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劉小麗的除夕不平淡
第93章 劉小麗的除夕不平淡
輕輕帶上門,吳憂回到一樓客廳。電視裡已經在播放晚會結尾曲,絢爛的煙花特效占據了整個屏幕。他走到沙發邊坐下,再次摸出了雪茄盒。
剪口,點燃,深吸一口。
劉小麗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個精緻的茶盤,上面放著小巧的茶壺和幾個品茗杯。她在吳憂側面的單人沙發坐下,將茶盤放在茶几上,開始嫻熟地燙杯、溫壺、洗茶、沖泡。動作優雅從容,帶著一種經過歲月沉澱的風韻。
熱水注入紫砂壺,普洱特有的陳香伴隨著蒸汽彌散開來,稍稍中和了雪茄的濃烈。
她將茶湯倒入公道杯,然後再分別斟入兩個小杯里。橘紅色的茶湯,剔透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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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其中一杯推到吳憂面前的茶几上,自己也端起一杯,卻沒有立即喝,目光落在搖曳的茶湯上,沉吟了片刻,才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過了年,茜茜就得去滇南進組,繼續拍《天龍八部》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這個學期,她基本上就沒怎麼在學校待著。
之前徐老師也提過,說她很多表演課程學得不系統,基本功————到底還是欠缺了些火候。」
吳憂沒有立刻回應。他徐徐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霧,看著它們在光線中扭曲、變形、最終消散。讓那帶著堅果和可可豆氣息的煙氣在口腔中充分循環後,他才淡淡說道:「夠用就行了。你還真指望她能捧個影后獎盃回來?」
他端起那杯小小的茶,分成三口,不快不慢地啜盡。微燙的茶液滑入喉嚨,帶來暖意。
「她被你這當媽的保護得太好了,溫室里的花朵,沒見過風雨,也沒經歷過什麼事。就算把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那一套理論背得滾瓜爛熟,把基本功打得再紮實,沒有那份人生歷練和感悟,終究是空中樓閣,演不出真正扎心的東西。」
劉小麗拿起公道杯,又替吳憂將空杯續滿,動作輕柔。「可茜茜自己————卻是一門心思地想學好表演,盼著將來能在你的電影裡當女主角呢。這下倒好,真接被你把路給堵死了。」
吳憂聞言,輕笑一聲,指尖的雪茄隨之在空中划過一個隨意的弧度。「女主角我當然會給她準備。都是商業類型片,不需要她挖掘多麼深刻的人性,能把台詞說順暢,情緒表達準確,再加上武術套路的底子,應付起來綽綽有餘。」
「至於文藝片————」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掠過樓梯方向,意味不明,「你也不是沒看過我拍戲,哪一部不是把人往死里折騰,從精神到肉體都得脫層皮。何必讓她去吃那種苦頭?」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劉小麗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積蓄勇氣,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口許久的問題:「吳憂————你,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對曾黎,還有————對茜茜。」
吳憂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記得在北美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他的聲音壓低了些,「一腳踏進這個圈子,名利或許唾手可得,但真愛和自由,基本就成了奢望,你還是把她帶了進來。」
他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背里,翹起一條腿,姿態放鬆,言語卻愈發犀利:「《金粉世家》那時候,有劉國權導演那樣德高望重的前輩坐鎮,規矩嚴,風氣正,你可能感覺不到什麼。」
「但這次跟組《天龍八部》,幾個月下來,這圈子裡真正是個什麼顏色,那些台面下的東西,你應該親眼見過了吧?」
劉小麗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塌下去一分,她放下一直握在手裡的公道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見識到了。」
「那就好。」吳憂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等這兩部劇播出去,熱度一起來,你會見識」到更多。」
他抽了口雪茄,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神情,只有聲音清晰地傳來,「金融圈的,搞IT的,玩房地產的,還有京城滬海那些藏得深的私人俱樂部————各路人馬,都會通過各種渠道找到你,明里暗裡地探聽,茜茜出席一場飯局、一次聚會,需要什麼價碼」。甚至連帶你一起打包」問問的,也不會少。」
他的語速平穩,卻字字如錘,敲打在劉小麗的心上。「如果你背後沒有安秘書那邊,如果茜茜身上沒有那張北美護照————呵,」他短促地笑了一聲,「恐怕連某些體系里的人,都會忍不住動些不該動的心思。
劉小麗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嘴唇微微翕動,卻沒說出話來。
吳憂並不在意她的反應,繼續說道,更像是一種警示性的總結:「我為什麼從一開始就不允許你把經紀公司的攤子鋪大?根源就在這裡。」
「眼下國內這些叫得上號的經紀公司,有一個算一個,沒一家是完全乾淨的,區別只在於程度深淺。尤其是花宜,當年靠著做GG起家的時候,這門生意就已經駕輕就熟了,發展到今天,更是變本加厲。」
