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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雄師救渝,崇禎出關

  第387章 雄師救渝,崇禎出關

  崇禎三十五年,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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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的第一天。

  酆都的深夜,忽然亮了。

  無數人瞳孔倒映搖曳的尾焰,喃喃出聲:「那是什麼————」

  很快,他們紛紛以袖遮面。

  全因那光芒太盛,以至於夜幕燒成白晝。

  「隕星——是隕星!」

  空氣震動。

  低沉綿長的轟鳴從天際碾壓而來。

  大得超乎想像隕星,以毀天滅地之勢砸向酆都。

  面對生死大劫,群修成了開水中的螞蟻,一時間惶然無措。

  「立刻撤離酆都!!!」

  朱慈炤的怒吼劈開混亂人群,算上朱慈烺,兩道練氣威壓毫不保留地釋放出去,震醒那些還愣在原地的修士。

  「跑!跑!」

  修士們終於從驚駭中掙脫出來。

  但撤離遠比想像中艱難百倍。

  首先,胎息修士沒有御空飛行的能力。

  且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持續數個時辰的血戰。

  靈力耗盡,傷口崩裂,連站立都困難。

  加上到處都是損毀地形,一旦踉蹌奔跑,絆倒後遭遇踩踏便再也爬不起來。

  還有人背起昏迷的同門,跑出幾步雙雙摔進碎石堆里。

  「都別擠!往東走!別推前面的人!」

  鄭成功從廢墟高處跳下來,一把拽住一個被擠倒在地的散修,甩到自己背上,轉身又去扶另一個。

  李定國在人群邊緣維持秩序,用僅存的靈力引導人群分流。

  「受傷的先走!走得動的攙一下走不動的——不要丟下任何人!」

  往日高高在上的修士,此刻只是耗盡靈力的凡人。

  要麼軟癱在地,搖頭說跑不動了等死;

  要麼死抱親友的屍體不肯鬆手,好心的旁人怎麼拽都拽不起。

  朱慈烺從空中落下結印。

  「【居於雲上】。」

  白雲凝聚蔓延,轉瞬鋪成一片足以承載數十人的雲台。

  朱慈烺親手把兩個癱坐在地的老修士攙上雲台,又回頭朝人群喊道:「把重傷者抬上!」

  一個滿身血污的年輕散修愣愣道:「大殿下————您是練氣大能,皇子,您先走吧,別管我們了————」


  朱慈烺不語,只把這傷重的年輕散修也扔到雲上。

  橘金色的身影從天而降,狠狠砸在朱慈烺面前。

  「你瘋了!」

  朱慈紹一把揪住朱慈烺:「整個酆都——不,是整個重慶都要沒了!你還在磨蹭什麼!」

  朱慈烺掰開三弟,轉身繼續往雲台送人:「三弟先走。待他們安全撤離,我自去尋你。」

  「你我——」

  朱慈炤狠狠咬牙,一拳砸碎旁邊的殘柱:「草,你就不能自私一回?真要被你拖累死。」

  朱慈炤罵了句極難聽的髒話,然後轉身,炮彈般撞進人群,展開救援。

  但他救人的方式與朱慈烺截然不同。

  飛掠而過的瞬間,一手一個,抓起兩名修士的腰帶便往酆都外甩,讓他們慘叫著砸進千步外的土堆。

  「別喊痛!爬起來繼續跑!再喊,本王飛去踹死!」

  一時間,酆都下起「人雨」。

  數百名修士被朱慈紹以各種角度踢飛出去,場面既荒誕又悲壯。

  廢墟另一端,跑在最前的吳三桂,帶領親隨撤出酆都地界。

  陳必謙被隕星的壓迫得幾乎喘不過氣,咬著牙一言不發,死死攥住楊嗣昌的胳膊。

  他們身後,嘉定、順慶陣營的修士們也在拼命往重慶跑。

  僅小半修士堅守本心,忠於職責。

  鄭成功記不清背了多少個人,每一步都踩出濕漉漉的腳印,轉瞬被暴漲的高溫蒸發。

  李定國拿佩刀當扁擔,兩頭各掛一個昏迷的傷者,另一邊肩再扛一個,扔到酆都與重慶的交界,再跑回去繼續。

  朱慈紹掠過,怒罵聲幾乎蓋過上方的氣壓轟鳴:「鄭森!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鄭成功步履未歇,亦未抬頭:「此生至憾,莫過於眼睜睜看著自己人殞於面前,卻束手無策————殿下與其罵我,不如趕緊多踢幾個。」

