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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電光火石

  第354章 電光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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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澈如洗。

  崇禎靜浮於月海平原上空,周身未見靈光渦旋。

  只因修為已至築基巔峰,除非再有突破,否則引再多的靈氣入體,也不過是向滿溢的湖泊注水。

  他心神沉斂,專注於殘破的智道靈寶—

  【冥筌演世活字銘】。

  這件靈寶曆經大戰,損毀嚴重,雖經多番搶救,也只能勉強穩住靈性不至潰散,本體結構依舊千瘡百孔。

  加上核心靈寶【煎水作冰鼎】留在水星,縱使崇禎道行通天,也倍感棘手。

  經過細緻縝密的縫補調校,崇禎已然有數。

  支撐三到五次動用,便會徹底崩碎,再無修復可能。

  不依靠完整【天道】,便能推演數十年乃至百年後未來的靈具,崇禎僅有兩件。

  可惜了。」

  收斂心神,崇禎抬眸看穿星海。

  依託紙人衛星組網的全景視野,他得以俯洞悉四方,將人間百態盡收眼底:

  天台的一草一木、人物動靜;

  朱嫩寧領一眾順慶修士,晝夜兼程,朝重慶馳行;

  半路,李自成撞見這支隱匿行軍的人馬,遠遠尾隨,伺機而動;

  蜀地之外,一支隊伍奉徐光啟密令,護送大批機要物資西行入川,奔赴嘉定————

  視角拔高至成都平原。

  代表大明國運與萬民香火的黃白二氣凝成龍形,乃是跟隨周玉鳳一行自京遷徙蜀地,靜靜盤踞蒼穹,注視昊天台。

  依崇禎旨意,十年期滿,當以子女的屬地政績、修行修為、民心功績綜合定儲。

  有好事者以為十年之期嚴苛固定,實則,旨意不拘泥於具體時日。

  真正裁決儲君歸屬的,是大明氣運。

  與懵懂發育的【天意】。

  思緒及此,崇禎側首望向幽暗深空。

  秘境隕星仍循拋物軌跡往復翻飛,時而掙脫地球引力桎梏、游離於深空,時而又被引力拉扯、墜落近地軌道。

  近段時日,除大明欽天監外,還有不少泰西諸國的天文學者,觀察到此意象。

  他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歸咎於器具不足、測算有誤。

  唯崇禎清楚,這是【天意】干涉物理,生出的獨特天體力學。


  崇禎已看得分明:

