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宮心計

  第219章 宮心計

  車子緩緩駛入靠海的小院，天邊漫開濟州島特有的橘紅，把兩層小樓和院裡的柑橘樹染上一層金邊。

  海浪聲隱隱傳來，一派寧靜愜意的度假景象。

  宋昭剛停穩車，崔雪莉就輕巧地跳了下去。

  她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屋前台階上的Tiffany。

  帕尼顯然仔細打扮過。

  米白色的休閒裙剪裁得剛好，襯得她豐碩腿長，栗色的長捲髮鬆軟地搭在肩頭，溫柔動人。

  「帕尼歐尼！」

  崔雪莉臉上綻開的笑容比晚霞還要亮幾分。

  她小跑上前，張開手臂就給了帕尼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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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尼的身體，在崔雪莉抱住她的瞬間，徹底僵住了。

  「雪莉？」

  她怎麼會來？

  她知道了————會不會告訴泰妍？

  自己還沒想好怎麼面對泰妍。

  她沒想過搶走宋昭，只是————忍不住想分到一點點。

  心慌得厲害，她只能像個木偶一樣呆站著，任由崔雪莉抱著。

  「歐尼也是來濟州島散心的嗎？好巧哦！」

  崔雪莉鬆開手，退後半步，眼睛彎成小月牙，清澈的瞳孔里映著霞光。

  目光似是無意地掠過帕尼頸側，那裡，衣領半掩著，有一抹很淡的吻痕。

  帕尼勉強扯動嘴角，笑得很乾：「啊————嗯，是、是啊————雪莉你怎麼————」

  「我和Oppa在這邊工作呀，電影宣傳剛結束。」

  崔雪莉語氣輕快，撒嬌埋怨，「Oppa說這裡安靜，讓我好好休息幾天。歐尼你呢？你怎麼在這裡啊？」

  她偏了偏頭，聲音軟軟的，隨口一問：「難道————是替泰妍歐尼看著Oppa，怕有什麼壞女人趁機鑽空子？」

  字字天真，句句熱絡。

  可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

  「替泰妍歐尼看著」。

  「壞女人鑽空子」。

  壞女人————不就是自己嗎？

  帕尼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指尖冰涼。

  她感覺自己被剝光了，赤條條地站在崔雪莉那雙乾淨的眼睛面前，所有見不得光的心思都被照得無處可藏。

  「我————我————我不是————」

  她語無倫次，聲音發顫，不敢看崔雪莉的眼睛。

  巨大的羞恥感和無地自容淹沒了她。

  在曾經的室友、自己的妹妹面前，她像個卑劣的小偷，一個上不了台面的————第三者。

  崔雪莉將帕尼每一寸僵硬、每一絲慌亂都收進眼底，心底升起一陣快意。

  果然啊，帕尼歐尼。

  她看著帕尼那張妝容精緻卻掩不住倉皇的臉，心裡那個聲音輕輕響起：

  一輩子在泰妍歐尼面前抬不起頭。

  現在，在我面前，不也一樣嗎？

  這就是小偷的宿命。

  哪怕偷到了一點甜，也永遠沒法心安理得地站在太陽底下。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名不正言不順的自卑和心虛，是洗不掉的烙印。

  「咚。」

  一聲不輕不重的腦瓜崩，清脆地落在崔雪莉光潔的額頭上。

  「啊！好痛！Oppa！」

  崔雪莉捂住額頭，小嘴一癟，那雙小鹿眼瞬間蒙上一層水汽，委屈地看向宋昭。

  她皮膚白，被彈過的地方立刻泛紅，顯得楚楚可憐。

  宋昭沒理她的表演，徑直走過去，手臂繞過帕尼僵硬的肩，把她微微發涼的身體攬進懷裡。

  「進去吧，外面風大。」

  帕尼立刻緊緊抱住他的手臂，像抓住浮木。

  他在，她愛的人在，心裡那陣慌勉強壓下去一點。

  崔雪莉看著兩人貼在一起的背影，輕輕笑了笑。

  Oppa，帕尼歐尼她——————好像很害怕呢。

  她是不是————覺得對不起泰妍歐尼，也不敢面對和泰妍歐尼關係很好的我？

  自己成功了。

  兵不血刃。

  只用「純真」和「熱情」，就輕易戳破了帕尼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鞏固了自己「懂事」的位置，也在宋昭面前，又一次顯得「有用」。

  她無聲地品著這份成就感，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

  屋裡開了燈，暖黃的光暈驅散了暮色。

  宋昭讓帕尼在沙發坐下，自己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我去看看有什麼吃的。」

  宋昭一走，客廳里就剩下她們兩人。

  帕尼捧著溫熱的杯子，睫毛低垂，不敢看對面單人沙發上的崔雪莉。

  崔雪莉卻放鬆地窩進沙發里，白皙的小腿晃了晃，饒有興致地打量起這間布置得很溫馨的客廳。

  「恰給呀————」

  帕尼終於鼓起勇氣，抬起眼看向崔雪莉，用了更親密的稱呼，想拉近距離。

  崔雪莉聞聲偏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帕尼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等著她說下去。

