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血煞珠

  第107章 血煞珠

  然而。

  面對這泰山壓頂般的一擊,陳景卻不閃不避。

  此時陳景的神色平靜得可怕,雙腳微微分開,紮根大地,雙手猛地握住三百二十斤的斬雷。

  「躲?」

  「為什麼要躲?」

  陳景眼中精芒一閃,手腕猛地翻轉,長槍橫亘身前,粗糙的玄鐵槍身在雨水中隱隱泛起一股厚重的雷光。

  「給爺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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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伴隨著一聲如同洪鐘大呂般的恐怖震鳴,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

  陳景腳下鋪設了百年的青石板廣場,在這股蠻橫的巨力碾壓下瞬間崩碎。

  無數碎石如子彈般向四周激射,煙塵四起,地面更是裂開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蛛網紋路。

  在這漫天煙塵中,陳景的雙腳硬生生陷入了地面半尺有餘,如同兩根生了根的鐵樁!

  但,也僅此而已。

  面對這泰山壓頂般的一擊,陳景僅僅只是向後滑了半步,便穩住身形,脊背挺直如槍,紋絲不動。

  反觀那頭從天而降、攜帶著萬鈞之勢的獸化執事。

  「嗷!!」

  它就像是一顆撞上了巍峨鐵山的雞蛋,龐大的身軀直接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飛回半空中!

  而它那隻足以撕裂鋼板的巨型獸爪,在撞擊到斬雷的玄鐵槍桿後,竟然瞬間變得血肉模糊。

  堅硬的鱗片崩飛,鮮血四濺,甚至幾根粗大的指骨都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反衝力,呈現出詭異的扭曲狀!

  咚!

  接著怪物狼狽落地,在大雨中踉蹌後退。

  陳景緩緩將雙腳從泥士里拔出來,面無表情地伸手拍了拍槍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隨後,陳景才慢條斯理地抬起頭。

  平靜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死裡逃生的慶幸,反而透著一股讓人看不懂的——

  失望。

  就像是一個滿懷期待的尋寶者打開了傳說中的寶箱,結果發現裡面裝的只是一堆破銅爛鐵一般。

  「搞出這麼大陣仗,長得這麼唬人——」

  陳景看著正在舔舐傷口,眼神驚疑不定的怪物,嘴角緩緩上揚,勾起一抹極盡輕蔑的嘲諷道:「就這點力氣?」


  「沒吃飯嗎?」

  這句充滿不屑的挑釁,對於雖然獸化但尚存一絲靈智的執事來說,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它的自尊上。

  下一秒。

  它那雙本就赤紅的獸童,瞬間充血至暗紅,腦海中僅存的那一絲名為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吼!!」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咆哮聲炸響,宣洩著它內心最純粹的暴虐與殺意。

  咔咔咔!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只見它渾身那一層青黑色的鱷魚鱗甲竟然片片倒豎而起,邊緣泛著森冷的血光。

  原本就龐大的身軀,在體內狂暴氣血的催化下,肌肉纖維如鋼纜般絞緊、膨脹,身形竟然再次拔高了一圈!

  顯然在極度的憤怒之下,獸化執事再度狂暴獸化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試探,這頭徹底陷入瘋狂的怪物嘶吼著再次撲來。

  這一次,它完全放棄了所有的防禦,任由空門大開。

  足以撕裂鋼鐵的巨爪瘋狂揮舞,裹挾著漫天腥風,不計代價地想要拉近距離,只為咬碎陳景的喉嚨!

  面對這如同瘋狗般的拼命架勢,陳景臉上的輕蔑收斂。

  「這才像點樣子。」

  陳景眼帘微垂,神色化作一片冷肅,握住槍桿的手指驟然收緊。

  「作為回報,送你上路。」

  面對這足以讓普通武者肝膽俱裂的恐怖攻勢,陳景卻只是冷冷地吐出八個字。

  隨即,陳景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仿佛要將周圍的空氣抽乾。

  體內沉寂已久的七煞燃血功,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

  轟!

