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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盜版《金剛》,讓安樂不安樂

  第152章 盜版《金剛》,讓安樂不安樂

  2004年8月13日傍晚,雅典奧林匹克體育場外已是人聲鼎沸。

  吳憂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POL0衫,卡其色休閒褲,戴著一副墨鏡,站在VIP通道入口處。他身邊是穿著淡藍色連衣裙的李曉然,她正好奇地四處張望,手中握著兩張鑲著金邊的開幕式門票。

  「吳導,時間差不多該進場了吧?」李曉然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吳憂點點頭,目光掃過周圍涌動的人群。各國語言交織在一起,各種膚色的面孔上洋溢著同樣的期待。雅典八月的晚風帶著愛琴海特有的鹹濕氣息,吹散了白天的炎熱。遠處,衛城在夕陽餘暉中若隱若現,古老與現代在這一刻奇妙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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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憂抵達雅典已經整整三天。這三天,他帶著李曉然高調亮相雅典各處,在憲法廣場與華人留學生合影,還在蒙納斯提拉奇跳蚤市場淘了一件十九世紀的銅製橄欖枝雕塑。

  這些行程被精心安排在奧運會開幕前最受關注的時段,效果顯著。歐洲的娛樂版面上,「EddyWu雅典行」的熱度幾乎蓋過了部分奧運前瞻報導。攝影師捕捉到他站在帕特農神廟前沉思的側影,那張照片在網絡上被瘋狂轉載,標題寫著「東方導演的希臘沉思」。

  但吳憂此行並非只為曝光。他一直想拍攝一部真正的體育題材電影。不是那種簡單堆砌勵志套路的作品,而是能捕捉到運動本質、展現人類身體與意志極限的影片。為此,他需要最直接的感受,需要在「更高、更快、更強」的奧運精神現場尋找創作的火花。

  關於體育電影的想法在吳憂心中醞釀已久,卻始終缺乏關鍵的突破點。他是一名足球迷,但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卻對京城國安隊無感,反而鍾情於魯省泰山隊。這個秘密他從未公開透露過,畢竟在京城球迷圈裡,這近乎一種背叛。

  1996年,他在電視機前看到泰山隊客場對陣國安。比賽進行到第六十二分鐘,中場球員宿茂臻從中線附近接球,一路奔襲,連續過掉三名防守隊員,最終在禁區邊緣一記冷靜推射破門。那個單刀赴會的畫面就此定格在吳憂心中,一種純粹的衝擊力,混合著個人英雄主義與團隊協作的矛盾美感。

  從那一刻起,他就是宿茂臻和泰山隊的球迷。當然,為了人身安全考慮,這個身份一直被他小心隱藏。否則,肯定會被罵慘。

  除了足球,吳憂對其他運動項目涉獵有限。倒是美式橄欖球曾深深吸引過他,那種充滿策略性的暴力美學,球員如同現代角鬥士般在綠茵場上碰撞。但他從未考慮過拍攝橄欖球題材,那太容易落入北美主流價值觀的敘事框架,與他想要表達的東方視角背道而馳。


  這次雅典之行,就是要打開視野,接觸更多樣的運動形式,為那個尚在萌芽的體育電影積累原始素材。

  至於李曉然,她現在的角色只是臨時生活助理。吳憂其實暫時並沒有動她的打算。李曉然似乎也明白這一點,工作認真周到,保持著恰如其分的距離。

  開幕式前一天,吳憂特意拜訪了華國代表隊駐地。

  他的出現引起了不小轟動。當吳憂走進訓練館時,幾位正在做拉伸的女運動員先是愣住,隨後爆發出驚喜的尖叫。

  吳憂與運動員們一一握手。

  「我看過您的電影,還有電視採訪。」一位年輕的女射擊運動員靦腆地說,「沒想到您比電視裡還帥。」

  吳憂笑了:「謝謝。你們才是真正值得關注的人。」

  他觀看了運動員們的訓練,訓練的畫面在他眼中自動分解為鏡頭語言。

  吳憂與大家合影、簽名,並承諾奧運會結束後將在京城為全體運動員和教練員專場放映《金剛》。這個承諾引發了又一陣歡呼。

  「吳導,您會來看我比賽嗎?」一位年僅十七歲的女子體操選手期待地問。

  「我會儘量安排時間。」吳憂認真回答。

  8月13日晚八點,奧林匹克體育場燈光驟暗。

  開幕式開始了。

  希臘人以他們特有的方式講述著古老文明的故事。愛琴海的藍色波濤在場地中央蕩漾,隨後化為破碎的陶片,又重組為克里特文明的壁畫。演員們扮演的諸神從歷史深處走來,宙斯手持雷電,雅典娜執矛而立,阿波羅駕著太陽戰車划過夜空。

