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熄滅香江電影最後一盞燈
第485章 熄滅香江電影最後一盞燈
鏡頭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遊走,跟隨著不同的士兵,不同的馬匹,不同的刀槍,不同的死亡。
它沒有停留在某一個英雄身上,沒有給李世民一個特寫,沒有給尉遲恭一個高光時刻。它只是在那裡,看著,記錄著,像一雙上帝的眼睛。
及至電影放完,他已經顫抖著癱坐在椅子上站不起來了。字幕滾動的時候,他試圖站起來,但腿不聽使喚。他的助理在影院門口等他,等了很久不見他出來,給他打電話,他沒接。助理急了,買了票進去找他。在影廳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看到吳白鴿坐在那裡,帽子歪了,墨鏡摘了,圍巾散開了,臉上沒有表情,眼睛是紅的。
助理用力將他攙了起來,他的腿是軟的,整個人靠在助理身上,像一具沒有骨頭的軀殼。在助理的攙扶下,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影廳。走廊里的燈光刺眼,他眯著眼睛,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在助理的攙扶下快步走出了影院,上了一輛計程車。
回到酒店後,正遇上來找他商議今晚流程的武可波。武可波看到吳白鴿從計程車里下來,看到他的臉色,看到他的步態,看到他的表情,立即明白髮生什麼事情了。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他走過去,接過吳白鴿的胳膊,從助理手裡把他接過來,扶著他走進了電梯。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門關上了,樓層數字在跳動。沒有人說話。
武可波的助理今天上午就開始滿滬海地轉。他跑了十幾家影院,每家影院都拍了照片,發了定位,備註了排隊長度和票務情況。他回到酒店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沓照片和一份統計報告。他把報告遞給武可波,武可波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沉。
除了他們預定的那家舉辦首映式的影院之外,其他的影院幾乎都排著長龍,《虎牢》的場次幾乎都是爆滿。那些排隊的觀眾,都是來看《虎牢》的。他們的手裡拿著《虎牢》的票,他們聊的是《虎牢》的劇情,他們期待的是《虎牢》的戰爭場面。沒有人在意《赤壁》。
其實武可波對於被吳憂打敗是有充分的心理準備的。他不是一個沒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吳憂在商業片上的成就,知道吳憂在技術上的領先,知道吳憂在觀眾心中的地位。他之前想過,就算
《虎牢》比《赤壁》好,也不一定意味著《赤壁》的票房會差。
兩部都是古裝戰爭片,題材相似,檔期相近,觀眾可能會有「看了一部就想看另一部」的心理,可能會產生連帶效應。他覺得和吳憂打擂台不是一件壞事,就算吳憂成績好一些,也可能會帶動自己這邊的票房增長。
這不是他的幻想,是有先例的,當年《鐵達尼號》和《空軍一號》同期上映,兩部電影的票房都很好,互相帶動。但之前的所有幻想在今天上午影院門前的長龍面前,都化作了泡沫。那些熱度不是屬於兩部電影的,是屬於一部電影的。
現在,他只能祈禱自己這邊不要輸得太慘。不求票房超過《虎牢》,只求不要被拉得太遠。不求口碑超過《虎牢》,只求不要被罵得太狠。但他看到吳白鴿的樣子的時候,猛然意識到,或許,這就是一個多月後自己的樣子。他的臉色更沉了。
在香江,同樣有人在失魂落魄。那就是安樂的江志強。安樂影業旗下的院線已經破產,製片業務也幾近於無。《赤壁》就是他最後的製片希望,他把全部的資金、全部的資源、全部的人脈都押在了這部電影上。如果電影能夠成功,那他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如果失敗,那他也將在影視界除名。
