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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瀕臨破碎的金凱瑞

  第79章 瀕臨破碎的金凱瑞

  吳憂沒有再過多逗留,再次與霍恩握手告別後,便轉身離開了華納總部。他所說的團隊,正是過去幾個月里,他從眾多候選人中篩選組建的核心班底。

  這支隊伍由七名成員構成,涵蓋了法律、財務以及影視製作發行領域。以資深律師里爾和陳銘律師為核心,全面負責吳憂日益複雜的業務往來。

  吳憂甚至已將此前兩年間設立的多個用於資金運作和風險隔離的離岸基金及空殼公司的管理權,逐步移交給他們。這七人是吳憂構建其未來的基石。按照他的規劃,未來這支團隊還將進一步吸納在流媒體技術和數字圖像處理領域的尖端人才,不斷擴展其職能邊界。

  吳憂將此次與華納談判的底線原則明確告知陳銘後,便將具體事宜全權交由他們處理,自己則抽身而出,開始把精力放在了男主角的選角上面。

  誠然,記憶中另一個時空里,傑昆·菲尼克斯憑藉此角貢獻了神級演出,但吳憂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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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是年齡,此時的傑昆雖演技精湛,但遠沒有前世時那種舉重若輕。更重要的是,傑昆擁有部分猶太人血統,而吳憂即將打造的這部《小丑》,其劇本深層埋藏著一些針對特定社會結構的隱喻和批判,其中隱含著在未來視角下極為敏感的反猶因素。

  因為他融入了大量源自前世,在本時空尚未發生或未被廣泛認知的真實事件案例,這些案例涉及到階級固化的殘酷、社會資源的分配不公,以及在以色列和歐美社會中,圍繞某些猶太資本集團所產生的尖銳矛盾與衝突。

  他要拍攝的這部《小丑》,絕不僅僅是一部深刻剖析社會邊緣人生存困境的犯罪劇情片,還要將「小丑」徹底無產化,將底層暴動的深層原因揭示清楚,更要擺脫資產階級對無產暴動的固有印象。

  並且在二十多年後,當某些被他預言性地編織入劇情的社會矛盾逐一顯現,尤其是當現實世界中某些群體的行為與片中壓迫者的行徑高度重合時,這部電影很可能因其過於「先知先覺」的批判性,觸碰到歐美主流輿論的禁區,面臨被刻意淡化、限制甚至封殺的風險。

  因為屆時他們會發現,影片中所描繪的某些「虛構」的惡行,竟與現實世界中某些極端猶太主義及其背後的資本操控的所作所為有著驚人且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因此,吳憂在這次男主角的選擇上,定下了一條隱秘的原則,必須完全規避猶太血統。他甚至更傾向於尋找一位具有德裔背景的演員來詮釋小丑,這其中暗含的歷史輪迴與諷刺意味,只有他自己能夠品味。

  他第一個約見的人選,是金·凱瑞。他雖然沒有德裔血統,但是他的思想極其獨立。金凱瑞在不同歷史階段,頻繁改變自己的宗教信仰,吳憂覺得這就是他對所處世界的信任徹底崩塌之後的無奈之舉。吳憂知道他或許有些心理問題,想著親自見面驗證一下。


  此時的金·凱瑞,早已憑藉《神探飛機頭》、《變相怪傑》、《阿呆與阿瓜》等一系列無厘頭喜劇,確立了其好萊塢喜劇天王的地位。但近年來,他已開始尋求轉型,1998年那部引發廣泛思考的《楚門的世界》,讓人們看到了他剝離誇張面部表情和肢體動作後,深刻的內心戲能力。

  吳憂沒有在電話中透露任何關於新電影的計劃,只是委婉地表示,久仰其喜劇藝術大名,希望有機會見面交流,探討一些關於喜劇表演本質的問題。

  約定在一家隱私性極高的私人俱樂部會面。這是吳憂第一次在非銀幕環境下見到現實中的金:

  凱瑞。

  當服務生引領著那個穿著隨意、身形略顯消瘦的男人走進來時,吳憂的第一印象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尤其當他的自光與之接觸的瞬間,吳憂心頭一震,他敏銳的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不穩定氣息,一種源於心靈深處的疲憊與混亂。

  金·凱瑞的眼神閃爍不定,時而渙散,時而凝聚起一股焦躁,他似乎很難將自己的視線長時間穩定在某一個焦點上。

  「你好,Jim,很高興終於見到你。」吳憂起身,伸出手,語氣平和。

  金·凱瑞勉強笑了笑,握手的力量也有些虛弱。「Eddy,恭喜你,《黑天鵝》棒極了。」他的聲音不像電影裡那樣高亢,帶著一絲沙啞。

  等金·凱瑞有些拘謹地在對面沙發坐下,吳憂沒有寒暄,而是直接切入了他感知到的核心,他凝視著對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帶有穿透力:「Jim,你目前的這種狀態,持續多長時間了?」