  吳憂坐在VIP區,專注地看著每一個細節。李曉然在他身邊小聲感嘆:「好美。」

  「是啊,」吳憂輕聲回應,「這是一個民族在向世界展示自己的基因。」

  希臘作為西方文明的搖籃,擁有太多可以言說的歷史。他們的開幕式無需刻意強調現代化或國家實力,只需坦然展示那些深植於血脈中的文化符號便已足夠。荷馬史詩的吟誦、拜占庭聖詠的迴蕩、傳統舞蹈的歡快節奏,這一切自然流淌,毫不費力。

  吳憂看過不少奧運會開幕式錄像。1992年巴塞隆納那支射向天空的火箭,2000年雪梨水下點燃的聖火,每一個經典瞬間都承載著主辦國的自我認知與表達欲望。

  而在他記憶中,2012年倫敦開幕式尤為特別。那個被戲稱為「紳士國度」的英國,竟將開幕式的高潮部分交給憨豆,一個總在闖禍、推諉責任、甚至公然在運動中作的角色。當憨豆在交響樂團中假裝演奏卻偷偷玩手機,最後一個噴嚏毀掉整個表演時,全場爆發出大笑。


  這是一種高級的幽默,吳憂想。敢於在向全球直播的盛事中自黑,調侃「公平競賽」精神,這需要何等的文化自信?倫敦開幕式成功的關鍵或許就在於此,不把自己太當回事,卻因此讓人肅然起敬。

  相比之下,吳憂知道京城奧運會將是完全不同的敘事。那時的華國迫切需要向世界展示一個現代化、強大而友好的形象。張一謀導演將接手一個命題作文,既要展現五千年文明的厚重,又要呈現當代華國的活力;既要讓國人自豪,又要讓世界理解。

  那將是一場必須完美的演出,每一個環節都承載著超越藝術本身的意義。吳憂記得自己曾在重生前看過張一謀的申奧宣傳片:長城、京劇、故宮的鏡頭快速切換,配上激昂的音樂,全是展示,幾乎沒有「人」的存在。那是必要的「命題作文」,而張導交出的答卷已經足夠驚艷。

  「吳導,您在想什麼?」李曉然輕聲問道。

  「在想不同國家的開幕式,就像不同的電影類型,」吳憂回答,「有的像文藝片,有的像商業大片,有的像作者電影。」

  場地上,聖火盆被點燃,火焰騰空而起,照亮了整個體育場。全場七萬名觀眾同時起立,歡呼聲如海嘯般席捲每個角落。

  吳憂也站了起來。在跳躍的火光中,他忽然捕捉到一絲靈感,體育電影的本質,或許就是人類面對自身極限時的不同態度。有人挑戰,有人妥協,有人超越,有人崩潰。那些勝利後的狂喜與失敗後的淚水,本質上都是人類情感最原始的流露。

  這個想法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還不夠清晰,但已種下種子。

  ***

  隨後的五天,吳憂穿梭於各個奧運場館之間。

  吳憂帶著一個小筆記本,不時記錄觀察。但這些觀察尚未凝聚成明確的電影構思。體育世界的表面之下,他似乎還沒觸到那個能引發共鳴的核心。

  倒是神話的線索越發清晰起來。

  在雅典的第六天,吳憂又一次登上衛城,站在帕特農神廟殘存的石柱間。

  吳憂伸手觸摸石柱上模糊的雕刻痕跡。指尖傳來的粗糙感仿佛能穿越時空,連接到兩千多年前工匠的鑿子。他再次來這裡,是因為前天晚上做的一個夢,自從腦海中AI調整深度睡眠開始,他已經很少做夢。但前天晚上的夢讓他印象深刻。他夢到希臘眾神和羅馬尼亞暗黑體系征戰,然後各國神祗互相征討的夢。

  這個夢境讓他心跳加速。希臘神話、羅馬神話、北歐傳說、中東史詩,乃至華國的《山海經》和道教神仙體系,它們之間是否存在著某種深層的聯繫?就像人類都源自非洲大陸,各個文明的神話是否也共享著某些原始意象?