  「草,你乾脆跟朱慈烺姓得了!」

  風焰狂舞,落地的朱慈紹一把搶過幾個傷員,反手踢向城外,怒喝:「李定國!尤世威!傅山!你們趕緊滾!」

  傅山與尤世威等面面相覷,然後抹了把血和汗,朝朱慈炤咧嘴:「殿下不走,臣便不走。」

  「君臣同生共死,絕非戲言。

  朱慈紹狠瞪幾人,一腳一個泄憤般的,把附近幾個在收屍的修士踢飛。

  「天罰————這是天罰啊!」


  少數老修雙手捶地,面對天降隕星,哭嚎道:「皇子奪嫡,公主嗜殺,酆都血戰————上天降下隕星,是要懲罰我們所有人————誰也逃不掉————誰也逃不掉!」

  「天罰?狗屁的天罰!」

  朱慈紹一邊踢一邊罵:「要罰也是罰我二哥跟朱嫩寧,輪得到你們這些老骨頭?滾!」

  被踢飛的修士們齜牙咧嘴地爬起。

  被這麼一折騰,倒忘了方才的絕望,揉腰繼續跑路。

  從隕星出現到人群基本撤離,前後不過半刻鐘。

  但對酆都的每一個人而言,這半刻,比今日血戰還要漫長。

  終於,朱慈烺把最後一批傷者送上雲台,托舉他們飛出邊界。

  朱嫩寧、何仙姑由蓬萊五仙與張岱師徒押離。

  當下,除鄭成功、李定國、尤世威、傅山————等十數親近修士外,活人基本清空。

  面對如此轉移壯舉,一群人相視而笑,又在頃刻間失去笑聲。

  隕星蔽天。

  大到分不清輪廓,鄭成功等人能看清表面每一道灼燒的紋路,天與地再沒有空隙。

  此刻,所有人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不,還沒完!」

  朱慈烺望著吞沒夜空的隕星,忽然伸手入懷,取出半年前回京,母后塞給他的壓箱底之物。

  「【逍遙凌虛符】。」

  紫府仙符【遐舉凌虛符】的築基仿品,千里之內,空間挪移,天下僅有三張。

  限制是人數有限,非練氣修為無法催動。

  「大哥,你要做什麼?」

  金白色的【離火】湧入符紙,點亮上面每一道繁複的紋路。

  朱慈烺不語,望向朱慈紹,鄭成功,李定國和每一個留到最後的人:「三弟,成功————大明的未來,靠你們了。

  【暘風】催動,朱慈炤雷霆撲向朱慈烺,卻穿過了一片碎裂的金白色光幕。

  符籙已燃,空間摺疊。

  朱慈紹、鄭成功、李定國及最後十幾人身形扭曲。

  「朱慈烺,你敢—

  」

  金白【離火】熄滅,符籙餘燼飄落。

  隕星墜至。

  朱慈烺獨立廢墟,明明天地都在鳴叫,他卻聽不見周圍任何聲音。

  通天徹地、俯瞰無數悲歡離合的白玉巨像,首先撞上隕星。


  清和淡然的面容,連同向前斜指的手臂,永遠注視眾生的眼,在隕星的撞擊下瞬間湮滅。

  深洞封印,此刻解除。

  父皇。」

  朱慈烺在心中輕聲道:

  對不起。最後,還是讓您失望了。」

  後來活下來的人回憶那一刻時,說法各不相同。

  有人說那是一道貫穿天地的火柱,從酆都中心升起,直衝雲霄。

  有人說那不是火柱,是長在地上的太陽。

  還有人說,什麼都不像,一輩子只見一次的東西,沒有任何詞可以形容。

  就客觀而言。

  以深洞為圓心,方圓二十里內的一切廢墟,屍體,血跡,布景,剎那消失。

  靠雙腳奔跑的修士,被衝擊波追上,身影在白光中消散。

  無論是朱慈炤踢飛的老修士,還是被朱慈烺雲台送走的重傷者,他們跑出了酆都,卻沒能跑出最後一道死亡弧線。

  逃得最遠的吳三桂、楊嗣昌等,望向照亮夜空的龐大火柱,以為同樣難逃一死,紛紛停下逃亡的腳步。

  奇怪的是,死亡沒有到來。

  按理能夠摧毀整個川渝的偉力,離奇束縛在酆都方圓。

  重慶不僅僥倖逃過一劫,連直接死亡人數,也遠低於親歷者的預估。

  全因朱嫩寧為籌備集體婚禮,月初下令將全部百姓,強行遷入遠離酆都的半城。

  誰能想像,這道原本苛刻的命令,竟在新年之夜成了百姓的救命稻草。

  雖說隕星墜落釋放的能量,不直接摧毀嚇都以外地區。

  但從撞擊核心區濺射出來的火石碎片,像流星雨般落在重慶的每一個角落。

  被強行遷來的百姓擠在狹窄的街巷,每一間屋子至少塞有二十口人。

  無論木結構還是水泥結構,均在火雨中接連點燃。

  火海無需蔓延,眨眼便成一片。

  運氣好的,還能裹浸濕棉被衝出門外,看著倒塌的樓房慶幸。

  運氣差的————各自面對人間慘劇。

  比如,有婦人跪在起火的屋前,裡面是她的六個孩子。

  兩個鄰居死死架著她的胳膊,不讓她沖,畢竟婦人的丈夫進去了再也沒出來。

  火柱轟鳴,大部分百姓雙耳失聰。

  婦人什麼也喊不出來,手指在空中徒勞地抓握。


  重慶既熱鬧,又死寂。

  再比如,無數凡人奔向江河,以為可得庇護。

  殊不知火雨落在嘉陵江上,江面立即浮起熊熊火光。

  絕頂災難,水亦易燃。

  跳進江里慶幸沒多久的男人們,當即把老人和孩子往船上推,殊不知船跑不出多遠,便會先於他們燒沒。

  失去屋舍、城池庇護的滿城百姓,無一不在逃跑。

  只盼仙師能夠及時施救。

  卻有消息靈通的百姓,稱仙師老爺們全在酆都,灰都沒了。

  天吶————

  他們還能逃往何處?

  好不容易倖免於隕星撞擊,卻只能困死於無邊火海嗎?

  「浙淅瀝瀝」

  崇禎三十五年,大年初一。

  隕星降臨的第二刻鐘。

  嗤嗤作響,白煙升騰。

  細細密密的雨絲,帶著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落在燃燒的樓宇上。

  奔跑的人群只覺沁涼入骨,心神稍安地發現:

  蔓延各條街道的火勢變小,萎縮,熄滅。

  「怎會如此?」

  「怎會如此!」

  韓懸於重慶上空,在火柱下顯得格外渺小。

  數日來,他嚴密盯守儲爭大局,每日傍晚與盧象升換班,便從京師直飛重慶。

  今夜,更是打算第一時間恭迎儲君。

  還未抵達,便望見隕星進入大氣層的光芒,讓一個練氣修士所有的法術都像螳臂當車。

  韓什麼也做不了。

  他能做的,只是等到場面稍定,在撞擊範圍外的重慶城區,施法催動雨雲,澆滅四處蔓延的火焰。

  僅此而已。

  「天地不仁————何其薄我大明!」

  面對浩瀚天災下,大明修士全軍覆沒的局勢,縱使韓為【智】道之祖,也不由仰面而涕。

  不待韓整頓心緒,發訊求援,便見大批京師修士乘雲趕到。

  一個半時辰前,隕星進入大氣層,欽天監第一時間觀測到異常,上報中樞。

  中樞反應神速,調集了所有能動用的高階修士,滿載靈石,風助雲動,以最快速度進發重慶。

  盧象升是領隊。

  為此,北直隸的信域經濟十年來首次中斷。


  盧象升懸在韓身邊,久久觀望酆都那道沖天火柱。

  即便答案顯而易見,他仍艱難問道:「————情況如何?」

  韓緩緩搖頭。

  盧象升的喉結滾動:「三位殿下?」

  韓搖頭。

  沉默也是回答。

  盧象升驀然轉身,全力催動靈識,也只能深入火柱內部半里。

  生靈氣息、萬物痕跡,均無存在————」

  盧象升五指收緊,周身翻湧層層橘金風焰。

  在熱浪凜冽,勢欲燎原的天災前,不過一縷將熄未熄的火苗。

  的韓抬手一橫:「盧將軍,人力終有窮盡時,不可意氣。」

  盧象升鏗鏘道:「國難當頭,陛下閉關不出,娘娘遠征在外。大明境內修為冠絕者,僅你我二人,豈能袖手旁觀?」

  「當去印地,向娘娘請懿旨,溝通仙帝「,「來不及了。」

  「請旨確實不及————當下赴險,便來得及?」

  盧象升望向貫穿天地的赤紅火柱,心中洞悉答案。

  若他強行闖入其中,不僅搜救徒勞無功,本人也只怕九死一生。

  可盧象升終究抬眸,擲地有聲道:「既為大明臣子,亦為皇子之師————於公於私,皆無退縮之理。不過捨命!」

  韓長嘆,不再阻攔這名既敬且防的政敵。

  風焰轟然暴漲,橘金流光沖天而起,凝練化作一副剔透的焰甲,覆滿盧象升全身。

  正決意沖入翻騰不息的火雲深處,直闖災變核心。

  哪怕尋不到半分生機,也要親自勘破結局。

  下一瞬,盧象升驟然止步。

  只因前路虛空,一襲月白道袍輕輕拂曳。

  其人負手,背後是沖天燎原的火海,當前一雙眼眸靜如寒潭,無悲無喜。

  哪怕既無磅礴威壓,也無璀璨靈光,周身氣場平淡得仿若凡塵俗人。

  盧象升依然散去焰甲,與驚詫萬分的韓垂眸躬身,聲震四野!

  「臣盧象升————」

  「臣韓————」

  「恭迎仙帝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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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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