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仙明實錄> 第416章 一罪永罪,罰骨登仙

第416章 一罪永罪,罰骨登仙

  第416章 一罪永罪,罰骨登仙

  雲頂之上。

  朱幽澗手持【百相千機剪】,為排隊上來的小紙人們修剪四肢,以示嘉獎。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做朱慈帽打扮的黃帽,洋洋得意地立在朱幽澗靴邊,享受幾萬小夥伴的樸素羨慕。

  周玉鳳儘管未晉入練氣,本不該清楚得知下方廣場動靜。

  好在她的仙帝夫君考慮到了一點,讓座下雲霧如鏡面般倒映地景,篩選後的眾修發言,則減輕了周玉鳳的精神負擔。

  周玉鳳正聽朱慈紹索要泰山,修築仙基的系列發言,輕嘆道:「炤兒這性子,慶幸生在皇家————換做尋常勛貴、文武出身,如此樹敵,再高的天資也要早作埋骨。」

  正所謂:法術行道統,修士行道途。

  故周玉鳳話雖如此,卻並非不知,【霸】之一道對朱慈紹的性格塑造,起了決定性作用。

  朱幽澗淡淡道:「由【體】稱【霸】,路是他自己選的。」

  周玉鳳又嘆:「可臣妾還是擔心————」

  夫君降格宗室,使庶出、偏支、無有靈竅的朱姓血脈,名義事實皆不尊貴。

  而大爭之世近在眼前。

  各方修士為得資源,營造仙基,或組建勢力創立宗門,或繁衍生息壯大家族,也將為夫君與未來的仙朝中樞容許。

  周玉鳳為此提前問過朱幽澗:

  若資源長期有限,如何確保爭鬥不會升級?

  而築基仙帝的意思是——

  只要不妨礙國策推進,順其自然,任憑【天意】。

  周玉鳳更糾結了。

  「順其自然,無為而治————何其難也。」

  炯兒開朗活潑,仁善秉性近似他的大哥與二哥,將來接管朝政,當真能在管與不管之間取得平衡嗎?

  難怪夫君讓炯兒主持廷議,確實只有早些開始,才能培養出合格—

  不,培養出優異的仙朝儲君。

  周玉鳳視線飄移,雲端鏡面呈現的景象也隨之變化。

  見朱慈炯滿臉生無可戀地打了個哈欠,繼續一板一眼地說詞,慈母之心泛濫成嘴角微笑。

  再想到,二兒子朱慈烜存活在小兒子身體內,頓時笑得更為由衷。

  「話說回來————」

  周玉鳳斟酌再三,還是問道:「陛下打算何時親政?」


  崇禎二年至今,朱幽澗只管統籌大明全局,未有一日親政,中樞層面的計劃執行由周玉鳳與內閣全權負責。

  掌朝數十載,周玉鳳對權位並無迷戀。

  她只想卸下監國之責,早些全身心投入到修煉之中,追求實現「仙帝求金、我求紫府」的夢想。

  「【天意】在上,朕修為越高,越不得親政。」

  「可陛下現在————」

  「星隕幽冥,【天意】不察天下,實乃特殊情況。」

  朱幽澗不知想到些什麼,分心之餘,一面趁手給近旁這批紙人打上蝴蝶結,一面朝周玉鳳道:「與其說親政,皇后倒不如問,朕何時傳位。」

  「陛下!」

  周玉鳳色變起身,先行大拜之禮,再將臉頰貼於崇禎手背,於公於私皆發自肺腑道:「臣妾請陛下收回此言————儲君年少————不,縱使儲君壯年,大明,臣妾,仍需陛下百年指引————陛下怎可輕言離去?」