他早就預定好了今天早晨的電影票,他要親眼看看《虎牢》會不會成為他最後的絞索。他坐在影廳的中間位置看了整部電影,從朝堂到戰場,從婚禮到葬禮,從生到死。他沒有哭,沒有笑,沒有鼓掌,沒有嘆氣。
當電影聚焦在李世民的眼睛,字幕滾動的時候,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幾十年的奮鬥,終究化作一壞塵土。不是他不努力,是他打不過。不是他運氣不好,是他站錯了隊。他抬頭看著影廳頂棚亮起的燈光,白熾燈的光刺眼而冰冷,他眯起了眼睛,喃喃自語:「去你媽的電影。」
周三晚上,就在大家猜測《虎牢》的首日票房有多少,還有《赤壁》上首映式怎麼樣的時候,一個節目在京城衛視播出了。這個節目就是《老飯骨》。首播時間是晚上十點,不算黃金檔,但也不算太冷門。
京城衛視的收視率一直不溫不火,他們希望借這檔節目提升一下晚間時段的關注度。而網絡方面,國內的優酷和國外的YouTube都在節目播出半小時後上線了視頻。優酷的首頁給了大圖推薦,標題是「吳憂跨界主持美食節目,兩位國宴大廚現場教學」。YouTube的標題更直接「Eddy
Wu「s new cooking show」。
節目一開始,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廚房。沒有華麗的裝修,沒有昂貴的廚具,沒有誇張的燈光。灶台是普通的家庭灶台,鍋是普通的鐵鍋,案板是普通的木案板,連調料罐都是超市里十幾塊錢一個的普通玻璃瓶。兩個年齡較大的大廚和一個年輕人出現在鏡頭裡。年輕人正是吳憂,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圍裙,頭髮隨便抓著,臉上帶著開心的笑。
吳憂對著鏡頭笑了,「各位,首先看到我們節目的觀眾是幸運的。因為很快你將饞得口水直流。哈哈。我們這個節目叫《老飯骨》,顧名思義,是一檔美食節目。節目有兩位主廚,一位是我大爺,鄭秀生大師。京城飯店行政總廚,去年京城奧運會餐飲總負責人。」鏡頭切到鄭秀生,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廚師服,頭髮花白,面容慈祥,微笑著點了點頭。
「另外一位,孫立新,孫二叔。他是京城便宜坊行政總廚,以川菜立身,以魯菜揚名天下,以粵菜奪得國際大獎。您要是去便宜坊吃烤鴨,那鴨子就是他烤的。」孫立新穿著一件深色的廚師服。
吳憂繼續說道:「這二位,就是京城餐飲的天花板級別的人物。與這二位齊名的,還有幾位大師。但您要是說比這二位強的,那可真沒有。也就是我在個別菜品上能略勝他們一籌。哈哈————」他自誇完,自己先笑了。
三人笑了一會兒,吳憂繼續道:「因為我們三個都是京城人,所以,我在稱呼上就京城本地化了。在節目裡,鄭大師就是大爺,孫大師就是二叔兒。這也是京城胡同里對長者比較多的稱呼。我從記事起就知道,我有個鄭大爺做飯最好吃。每年我爺爺過壽,鄭大爺都會過來掌勺,做
菜一絕。」
鄭秀生笑著說:「對。吳老爺子對我有指點之恩。我們兩家離得不遠,我住東四,他家在史家胡同。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吳老爺子和王世襄在我們那片就是有名的吃家。倆老頭也會琢磨著省錢的做法,那時候叫粗糧細作。後來我經常去請教,也就熟悉了。吳老爺子還傳給我一份清代的食單,讓我受益匪淺。吳老爺子的炸春卷,那是一絕,這道菜後來我在一次國宴上也做過,就是學的他的做法。」
孫立新在旁恍然道:「噢,是九九年交流會上您做那個嗎?」
鄭秀生道:「對。當時交流會上我做的也是他教的。」
孫立新點頭:「我記得那道春卷,當時我和老劉還聊這道菜呢。那道春卷的確別有風味,我自己回去也試過,總覺得差點意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