  金·凱瑞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他下意識地避開了吳憂那過於銳利的目光,仿佛那目光能直射入他靈魂最深處的陰影。他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他呼吸困難。

  吳憂見狀,雙手緩緩向下虛按,做了一個安撫的手勢,同時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輕聲引導:「放鬆,跟著我做————深吸一口氣,然後屏住————」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靠近,伸出右手,用大拇指的指腹穩穩地抵住金·凱瑞的眉心處。

  接著,吳憂開始低聲念誦起:「致虛極,守靜篤。」

  「萬物並作,吾以觀復。」

  「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

  「歸根曰靜,是謂復命————」

  他一遍遍地重複著這段經文,目光始終鎖定著金·凱瑞那雙試圖躲藏的眼睛。然而,隨著念誦的深入,吳憂的心底卻漸漸湧起一陣驚濤駭浪。

  他實在沒有想到,金·凱瑞的心理狀況已經惡化到了如此嚴重的程度,這絕非簡單的情緒低落或壓力過大,而是已經構成了需要嚴肅對待的精神疾病範疇。那紛亂的思緒、壓抑的情感創傷,如同糾纏不清的亂麻,深深紮根於他的意識深處。


  吳憂收回手指,緩緩坐回原位,語氣變得異常凝重:「Jim,很抱歉,我這次來可能打擾到你了。我必須告訴你,你的情況————遠比我想像的要複雜。」

  他方才的念誦,雖然無法從根本上治癒金·凱瑞積重難返的心理問題,但暫時性地梳理一下他那紊亂的氣息,撫平一部分表層焦慮,還是勉強做到了。

  金·凱瑞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至極的笑容,仿佛卸下了一些偽裝,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前段時間,我每天都依賴大劑量的藥物才能維持基本的穩定。但最近,我下定決心,希望能夠依靠自身的力量走出來————我已經三天沒有服用任何藥物了。可是,現在的感覺————糟糕透頂,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噪音無處不在。」

  連金·凱瑞自己也感到詫異,為何會在初次見面的吳憂面前,如此輕易地袒露內心最不堪最脆弱的角落。或許是對方身上那種沉穩,以及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給了他一種莫名的信任感。

  「Jim,」吳憂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絲勸誡,「以你現在的狀態,你需要立刻離開這個讓你倍感壓力的環境。找一個能讓你真正感到寧靜和舒適的地方,無論是物理空間還是內心狀態。」

  金·凱瑞喃喃道:「我其實————已經有這個打算了。可是,我之前簽下的幾份合同,像鎖鏈一樣捆住了我。」

  接下來的談話,完全偏離了最初的預設。他們沒有談論任何關於電影、關於角色、關於喜劇理論的話題。

  金·凱瑞更像是找到了一個傾訴的出口,他向吳憂坦言,自己近期開始對東方的道教思想產生了濃厚興趣,並且已經開始嘗試實踐一些他所理解的修行方式,比如長時間的靜坐、閱讀相關典籍,甚至嘗試調整飲食。

  吳憂耐心地聽著,不時糾正他理解上的一些偏頗和謬誤,並系統地向他傳授了《致虛守靜》這一段落的完整念誦方法和其中蘊含的凝神靜心之理,叮囑他若能堅持,每日可在心神不寧時反覆誦念,或許能幫助他稍稍錨定動盪的內心。

  談話持續了近兩個小時,最終在一種沉重而又略帶希望的複雜氛圍中結束,兩人各自離去。

  坐在回程的車裡,吳憂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洛杉磯街景,眉頭緊鎖。他原本約見金·凱瑞,是想近距離觀察這位在《楚門的世界》後極力尋求突破的演員,是否已經完全摒棄了早期賴以成名的極度誇張的表演風格,是否具備了承載「小丑」那種內在崩潰與外在癲狂並存的特質。然而,現實的發現卻讓他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金·凱瑞無疑具備演繹複雜角色的巨大潛力,他對情緒的掌控力和表現力堪稱頂級。而且,他目前所處的心理困境,某種程度上與「小丑」亞瑟·弗萊克的內心世界存在著危險的共鳴。

  以吳憂所掌握的那些超越常人的手段和心理控制,他確實有信心保證金·凱瑞在整個《小丑》


  的拍攝期間,保持在一種相對穩定、甚至能進發出驚人演技的狀態。

  但是,代價呢?

  吳憂幾乎可以肯定,一旦讓此刻精神狀態本就岌發可危的金·凱瑞深入「小丑」這個黑暗、扭曲、充滿痛苦的角色,就如同將一根已經產生裂痕的蠟燭,投入狂風暴雨之中。

  拍攝結束時,很可能就是這根蠟燭徹底熄滅之時。金·凱瑞會被這個角色徹底吞噬,殘存的理智將崩塌殆盡,即使吳憂手段通天,屆時也將回天乏術。

  最終,吳憂還是長嘆一聲,撥通了另一個人的電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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