  吳憂在筆記本上快速塗鴉,跨文化神話比較研究、原型分析、英雄旅程的普遍結構...他需要系統地研究希臘神話,然後去羅馬、伊斯坦堡、開羅,最後回到華國,梳理出一條神話遷徙與變異的脈絡。


  這顯然是個龐大的工程,可能耗費數年時間。但吳憂感到一種久違的興奮。這是一種比單純拍電影更宏大的創造,是在文化層面進行的探索與重建。

  吳憂仔細的觀察著帕特農神廟,這座建於相當於華國戰國時期的神廟的遺蹟很有藝術美感,長寬比例,和柱子上下比例都非常接近黃金分割點。而內部的一些雕塑浮雕的痕跡被吳憂記錄掃描到腦海中,通過AI的推演,吳憂看到了神廟對馬拉松戰役以及希臘和波斯戰役的記錄。

  ***

  8月20日,吳憂飛抵廣州白雲機場。

  南華國悶熱的空氣撲面而來,與雅典乾燥的炎熱截然不同。前來接機的是陳銘,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的黑眼圈明顯。

  「情況如何?」吳憂坐進車裡,直接問道。

  「已經大範圍傳播開了。」陳銘遞過一份文件,「《金剛》上映29天,國內票房3.92

  億,破四億已成定局。但盜版已經泛濫了。」

  吳憂翻閱著報告。數據顯示,在上映第十六天,高清盜版開始大規模出現在網絡和地下光碟市場。華影集團雖然聯合文化執法部門進行了幾次突擊檢查,但收效甚微。盜版像野火一樣蔓延,尤其是在二三線城市和鄉鎮。

  陳銘的聲音壓低,「泄露的片源已經確認,是香江屯門百老匯院線旗下的一家影院。

  影院經理已經被香江警方控制,他聲稱是個人行為,收了五十萬港幣的好處費。」

  吳憂冷笑一聲:「個人行為?《金剛》在香江的票房已經破億,有望打破《鐵達尼號》的紀錄。這時候出盜版,說是個人行為,你信嗎?」

  陳銘搖頭:「我也不信。但江志強那邊沒有任何表示,連個電話都沒有。」

  江志強,安樂電影公司老闆,香江電影界的大佬級人物。他旗下的百老匯院線是香江最大的影院連鎖之一。如果這事背後真有安樂的身影,那性質就會立馬不同。

  吳憂望向車窗外廣州繁華的街景。霓虹燈GG牌上,《金剛》的宣傳海報依然醒目,那隻巨大的猩猩在都市叢林中咆哮。

  「律師團組建得怎樣了?」吳憂問。

  「按您的指示,已經組建了國際律師團隊,」陳銘說,「目前正在全球範圍內搜集盜版證據。歐洲方面,西班牙和葡萄牙是重災區,我們已經找到了三家地下工廠。片源比對確認,都出自同一個母版。」

  吳憂閉上眼睛,手指輕敲膝蓋。他與香江電影界的矛盾由來已久,這次盜版事件,看似偶然,其實就是香江電影界給他的警告。如果這次不作出強硬回應,以後他的每一部電影都可能面臨同樣的問題。吳憂其實也想到過類似問題,這就是他放棄自己製片的原因。


  這次事件,安樂就是為了警告吳憂,可是他也得罪了華影,歐羅巴和索尼經典三家出品方。

  「律師團隊建議我們等電影全面下映後再正式起訴,」陳銘繼續說,「那時候數據更完整,證據鏈也更充分。大約還需要一個月時間。」

  「那就等,」吳憂睜開眼,目光銳利,「但準備工作不能停。我要讓江志強和安樂明白,有些線是不能跨的。」

  「吳導,有件事需要提醒您,」陳銘斟酌著措辭,「江志強在行業內人脈很廣,如果我們動作太大,可能會引起反彈。另外,華影畢竟地位特殊,面對香江這邊,他們不方便表態。」

  最後這句話意味深長。2004年的香江,回歸僅七年,許多關係微妙而複雜。如果華影出面,很容易被解讀為某種象徵。

  吳憂明白陳銘的顧慮,但他不打算退縮:「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香江是華國的香江,香江的法律也是華國法律的一部分。如果因為顧忌這些就放任不法行為,那才是對法治精神的不尊重。」

  車子駛入市區,停在一家酒店門口。吳憂下車前,對陳銘說:「繼續搜集證據,要鐵證如山。一個月後,我要安樂不安樂。」

  「是。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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