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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芝加哥的無產者烈焰

  第90章 芝加哥的無產者烈焰

  吳憂上一次來到芝加哥,還要追溯到去年參加奧普拉脫口秀節目錄製的時候O

  飛機降落前,他從舷窗俯瞰這座依偎在密西根湖畔的城市。高聳入雲的威利斯大廈,蜿蜒曲折的芝加哥河,星羅棋布的街區網格。

  大多數華國人提起芝加哥,第一反應無非是「芝加哥打字機」湯姆遜衝鋒鎗和麥可·喬丹率領的公牛王朝。這座城市似乎總與某種狂暴的力量聯繫在一起,無論是子彈橫飛的黑幫傳奇,還是籃球場上摧枯拉朽的進攻風暴。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就在這片土地上,1886年5月1日,數十萬芝加哥工人走上街頭,以鮮血鮮血和生命爭取到了八小時工作制的權利。

  這場聲勢浩大的罷工最終演變為乾草市場事件,四位工人領袖被處以絞刑,但他們播下的種子卻催生了「五一國際勞動節」,成為全球勞動者共同的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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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座浸透了抗爭基因的城市。

  「不得不說,華納的堪景導演真TM有眼光。」吳憂輕聲自語。諾丁諾丁漢與芝加哥,這兩座城市仿佛是為《小丑》量身打造的舞台,前者孕育了羅賓漢劫富濟貧的傳說,後者見證了工人階級覺醒的歷史瞬間,兩者都完美契合影片中那股壓抑到極致後爆發的反抗精神。

  機組廣播響起,飛機平穩降落在奧黑爾國際機場。

  芝加哥西環區的區的臨時工作室里,蒂姆·羅斯蜷縮在沙發角落,手指神經質地敲打著膝蓋。這位才華橫溢的英國演員眼窩深陷,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緊的弦。

  「感覺怎麼樣?」吳憂在他對面坐下,遞過一杯熱茶。

  蒂姆接過茶杯,雙手微微顫抖:「不太好,埃迪。諾丁漢那場戲之後,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留在了身體裡。」

  這是方法派演員常面臨的困境,過度沉浸角色導致的難以抽離。尤其是在扮演亞瑟·弗萊克這樣的複雜角色時,那種陰鬱絕望的情緒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緩慢擴散,直至滲透靈魂的每個角落。

  吳憂仔細觀察著他的狀態。距離諾丁漢拍攝中斷已過去十天,蒂姆的狀況雖有改善,但遠未恢復到理想水平。《小丑》的拍攝強度遠超預期,每一個場景都在挑戰演員的心理承受極限。

  「還記得我們在諾丁漢談的嗎?亞瑟的痛苦不是你的痛苦,你只是在觀察他,記錄他,然後呈現他。」吳憂的聲音平靜溫和,「你是容器,不是內容。」

  蒂姆苦笑著搖頭:「說得容易,但當你在凌晨三點驚醒,發現自己正對著鏡子練習那個笑容————界限就開始模糊了。」


  接下來的兩周,吳憂放緩了拍攝計劃,每天只安排少量戲份,其餘時間則通過各種方式幫助蒂姆調整狀態。他們會沿著密西根湖岸長時間散步,參觀藝術博物館,甚至在藍調酒吧待到深夜。任何能讓蒂姆重新連接真實世界的方式都值得嘗試。

  與此同時,吳憂也在不斷完善一些細節。夜深人靜時,他會獨自坐在酒店房間裡,面對貼滿整面牆的分鏡圖沉思。

  兩周後,《小丑》芝加哥部分的拍攝正式啟動。

  首場戲設在著名的芝加哥劇院內。這座建於1921年的巴洛克式建築金碧輝煌,穹頂繪有漫天繁星的天空壁畫,與影片所需的奢華氛圍相得益彰。

  「各部門就位!」副導演的聲音在空曠的劇場內迴蕩。

  吳憂站在監視器後,注意力高度集中。今天的戲份是亞瑟受邀參加莫瑞脫口秀的關鍵情節,也是全片的情緒爆發點之一。他必須確保所有細節精準無誤。

  「蒂姆,記住我說的,」開拍前拍前,吳憂走到主角身邊,「這不是憤怒的宣洩,而是解脫的宣告。你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

  蒂姆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空洞迷茫—一那是亞瑟·弗萊克特有的神情。

  」Action!