「我不直接涉足影視製作,也不摻和具體的藝人經紀業務,保持一個超然的旁觀者位置。這樣的話,憑我現有的資源和手段,單純只是想護住身邊的三五個人周全,問題不大。」
他的話語在這裡做了一個明顯的轉折,帶著一絲冷酷,「可一旦公司規模膨脹起來,簽約的藝人多了,人多嘴雜,利益糾纏,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你了。到時候,你想獨善其身?難。」
劉小麗聽著這番話,聯想到這段時間在劇組聽聞的種種,以及偶爾接觸到的其他公司經紀人意味深長的暗示,只覺得一股寒意侵襲過來。
所在現在的這個光華萬丈的圈子,底下涌動著何等污濁危險的暗流。而她之前所以為的憑藉自身能力可以周旋的空間,原來是如此的脆弱不堪。吳憂當初在北美的警告,並非危言聳聽。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也————相信你有能力護住茜茜。對於你現在為我們所做的一切,我心裡是感激的。」
她抬起眼,望向吳憂,眼神里混合著一個母親的憂慮和不甘,「但是,吳憂,作為一個母親,我終究還是希望————希望茜茜長大後,能成為一個擁有獨立人格、能夠自己做選擇的人,而不是————而不是徹頭徹尾地變成依附於你的————
附屬品。」
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底氣不足,甚至帶著點不識好歹的意味。
吳憂直接甩給她一個毫不掩飾的白眼,扭過頭去,對著空氣吐出一個又一個渾圓的煙圈,顯然是不願再接這個話題。
劉小麗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擠出一個近乎討好的笑容,再次伸手為他斟滿已經微涼的茶水,語氣軟了下去:「好了好了,算我說錯話了。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是我自己想太多,杞人憂天,行了吧?」她看著他冷硬的側臉輪廓,心裡有些發慌。
吳憂撣了撣菸灰,端起杯子,說道:「我如果想把她圈養起來我乾脆養個金絲雀多好,我看你就是吃飽了撐的,成天神經兮兮的。」
吳憂沒再看她,將杯中又一次變得溫吞的茶水一口飲盡,重重放下杯子,發出「咔噠」一聲輕響。他叼著雪茄站起身,扔下一句:「懶得搭理你。」說罷,便逕自轉身上了樓。
劉小麗獨自坐在客廳里,望著茶几上那兩杯幾乎未動的熱茶,良久,才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慢慢喝掉。苦澀的滋味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也許————這就是命吧。」
她起身,默默地收拾好茶盤,將一切歸位,然後關上客廳的主燈,只留了幾盞昏暗的壁燈,也回到了二樓自己的臥室。
***
臥室自帶的全大理石浴室里,水汽氤氳。劉小麗站在花灑下,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仿佛也想藉此洗去心頭那股沉重而無力的疲憊感。今天吳憂在樓下說的那番話,反覆在她腦海中迴蕩,讓她心煩意亂。
沖完澡,她用一條寬大的白色浴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另一條則裹在身上,走出了浴室。臥室里只開了床頭一盞閱讀燈,光線柔和。
她走到梳妝檯前,正準備拿起睡前塗抹的護膚品,身上浴巾的結不知是因為動作幅度稍大,還是本身就沒系牢,竟然毫無徵兆地鬆脫開來,順著光滑的肌膚滑落在地毯上。
她下意識地彎下腰想去撿拾。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吳憂連門都沒敲就直接走了進來。他一眼就看到站在梳妝檯前,渾身赤裸,正因為突如其來的狀況而僵在原地的劉小麗。
溫暖的燈光毫無保留地灑在她成熟豐腴的胴體上。因為常年練習舞蹈,她的身形保持得極好,肌肉緊實流暢,皮膚呈現出健康的光澤,雖然已年過四十,卻依舊曲線玲瓏,散發著這個年齡段女人獨有的風韻。
吳憂顯然也沒料到會是這般情景,腳步頓在原地,視線不可避免地在那片乍泄的春光上停留了一瞬。
劉小麗在這一刻簡直羞窘得無以復加,臉頰瞬間染上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慌忙抓起剛剛滑落的浴巾,手忙腳亂地試圖遮擋住胸前的豐盈和腿間的隱秘地帶。浴巾不大,顧此失彼,反而更顯出幾分狼狽和驚惶。
吳憂迅速回過神來,他沒有移開目光,反而像是打量一件藝術品般,坦然地欣賞著眼前這幅活色生香的畫面。
「咳,」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看見,「我剛和華納那邊通了電話。他們手上剛好有一個籌備中的項目,我覺得角色設定和整體調性,可能還挺適合茜茜的。」
他看著劉小麗那雙因為驚嚇而瞪大的美眸,繼續說道,「明天一早,你就聯繫一下張繼中,幫茜茜請幾天假。具體時間等我通知,我帶她去一趟北美,親自看看這個項目的具體情況。」
劉小麗現在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憑著本能胡亂點頭,雙手死死攥緊胸前的浴巾邊緣,指節都有些發白。「————好,我知道了。」
交代完畢,吳憂本該轉身離開。他卻偏偏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過頭,目光再次精準地落在劉小麗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身體曲線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點評了一句:「身材不錯,挺有看頭。」
說完,他才真正退了出去,並順手帶上了房門。
「砰」的輕響過後,房間裡只剩下劉小麗一個人。她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般,長長地吁出一口氣,後背沁出的冷汗被空調暖風一吹,激起一陣戰慄。她靠在冰冷的梳妝檯上,心臟仍在劇烈地跳動,剛才那一刻的驚心動魄和被審視的羞恥感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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