  朱幽澗將打完蝴蝶結的紙人扔往下界,輕撫周玉鳳絲光凝潤的鬢髮,淡淡道:「誰說朕要離開。」

  周玉鳳一喜:「陛下當真回心轉意?」

  朱幽澗頷首:「小至地球,大至太陽系,朕皆視為道場。」

  「皇后可懂?」

  周玉鳳喜又轉憂,垂淚道:「自十年前,陛下築基出關,令北直萬民體表浮現信痕,臣妾便有所覺————」

  「大明皇帝之位,於陛下不過雲煙。」

  「臣妾不知該怎樣做,才能延緩那日的到來————只能給陛下加尊號,改皇帝為仙帝————」

  「既是名義,陛下何必過早推讓?」

  「仙朝萬民擁戴千年、萬年、十萬年————想必也願。」

  朱幽澗送走最後一隻紙人,只留黃帽在掌心細看:「朕不願。」

  「為何?」

  「虛名非虛,實關氣象道韻,遑論皇位。」

  朱幽澗看夠,屈指將黃帽彈下雲端:「朕傳位儲君,一則,使大明氣運至極,炯兒得此加持,當修為神速,築基輕易。如若【明界】小成,神通亦是有望。」

  「二則,【太陰】喜藏,然帝王顯於世。」

  「朕十年內必將紫府。」

  「屆時,帝王之職,於朕修煉有阻————」

  朱幽澗與周玉鳳長論許多。

  周玉鳳聽懂崇禎意圖,想要再勸,搜腸刮肚也無話可說,只問:「陛下————夫君偉岸,遠超臣妾所想————卻不知,夫君他日傳位,將居何處?」


  朱幽澗回答:「辰星。」

  「太白。」

  「熒惑。」

  「歲星。」

  「鎮星。」

  「天王。」

  「海王。」

  「都去看看。」

  朱幽澗難得寬慰道:「大明為【明界】之始,朕始終密切觀之。」

  周玉鳳微微一愣。

  等反應過來,崇禎是在對她說體己話時,身體本能地撲進崇禎懷抱,泣道:「臣妾求往!」

  「炯兒何顧?」

  「————那便等他長大,娶妻。」

  「好。」

  周玉鳳又是一愣,未想崇禎答應的如此之快。

  朱幽澗笑:「弘道之旅,觀星閒話,不失為求金美事。」

  周玉鳳多久沒見崇禎笑過了?

  上次是何時————

  崇禎元年,夫君剛登基?

  信王府新婚首夜?

  「以後能相伴夫君身旁了麼————」

  當下,周玉鳳憂情漸去,靜靜依靠在仙帝懷裡。

  朱幽澗注意重回奉天門廣場,恰聞韓求取海參崴為基建之地,饒有興致地思量起來。

  【坎水】外陰內陽,險中藏機————僅憑冷熱交替,無法實現。

  陰、陽關係,或可通過調理地脈,影響靈機維持。

  反觀「險」與「機」的可持續平衡,才是【坎水】仙基能否落成的關鍵。

  此外,解決基建問題的過程,還需體現【智】道一途的行跡。

  三難疊加,韓卻一日不到便敲定方案,如何不叫朱幽澗好奇?

  廷議結束,再召其問詢。」

  受限於道途壁壘,朱幽澗雖無法給出明確基建意見,但判斷方案在理論上是否可行,還是頗為容易的。

  待見廣場眾修,受朱慈炤與韓刺激,無論是否練氣、有無靈感,均蠢蠢欲動地索要起地盤,朱幽澗眸光微暗。

  他可不希望【明界】修士,因一時築基心切,將有限的修真資源浪費掉。

  正要傳訊王承恩,聞朱寧出列道:「————請以科學之法,改史為基。」

  同側練氣紛紛側目。

  朱慈炤鄙夷、盧象升提防、周延儒忌憚、韓思索、孫可望謹慎————


  獨黃宗羲上下打量,心道:

  就是她。」

  一手掀起酆都血戰,害得張岱與唐甄生死不明,數千修士家破人亡。

  根據朱慈紹等人穿越美洲時吐露的情報,朱嫩寧陰謀百出、狡黠善變。

  雖自廷議開始,朱寧幾乎全程保持靜默。

  有心者皆知,這位正源公主絕非不爭不搶的弱女之流。

  然反應最大的,並非酆都血戰的倖存者,與幾位練氣大能。

  「咳咳————公主好大的口氣!」

  後方群修震驚:「誰在說話?」

  「連仙帝唯一的公主也敢嘲諷,不要命了麼!」

  「又有好戲看咯。」

  眾人循聲辨位,不約而同地讓出一條通路。

  但見秦良玉手持新制的龍頭拐,老邁且穩重地向前。

  文震孟左手持卷,矩步方行於老人身側。

  「一個胎息四層,一個胎息六層————本座沒看錯吧?」

  「這等境界,也敢冒犯練氣大能。」

  「等等————那老嫗好像是前四川總兵,秦良玉,秦老將軍!」

  「誰?」

  「你連秦老將軍的大名都不知道?是仙朝人嗎?」

  「我們是散修,消息閉塞很正常。」

  「十幾年前,秦老將軍曾是享譽天下的大修士,一度與南水北升、東儒西溫齊名————

  怎料台南血戰,不知名元兇使其修為大跌,才至今日。」

  「弘道法會未見此二人————莫非是臨時從嘉定趕來?」

  「不能吧,兩個胎息跑這麼快?」

  朱嫩寧心中鎮定,面上卻刻意訝然,旋即露出受傷歉疚的模樣:「原來是秦將軍————嘉定與順慶儲爭數年,秦將軍奉大哥為主,記恨本宮理所應當————現今儲位已定,本宮只想為仙朝盡份力,也敬老將軍顏面————望老將軍,莫要咄咄逼人。