  若朱慈紹擊潰京師、力克強敵,大明氣運將即刻敲定儲君。

  那麼,隕星將被【天意】維持現有運行,直至朱慈紹正式冊封太子。

  若朱慈紹此戰落敗,無緣大統,隕星數日內便會落下。

  崇禎頗為期許,視線重新落回昊天台。

  「七對七鬥法」

  「現在開始!」

  話音落定。

  潼川這邊全員動了。

  鄭成功抬手一拋,將巡海靈蛙與黃帽擲回觀眾席。

  隨即雙手前伸、掌心托舉。

  朱慈炤借力狠狠一踏,腳下身法配合鄭成功拳法力道,身軀彈射而出,,徑直朝京修陣營掠殺而去。

  數萬觀者盡數驚呼。

  陳必謙神色緊張:「三殿下是想擒賊先擒王?可孤身突進,如何能抵擋娘娘與六位大修的聯手之勢?」

  楊嗣昌搖頭:「不。」

  只見凌空飛掠的朱慈紹,並未如觀眾預判那般,直衝京修陣營。

  而是越過京修頭頂,落入後方的密林區域,消失無蹤。

  同時,鄭成功、左彥六人,結成燕字戰陣,朝京修陣營勻速壓進。

  鄭成功、左彥開路,李定國、呂洞賓居中,怒江神尼與張岱處在隊尾。

  孫承宗望著對面分工明確的戰術布局,輕聲感慨:「三殿下膽識無雙,突進繞後,與戰陣一明一暗夾擊,初具殺伐氣象。

  畢自嚴微微頷首:「殿下自幼勇武,天賦亦是卓絕————但【霸】道可定亂世,難理太平。治大國如烹小鮮,終需懷柔固本。」

  畢自嚴看向曹化淳,拱手示意:「公公熟諳皇子,煩請公公未我等打頭陣。」

  曹化淳含笑頷首:「司禮監與內閣難得一齊禦敵,咱家便獻醜了。」

  李若璉心領神會,同時踏出。

  「去!」

  曹化淳寬袖一揮,朝迎面衝鋒的六人陣前轟擊。

  左彥輕輕鬆鬆避開銀轟擊,冷聲嘲諷:「聲勢唬人,力道不過如此。」

  「切勿輕敵!」

  鄭成功即刻出聲警示,眼底滿是凝重。

  果不其然。

  十枚銀並未轟然炸裂,反倒在半空微微震顫,極致延展。

  每一枚銀都分化出千根鋒利銀刺。


  十枚銀疊加,生出數萬細密尖刺,封鎖所有閃避空間。

  胎息修士若是毫無防備,必會被穿透肉身,正是曹化淳絕學—【絲絛鎖形訣】的經典運用。

  危急關頭,鄭成功正對前方來勢,張口吐出一顆碩大赤紅火球。

  烈焰滾滾、高溫灼人,抵住銀刺攻勢。

  李定國同時吐息,一道奔騰不息的烈焰長河席捲而出,名【赤焰鎖江流】,環繞六人左右與後方,形成約三百三十度有死角的圍護。

  滾燙高溫灼燒。

  漫天銀刺盡數熔作液態白銀,簌灑落地面。

  鄭成功與李定國的聯合防禦,看似簡單,實則是戰術演練的結果。

  理論上,【赤焰鎖江流】可形成三百六十度圍護。

  然而,全覆蓋的火焰屏障既能穩守防禦,也會遮擋視線、令他們陷入被動。

  所以正面防禦才會交由鄭成功的【小火球】,用於保留部分視野,關注京修動靜。

  鄭成功心想,大內修士無一不是老謀深算。

  這波攻勢僅是試探,殺招必然緊隨其後。

  果不其然。

  下一瞬,曹化淳拂塵輕抖,灰白絲縷進發,漫天飛旋再度碾壓而至。

  鄭成功、李定國正欲復刻火攻之術,化解危機。

  漫天拂塵絲卻在陣前十步驟然分流,一左一右巧避火焰,繞至六人側翼合攏交織,築起四丈高的拂塵高牆。

  拂塵絲疏鬆有隙,可絲縷之間靈光交織,竟封閉了前後左右視野與閃避空間,將六人困於方寸。

  若是強行催動火法,焚毀絲牆,烈焰在狹小空間內燃燒,必會滋生濃重濃煙,反噬己身。

  鄭成功當機立斷:「起跳!」

  六人齊齊躍起,踏在拂塵壁面往上攀登,拔高到四丈有餘,暫時脫離圍困。

  就在眾人立足未穩的剎那。

  東側的孫承宗開口了。

  「夫邊備之要,在於審勢。勢者,形之母也;形者,勢之子也。無勢則形不立,無形則勢不行。故善守者守於勢,不善守者守於形————」

  絕佳的文辭,絕佳的韻律。

  傳入鄭成功六人耳中,卻不是單純的聲音,而是直抵腦海的震盪。

  六人方踩穩拂塵牆,思維驟然變得遲緩,隨即身形搖晃,腳下虛浮,眼看就要從高牆跌落。

  四丈高度,縱使是胎息修士,在毫無防護下跌落,重傷也是在所難免。


  「心如明鏡,照見本真。」

  危急瞬間,怒江神尼佛珠輪轉,清淺佛號脫口而出。

  【釋】道之光淡籠周身,驅散孫承宗的【音】道控制。

  凝滯的意識立刻清醒,潼川幾人及時調整身姿,或雙掌拍地緩衝,或側身翻滾卸力,或旋身移步規避。

  盡數安然落地。

  其中尤以呂洞賓最為飄逸從容。

  他單指彈向身前,產生細微音爆,身形借這一彈之力旋身而下,穩穩站定。

  趴在呂洞賓背上的朱慈炯兩眼發亮,連聲高喊:「師父厲害!師父太厲害了!」

  鄭成功吐出口濁氣,側頭道:「五殿下,待取勝之後再夸不遲。」

  低沉的聲音從近處傳來:「鄭將軍所言有理。」

  竟是李若璉移至六人後方!

  他保持著下腰按刀的姿勢,身形微躬如蓄勢待發的獵豹,殘留幾縷尚未散盡的電弧,語氣恭敬:「五殿下,臣來接您回去。」

  鄭成功大驚:

  胎息巔峰也不至於這麼快吧!」

  鄭成功很快意識到,李若鏈必是催動【衍雷】激發自身經脈,大幅提升了爆發速度。

  這種用法不能持久,但在關鍵時刻,足以完成決定性的突襲。

  必須強調的是,這場鬥法的取勝規則有三條:

  一方所被擊出場外紅色區域。

  一方盡數失去再戰之力。

  最後,也是最特殊的一條:

  朱慈炯被搶走。

  這規則初聽古怪,似乎還對潼川不公。

  實際上,這是周玉鳳召見朱慈紹後,執意給他的優待。

  在昨夜的戰前會議上,眾人便分析:

  有朱慈炯在場,京修取勝自標理當轉向搶奪朱慈炯,而非正面擊敗潼川。

  背負朱慈炯的呂洞賓,承受的攻勢也會最輕。

  理清其中利弊,鄭成功不再猶豫。

  「我來!」

  他擰腰旋身,純粹凝練的拳勁化作厚重風壓。

  儘管相隔尚有半丈,李若鏈腳下草坪已被壓得齊齊伏倒。

  李若璉堪堪避過拳勁,神情微微帶笑。

  戰前會議的判斷終究錯了。

  鄭成功只看見京修六人按兵不動,僅李若璉發起速攻,便誤以為當下敵手只這一人。


  不曾想,近在咫尺的拂塵牆,竟如決堤的銀白洪流般朝六人當頭傾倒!

