尼顫抖的身體,感覺到那些眼淚浸透了她的睡衣。
她沒有推開她。
「我知道我是個混蛋......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帕尼哭著說,聲音斷斷續續,「我真的試過......我試過忘記他......可是我做不到......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我腦子裡全是他......我控制不了自己.....
」
泰妍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你知道嗎.....」帕尼哭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那天在香江......我不該親他的......我不該...
「」
她的聲音哽住了,只剩下一聲聲的啜泣。
泰妍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聽到帕尼說後悔。
可是她也知道,帕尼說的後悔,是後悔傷害了她,不是後悔愛上宋昭。
如果是後悔愛上宋昭,那現在就不會抱著她哭,而會說「我和他,結束了」。
可是帕尼沒有說。
她們都清楚,有些事,已經回不去了。
「泰妍......泰妍......」帕尼抱著她,一遍遍叫她的名字,像是怕她消失一樣,「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別不理我......我受不了你你不理我...
」
泰妍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恨帕尼嗎?
應該是恨的。
可是此刻,被帕尼抱著,聽著她的哭聲,感受著她的顫抖,那些恨意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出不來。
她想推開她。
可是她的手抬不起來。
她們從十幾歲就認識,一起哭過,一起笑過,一起熬過最難的練習生時期,一起站在舞台上發光。
帕尼是她的室友,她的隊友,她最好的朋友。
帕尼知道她所有的小習慣,知道她什麼時候開心什麼時候難過,知道她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
帕尼是那個在她想家時抱著她唱歌的人,是在她壓力大時逗她笑的人,是半夜溜出去陪她買炒年糕的人,是鑽她被窩陪她睡覺的人。
十幾年了。
整整十幾年了。
「為什麼是你啊,帕尼。」
泰妍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為什麼偏偏是你...
」
帕尼的身體僵住了,然後抖得更厲害,哭聲更大。
泰妍的手慢慢抬起來,落在帕尼的背上。
她沒有推開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是安慰?
是捨不得?
還是別的什麼。
她只知道,看著帕尼哭成這樣,她心裡難受得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
「我該拿你們怎麼辦......」她喃喃地說,不知道是在問帕尼,還是在問自己。
帕尼埋在她肩膀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月光靜靜地灑在兩個人身上,照著她們抱在一起的身影。
窗外有蟲鳴聲,細細的,綿綿的,像是也在訴說著什麼。
房間裡只剩下哭泣的聲音。
兩個人都哭成了淚人。
泰妍抱著帕尼,閉著眼睛,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捨不得帕尼。
她也離不開宋昭。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她只知道,這個夜晚很長,很長。
帕尼弱弱的說「要不,我們一起。」
金泰妍下意識反駁,「呀,你瘋了!」
「Daedae,宋昭不是一個人可以駕馭的。」帕尼蠱惑道:「你的敵人,不是我,是李知恩。」
「是那些窺探你女朋友位置的人。」
「Daedae,我不會和你搶宋昭的。」
「相反,我會幫你,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呀,閉嘴!」金泰妍擦了擦眼淚,「不要說了。」
「Daedae,你很愛宋昭對不對,所以你才這麼痛苦。」帕尼緊緊抱著金泰妍,「我也很愛他,沒有他我會死的。」
「我知道華夏有一句話,叫近水樓台先得月,李知恩在他的公司,手段又高,她才是我們的敵人。」
「我們應該一起守著他。」
「泰妍啊,你不想失去宋昭吧。」
「我叫你閉嘴!」金泰妍方寸大亂,喃喃道:「不要說了,我叫你不要說了。」
「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帕尼啊,我怕的不是李知恩,怕的是失去你啊。
讓我再想想,再想想..
(萬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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