  「6

  朱慈紹呸道:「噁心。」

  朱嫩寧不為所動,誠懇地回望秦良玉,仿佛真心實意地化干戈為玉帛。

  「公主難得說對一句。不錯,老身確為離王而來。」

  秦良玉於朱寧身前七步站定,沉聲道:「離王殿下鑽研《科學全書》,以科學治藩理念,行仙凡平等實事,黎庶安康,舉世皆知。」

  「公主何以趁【仁】者其主,篡擁科學,謀求私利?」

  「何以有臉,擔道祖之名?」

  秦良玉自知壽限將至,已然放棄修道,只求在朱慈烺歸來前,代他穩定嘉定,故無進京面聖的打算。

  直到昨夜,黃帽飛抵嘉定大爆炸後重建的兵工廠,告知廷議事宜。

  秦良玉何等老辣,揣摩便知,若嘉定不派代表列席,眾修必會有意淡忘離王殿下「仙凡平等」之理念。

  是以秦良玉必須來。

  必須當著全天下高修的面,正式提出《關於五十年內怎樣實現仙凡隔離的地緣治理方案》。

  哪怕此案不獲支持,也得讓眾修參與討論,將離王意志、嘉定精神發揚光大。

  還好她來了。

  否則,科學先行者的成果、身份,恐被正源公主奪去————

  誰知朱寧道:「老將軍果然誤會了。」

  「《科學全書》無比深奧,本宮不過粗讀幾日,如何竊為己有?」

  「反倒欽佩大哥道慧,竟能理解這許多有用的知識。

  ,秦良玉與文震孟對視,狀態愈發警惕。

  朱慈紹則邁到朱寧近前:「天下誰人不識君?四妹,哥勸你還是別裝了。」

  「多謝三哥提醒。既如此,妹妹長話短說。」

  朱嫩寧悄然拉開與朱慈紹的距離,翻動一冊《科學全書》,笑道:「長久以往,本宮與諸位一樣,認為既有修真,科技用從何來?」

  「縱使嘉定安寧,也不過小打小鬧,作不得數。」

  「直到昨夜,本宮無意翻見《生物冊》。」

  朱嫩寧展開書冊,讓不解其意的眾修,看清上面不解其意的插圖:「自古神農察草木之形,辨鳥獸之貌,未窮根本。」

  「而據生物學,蓋凡活物,皆由至微至細之細胞聚成,亦為肉身之源。」

  「此學何究暫且不論,其中有一小術,名曰克隆」。」

  話到此處,眾修陸續發表見解:「克隆?」

  「好奇怪的名字。」

  「敢問公主,若科學真有小術,不知屬何道統?」

  朱嫩寧笑道:「小術乃本宮比方,本意無需靈力,複製生物體之法。」

  秦良玉越聽越疑,直覺最好不要讓朱寧繼續:「此書老身亦有研讀。公主若感興趣,不妨私下交流,以免阻礙廷議進程。」

  朱嫩寧笑而不語,完全無視秦良玉的阻撓,照著書冊念道:「————取生物身上的普通皮膚細胞,提取必要的遺傳信息,再取一枚清空的卵細胞,放入提取的動物遺傳信息,培育幼胎————最終,生長出與原生物相同的個體。」


  朱慈紹不耐道:「所以呢?」

  朱嫩寧合冊道:「本宮為【情】道之祖,察世間百態情愫,如舐犢之情、知遇之情、金蘭之情、患難之情、眷念之情、愛國之情、悵惘之情————」

  「多數情愫,或因人事,或因時間消解。」

  「然,在無數遺憾、憤怒的情愫中,有一種感情,時間只會使之更深」」

  「本宮命其名為:悲史之情。」

  秦良玉驚愕之餘,扶拐的腳步踉蹌倒退,疑似猜得朱嫩寧用意,斥道:「公主,莫再說了!」

  朱嫩寧以練氣之態施展【噤聲術】,蔽除附近雜音,隨後朝雲端恭敬一禮,正色道:「以史為鑑,可明善惡。然惡貫滿盈者,有多少遭受滿盈報應?」

  「石虎征戰屠城,殺食女子分眾人品嘗,大興搖役累害百萬黎庶;張彥澤投降契丹,燒殺劫掠,剖食百姓為軍糧;秦檜南宋宰相,屈膝求和,收賄營私,冤殺一眾名將————」

  「罪惡滔天,卻安然老死,報應僅有史書罵名,何以令後世之人不公、不憾、不忿?」

  「故女兒斗膽,請父皇恩准女兒於月球基建,修克隆仙基,取歷朝歷代罪人之骨灰殘骸,造同身同血同名之存在,以彼之道,除惡揚善,化解華夏子民的歷史含恨。」

  「待舊罪全償,悲史之情澄清之日,即為女兒————」

  「築基之時!」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