  宛如一座積蓄千年的火山驟然在體內爆發。

  陳景原本古銅色的皮膚,在這一瞬間變得赤紅如烙鐵,周身飄落的冰冷雨水還未觸及肌膚,就被恐怖的高溫瞬間蒸發,化作一團繚繞不散的白色蒸汽,發出滋滋的聲響。

  「陳師弟!快躲開!!」

  遠處的洪山看到一頭渾身噴血、鱗甲倒豎衝來的怪物,瞳孔縮成了針尖狀,聲嘶力竭地吼道:「那畜生徹底瘋了!這是瀕死前的搏命一擊!」

  「它在催動自己全身的氣血之力!千萬別硬接!!!!」

  周圍的赤陽堂弟子們更是面如土色。

  在他們眼中,這頭陷入癲狂的龐然大物此刻就像是一輛失控的重型列車,撲面而來的窒息風壓,隔著老遠都颳得臉生疼。


  然而。

  陳景沒有躲。

  在這生死一瞬,不僅不退,反而雙腳猛地一跺地面,迎著那漫天腥風,向前踏出了一步!

  咔嚓!

  脊椎如同一條甦醒的大龍,自尾椎骨開始劇烈彈抖,節節貫穿,全身大筋在一瞬間繃緊到極限,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瞬間傳導至雙臂。

  鎮岳風雷槍,崩字訣!

  「死!!」

  一聲低喝,如驚雷炸響。

  陳景手中的斬雷沒有像之前那樣大開大合的橫掃,而是猛地向前一送!

  這看以簡單的一刺,槍桿卻在恐怖的高頻震盪中化作了一條模糊的黑色怒龍,甚至因為速度過快,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漆黑的真空斷層!

  這一槍,不僅重,更帶著一股足以崩碎山嶽的霸道勁力!

  轟!!

  空氣中直接炸開一聲恐怖的音爆,震得周圍眾人耳膜生疼。

  獸化執事那原本瘋狂,此刻卻突然驚恐收縮的瞳孔倒影中,一點漆黑的寒芒瞬間放大,遮蔽了整個世界。

  它那引以為傲,連刀斧都難傷分毫的護心鱗,可在這裹挾著風雷之勢的一槍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一般。

  噗!

  一聲沉悶而令人牙酸的入肉聲響起。

  長槍精準無比地刺穿它胸口最堅硬的鱗甲,恐怖的旋轉崩勁瞬間將周圍的血肉絞得粉碎。

  粗大的玄鐵槍桿毫無阻滯地貫穿了它那寬闊的胸膛,透體而過!

  但這還沒完。

  「給我——碎!」

  陳景握著槍尾的手腕猛地一抖。

  嗡!!

  插在怪物胸膛內的槍身瞬間發生劇烈的震盪,頻率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

  咚!

  獸化執事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體內傳出一聲如同悶雷般的悶響。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它那堅韌如牛皮的後背竟然憑空炸開一個大洞五臟六腑在這一瞬間,被那股順著槍桿傳導進去的恐怖震盪之力,直接震成了肉泥!

  下一秒,獸化執事眼中的紅光迅速黯淡。

  轟隆!

  這頭身高超過三米,足以在戰場上橫行無忌、讓洪山等人都感到絕望的戰爭巨獸。

  此時就像是一座被推倒的肉山,重重地砸在泥濘的廣場上,濺起一地血水,再無聲息。


  「呼——」

  看著獸化執事倒下,陳景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白氣,收槍而立。

  這時,廣場另一側的戰鬥也接近了尾聲。

  「給老子躺下!!」

  雷烈啾准對手心神失守的剎那,一聲怒吼如炸雷般響起。

  只見雷烈渾身肌肉暴漲,手中的九環開山巨斧在空中掄圓了一圈,裹挾著令人窒息的惡風,仿佛要將這雨幕都一分為二!

  當!

  咔嚓!

  此時香主滿臉驚恐,下意識舉起手中的淬毒雙刃想要格擋。

  然而,在雷烈這蓄勢已久的大斧面前,兩把精鋼短刃脆弱得如同枯枝,瞬間崩斷!

  接著巨斧余勢不減,寬厚的斧面重重地拍在了香主的胸口。

  「噗!!」

  香主眼珠暴突,胸膛瞬間塌陷下去一塊,口中狂噴出一股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接著整個人如同被踢飛的破麻袋一般,橫飛出十幾米遠,轟的一聲狠狠撞碎了祭壇的一角,癱軟在碎石堆中,不知死活。

  「香主死——執事也死了?都死了?!」

  剩下的普通獸神教教徒,眼睜睜看著獸化執事被一槍捅穿,領頭的香主被一斧拍廢。

  他們眼中的狂熱與嗜血,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怪物——這幫人也是怪物!!」

  「跑!快跑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原本還要拼命的獸神教教徒們瞬間炸了營,一個個丟盔棄甲,怪叫著向著四周的黑暗四散潰逃。

  「想跑?問過老子手裡的刀了嗎?!」

  早已殺紅了眼的洪山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與血水,獰笑一聲:「一個不留!