  糟糕,來不及了閃避了!

  絲縷不算沉重,砸在身上並無多少衝擊,也意味著曹化淳這道攻勢不靠撞擊傷人。

  細密銀絲從肩頸到腰腹,將六人層層裹住。

  他們的身軀從拂塵間隙露出,在觀眾的視角下,形如六尊被蛛網纏住的雕塑。

  鄭成功奮力掙了掙,這才看清六七十步之外的曹化淳,體表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雷光。

  顯然,李若璉出手前還用【衍雷】為曹化淳做了增幅,令曹化淳對【絲絛鎖形訣】的掌控,比平日高出一成半。

  李定國沉聲道:「發力,掙斷它!」

  他與鄭成功交換了一個眼神,肌肉暴起,便要強行掙斷塵絲。

  一同被塵絲裹住的李若璉,全身進發出耀目的雷電弧光,順著相連的拂塵絲飛速傳導。

  呂洞賓與背上的朱慈炯也未倖免。

  朱慈炯小臉皺成一團,低聲嘟囔道:「身體————麻麻的————李叔怎麼連我也打————」

  「殿下不必擔憂。」

  李若璉在近旁安慰道:「短暫肢體無力,片刻便可恢復。

  鄭成功渾身僵麻,這才想明白了曹化淳與李若璉的攻勢。

  首先,曹化淳正面佯攻,以銀和拂塵牆限制潼川一方視野與移動。

  待六人向上突圍,李若璉催速突進,假意搶奪朱慈炯,真實目的,是引誘擅長【體】

  法的鄭成功與李定國出手,令二人無暇防備傾倒的拂塵牆。

  再由李若璉釋放【衍雷】。

  若距離過遠,李若璉難以精確把控施法力道;

  而在近距之下,【衍雷】既能有效麻痹六名修士的行動力,又不會對朱慈炯造成實質傷害。

  曹化淳與李若鏈,一個是在內廷浸淫數十年的司禮監秉筆,一個是執掌錦衣衛多年的指揮使。

  因常年共事,二人配合之默契,遠勝己方!

  此時,曹化淳悠悠道:「諸君,到此為止了!」

  曹化淳躍至半空,拂塵柄猛然揮動,將六人從地面抽至半空。

  看這架勢,分明是要把鄭成功六人盡數甩出場外!

  觀戰區,幾乎所有觀眾都站起身來。

  陳必謙喃喃道:「交手不過十幾息,潼川便全員受制————」


  楊嗣昌望著被吊起的六人,緩緩點評:「曹公公與李大人皆是成名已久的大修,此等連招,難有人全身而退。」

  陳必謙長嘆一聲:「老夫早料到,雙方存在實力差距,不曾想懸殊至此。」

  數萬潼川觀眾齊齊發出不甘的嘆息。

  倒不是抱怨鬥法結束的太快,觀賽門票買得不值。

  而是作為東道主,無法接受擁戴的駿王,潰敗得如此迅速。

  就在滿場心緒跌至谷底的剎那「嗡。」

  極輕極細的劍鳴穿透喧囂。

  呂洞賓背上那柄看似平平無奇的木劍,白色光華暴長。

  但見木劍飛旋,只余白虹般的殘影。

  劍鋒所過,纏繞六人的拂塵絲齊齊斷裂。

  李定國砸落地面,也是第一個從雷電麻痹中恢復的,借墜落之勢單膝跪地,腮幫鼓起。

  火焰溪流自口中噴薄而出,化作筆直的火柱,朝李若璉射去。

  李若璉方才釋放大量【衍雷】,靈力與體力皆已透支,眼看便要被火焰正面擊中。

  曹化淳毫無遲疑,捨棄追擊捆縛六人的機會,手腕急抖,拂塵絲倒卷裹住李若璉腰腹,猛向側方拖拽。

  火柱砸入後方,炸開一片焦黑的沙坑。

  曹化淳借勢收絲,將李若璉拽回己方陣營。

  從曹化淳出手到呂洞賓破局,這段短促而兇險的交手,前後不過二十餘息。

  京城與潼川,再度形成對峙之勢。

  全場觀眾先是陷入短暫的寂靜。

  轉瞬,歡呼傾瀉。

  「呂仙師!呂仙師!」

  「潼川!潼川!」

  「吶吶吶!吶吶吶!」

  陳必謙長長吐出一口氣,敲了敲自己僵硬的後頸,也不知是支持誰。

  昊天台中央。

  「公公說錯了————」

  鄭成功雙拳狠狠對撞,望著對面的曹化淳,揚聲道:「真正的鬥法,現在才開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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