  」

  攝影機軌道悄無聲息地滑動,捕捉著演員的每個細微表情。當蒂姆說出那句「我曾經以為我的生活是一場悲劇,但現在我意識到它是喜劇」時,整個片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表演中蘊含的巨大情感力量所震撼。

  」Cut!」

  吳憂立刻走向蒂姆:「做得很好,但我們需要再來一條。剛才的眼神轉變太快了,我要看到更多掙扎的過程。」

  他對演員狀態的監控近乎苛刻,每完成一個重要鏡頭,都會安排心理諮詢師與主演進行簡短交流。劇組的休息區備有各種減壓設施,從解壓玩具到舒緩音樂一應俱全。吳憂深知,要挖掘人性最深處的黑暗,必須先確保有一條返回光明的安全繩。

  第三天下午,一位訪客出現在片場。

  「阿蘭,沒想到你會專程飛來。」吳憂與華納兄弟影業總裁阿蘭·霍恩握手致意。這位好萊塢權勢人物身著剪裁得體的西裝,與片場的隨意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霍恩微笑著說:「總要來看看我們的投資是如何使用的。何況,這還是我第一次拜訪《小丑》的拍攝現場。」

  說是「探班」或許不太準確,霍恩畢竟是影片的名義製片人。但此前他一直忙於公司事務,從未親臨片場,今天突然現身,不免引人猜測。

  吳憂陪同霍恩觀看了幾場戲的拍攝過程。鏡頭語言壓抑得令人窒息。低角度的拍攝,偏冷的色調,角色間充滿張力的對話。每一幀畫面都在累積著不安感。


  霍恩觀看時眉頭緊鎖,不時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當天拍攝結束後,他找到了正在審看素材的吳憂。

  「埃迪,方便聊幾句嗎?」

  吳憂示意剪輯師暫停,轉向霍恩:「當然,去我的臨時辦公室吧。」

  兩人走進隔壁的小房間,這裡堆滿了劇本和各種參考資料和各種參考資料,唯一整潔的地方是吳憂的辦公桌,上面整齊地擺放著未來幾天的拍攝計劃。

  霍恩開門見山:「我今天觀摩了幾場戲,坦白說,表演和製作水準無可挑剔,但整體風格————是否過於灰暗了?」

  他拿起一份場記冊,隨手翻動著:「特別是亞瑟弒母那段,即使放在NC—17級電影中也堪稱極端。我擔心普通觀眾能否接受如此沉重的主題。」

  吳憂早有準備,從容回應:「阿蘭,記得我們最初討論時的共識嗎?《小丑》從來就不是一部合家歡電影。它是一面鏡子,反映的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病態與瘋狂。」

  「但這商業風險太大了。」霍恩放下手中的材料,「觀眾走進影院是為了娛樂,而不是為了接受兩個小時的精神折磨。」

  「這就是問題所在,」吳憂向前傾身,「為什麼揭露真相就一定等於精神折磨?難道繼續用超級英雄的神話麻痹大眾才是正確的選擇?」

  霍恩沉默片刻,終於嘆了口氣:「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斷。不過你得答應我,電影完成後,你要親自參與後期的宣發策略。沒有人比你更了解這部作品的精髓。」

  「這正是我的打算。」吳憂微笑起來,「你只需要幫我安排好合適的檔期,宣傳方面我會全程主導。」

  「那麼,下一個實際問題——」霍恩話鋒一轉,「按照目前的進度,電影何時能夠殺青?」

  吳憂沉吟良久,「實話實說,阿蘭,拍攝難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我已經落後原計劃三周,而且情況只會越來越複雜。超期已成定局,隨之而來的就是超支。」

  霍恩並不意外,他來之前已經詳細查閱過拍攝日誌。「預計需要多少額外資金?」

  「初步估算,至少需要追加兩千萬美元。」吳憂直言不諱,「考慮到後續的剪輯和特效,可能還會更多。」

  霍恩幾乎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沒問題,華納可以追加投資兩千萬。根據我們先前的協議,這筆款項中將有四百萬算作華納借給你的資金,以保證你的份額不受稀釋。」

  這一寬容態度背後自有其考量。《小丑》雖風險巨大,但華納高層有許多人認為這可能是年度最具衝擊力的作品。況且,吳憂的上一部電影為索尼經典大賺一筆,如今華納高層認為吳憂絕對值得支持。

  吳憂點頭致謝。

  送走霍恩後,吳憂獨自站在辦公室窗前,眺望芝加哥的天際線。夕陽西下,玻璃幕牆反射著金色的光芒,整座城市仿佛在燃燒,就像無產者反抗的烈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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