  殺!!」

  「殺!!」

  眾師弟士氣大振,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悽厲的慘叫聲在小鎮的各個角落接連響起,又迅速歸於沉寂。

  半盞茶的功夫後。

  隨著最後一聲慘叫消失,這場慘烈的夜戰終於落下帷幕。

  漫天暴雨終於有了停歇的跡象,待烏雲散去,露出清冷的殘月。

  師弟們紛紛散開,有的去打掃戰場、清點戰利品,有的去解救那些被關在籠子裡作為祭品的倖存者,還有的看著滿地殘缺不全的屍體,臉色蒼白地在那乾嘔。


  而陳景,則獨自一人走到體型龐大的執事屍體旁。

  先是用寬闊的背影擋住了其他人的視線,看似是在用怪物的衣服擦拭槍頭上的血跡,實則快速在屍體周身掃視。

  「這可是獸神教的執事,身上不可能沒東西——」

  陳景俯下身,伸手探入屍體胸口那個巨大的血洞以及破碎的鱗甲縫隙中,仔細摸索著。

  突然。

  陳景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堅硬,滾燙的球狀物體,藏在屍體破碎的心臟碎片之間。

  「有了!」

  陳景心中一喜,不動聲色地將其摳出,借著屍體和身體的遮擋,悄悄握在了手心。

  借著微弱的天光,他看清了手中的東西。

  這是一枚拇指大小、通體赤紅剔透的珠子。

  觸手溫熱,甚至有些燙手,仿佛握著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一般。

  透過珠體,隱約能看到裡面似乎有一頭迷你的異獸虛影在咆哮。

  此時僅僅是握著珠子,陳景就感覺到體內的氣血開始莫名的躁動起來。

  這玩意兒散發出的氣血波動,比當初的金鱗龍魚還要濃郁!

  「陳景?你在幹嘛?」

  就在這時,一道粗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景手掌一翻,瞬間將珠子收入袖口,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師父,我看看這傢伙身上有沒有什麼東西。」

  只見雷烈提著滴血的斧子大步走來,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陳景那隻還沾著血跡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作為老江湖,他哪能看不出徒弟的小動作?

  「拿出來吧。」

  雷烈瞥了陳景一眼,壓低聲音道:「別藏了,剛才我就看見那紅光了。」

  陳景動作一僵,隨即訕訕一笑,老實地攤開手掌,露出了那枚赤紅色的珠子。

  「居然是這玩意兒。」

  雷烈看著陳景手中的珠子,臉色微變,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陳景,這東西叫血煞珠。」

  「是獸神教的高手用畢生精血和煞氣,配合秘法凝練出來的邪門玩意兒,算是他們的力量核心。」

  陳景試探著問道:「力量核心?這東西——難道說能加快修煉?」

  「確實能加快修煉,但也燙手。」

  雷烈指了指珠子,沉聲解釋道:「這東西裡面蘊含著極其龐大且狂暴的氣血,一顆起碼抵得上百斤異獸氣血。」


  「對於武者來說,確實是暴漲氣血的大補之物。」

  說到這裡,雷烈話鋒一轉,嚴厲告誡道:「但是!千萬別自己亂吃!」

  「這裡面混雜著異獸死前的獸意和怨念。」

  「普通武者若是貪圖力量吞服下去,極易被珠子裡的獸意侵蝕腦子!」

  「輕則走火入魔、經脈寸斷,重則迷失心智,變成只會殺戮的獸神教瘋子!」

  「這種東西,通常要麼用來餵養特定戰寵,要麼就得找頂尖高手幫忙,小心翼翼引導出珠子裡的獸意,才能勉強服用,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雷烈拍了拍陳景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回頭交給宗門,能換不少功勳點。別為了點氣血把自個兒練廢了,明白嗎?」

  聽到這話,陳景表面上神色肅穆,鄭重地點了點頭道:「弟子明白。這東西太過邪性,會小心處理,絕不亂來。」

  說著,陳景順勢將血煞珠收入了懷中貼身的口袋裡。

  對於雷烈的關心,陳景自然十分感動。

  不過服用血煞珠極易被獸意侵蝕?迷失心智?

  那是對於別人來說的!

  但對於擁有豁免珠的自己來說,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副作用這三個字!

  只要豁免了精神侵蝕和獸意反噬的代價,那這顆珠子就是——純度極高、沒有任何雜質的氣血大補藥!

  陳景深吸了一口雨後濕潤的空氣,只覺得神清氣爽。

  這一趟,自己果然沒白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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