  帕尼被她看得心慌，咬了咬下唇，才艱難地開口：「我————對不起。」

  道歉含糊又蒼白，但她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崔雪莉眨了眨眼，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歐尼，你會和Oppa分手嗎？」

  帕尼渾身一震，急切地搖頭，栗色的捲髮跟著晃動：「不會！」

  語氣斬釘截鐵。

  昨晚才徹底把自己交出去，從身到心都被那個男人填滿，那種極致的快樂和歸屬感還烙在骨子裡，她怎麼可能放手？

  「那————」崔雪莉拖長了尾音，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托住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帕尼，「泰妍歐尼那裡，遲早要面對的哦。歐尼打算怎麼辦？」

  這句話直直戳進帕尼最深的恐懼和迷茫里。

  她臉色又白了幾分，眼神躲閃，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我————我不知道————我沒想過要搶走昭昭，真的沒想過————我只是————控制不住————」

  看著她這副慌亂失措、全然失了平日自信光彩的樣子，崔雪莉心底那絲冰涼的快意又蔓延開來。

  看啊，這位總是光芒萬丈、被譽為「LA寶石」的少女時代歐尼，在感情的泥沼和道德枷鎖前，也不過如此脆弱，如此————卑微。

  她享受著這種居高臨下的俯視。

  輩分、道德、情感的弱勢，此刻都成了她無形的籌碼。

  「歐尼，」崔雪莉語氣變得關心，「泰妍歐尼的脾氣，你是最清楚的。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很傷心，很生氣。到時候，Oppa夾在中間，也會很為難的。」

  她頓了頓，看著帕尼越發蒼白的臉，才慢條斯理地繼續：「如果————我是說如果，泰妍歐尼一氣之下，非要Oppa做個選擇呢？」

  帕尼的呼吸猛地一室，臉色慘白如紙。

  這個假設讓她幾乎窒息。她不敢想那種場景，那會是地獄。

  崔雪莉將她的恐懼盡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顯得有點為難：「其實————我也不想看到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傷。尤其是Oppa。」她抬眼，眼神里閃過一絲迷戀，「Oppa開心，我才開心。」

  然後，她的目光又落回帕尼臉上，語氣變得微妙起來：「所以，歐尼，在泰妍歐尼發現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好好相處？至少，不能讓Oppa為我們的事煩心，對不對？」

  這番話，聽著體貼，實則句句是軟刀子。

  「好好相處」，意味著帕尼需要「認清位置」，需要「安分」，甚至可能需要————

  「討好」她這個知情人、這個看似站在他們這邊、實則隨時能引爆一切的「妹妹」。

  帕尼不是聽不出來。

  一股屈辱感衝上心頭，但比屈辱更烈的，是對失去宋昭的恐懼，和對局面暴露後無法收拾的恐慌。

  她看著崔雪莉那張年輕美麗、看似純良無害的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妹妹，遠比她想的要複雜，要有手段。

  在半島根深蒂固的前後輩觀念下，作為後輩的崔雪莉本應對她恭敬。

  可現在，形勢完全倒過來了。

  她這個歐尼，因為理虧和心虛，在崔雪莉面前，已經矮了一頭。

  帕尼掙扎了幾秒。

  最後，那點可憐的驕傲和自尊，在對宋昭的眷戀和對未知懲罰的恐懼面前，潰不成軍。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討好，甚至有點卑微的笑容，聲音乾澀：「雪莉說得對————我們，我們當然要好好相處。不能讓昭昭————為難。」

  她甚至主動伸手，從茶几上的果盤裡挑了一顆最飽滿、顏色最鮮亮的草莓，小心地遞向崔雪莉，「雪莉啊，吃、吃點水果吧？坐了一天車，累了吧？」

  崔雪莉看著遞到眼前的草莓，又看了看帕尼那雙努力掩飾慌張、強裝鎮定的眼睛，還有那微微發顫的指尖。

  她忽然笑了，欣然接過草莓。

  「康桑思密達，帕尼歐尼~」

  她咬了一小口，草莓清甜的汁水染紅了她飽滿的唇瓣，更添嬌艷。

  她細細品著這一刻，品著曾經需要仰視的歐尼，此刻在她面前不得不放低姿態、近乎討好的模樣；

  品著自己在宋昭這盤複雜棋局裡，悄然占據的、越來越有分量的位置。

  果然，選擇「妹妹」這個身份，是明智的。

  無需正面爭搶，自有軟刀割肉。

  輩分是天然的保護色，而知曉秘密，便是最鋒利的武器。

  崔雪莉輕輕舔去唇上那點甜膩的汁水，心底那份病態的滿足感，像藤蔓一樣，悄無聲息地纏繞得更緊了些。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而她，好像已經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遊刃有餘的落子方式。

  自己和帕尼歐尼是不一樣的。

  自己不是第三者，自己是最先愛上0ppa，也是不計較一切，註定和0ppa走到最後的女人。

  泰妍歐尼？

  帕尼歐尼？

  比得上自己和0ppa同生共死的感情麼？

  自己可以無底線縱容，接納Oppa，你們能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