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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明夷宗主晉練氣,胎息仙帝指迷津

  第278章 明夷宗主晉練氣,胎息仙帝指迷津

  崇禎將【信】道神通紮根於大明億萬生靈的潛意識,其實是一種極其高明的布置。

  既不干涉【天意】自然演化,又能潛移默化地影響天下修士。

  唯一的缺點是—

  神通與他本命相連,自然而然受他執念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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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域】捕捉到崇禎的情緒,自動調整了傾向一壓制【劍】道之餘,連帶壓制三師兄修煉的其他道途。

  這便是為何,大明修士近三十萬,沒有一個【劍】修出現,親和【醫】道的也極為稀少。

  據崇禎觀察,此界【醫】道天分最高的有兩人。

  一個是史荊瑤。

  若破境晉升,當為【醒木醫修】—一木氣為引,調理臟腑,疏通經絡。

  另一個是張岱。

  道統不同,【醫】道表現也各有所長。

  史荊瑤的【醒木】可溫養自身性命,死地留生。

  張岱的【伏水】除治病救人外,還具備一定的鬥法能力。

  然而,史荊瑤不僅有天賦,還極為勤勉。

  自領取種竅丸以來,修煉不輟,從不間斷。

  張岱年長史荊瑤十幾歲,修為卻與她相仿。

  平日裡修行,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興致來了便閉幾天關,興致沒了便去聽曲、填詞、遊山玩水。

  當然,即便張岱勤懇,也不大可能踏上【醫】道。

  他的靈竅,自服用種竅丸起,便在信域空間內顯化,受崇禎意志壓制。

  換言之,只要崇禎不改變對【劍】道的執念,張岱與其他修士的【醫】道之途,註定走不通。

  水星之行,短則五年,長則十數年。

  這期間,崇禎無法親自干預大明境內的事務,也無法隨時調整神通。

  他必須在離開之前,做出決定。

  一說繼續壓制【劍】道?

  一還是放手,讓修士自由全面的發展?

  凡人之病,在五臟六腑,在氣血經絡。

  修士之病,在靈竅,在經脈,在魂魄,乃至真靈。

  靈竅堵塞,需要醫修疏通。

  經脈錯亂,需要醫修調理。

  魂魄受損,需要醫修溫養。


  更不用說在鬥法中受傷的修士了。

  可以說,沒有【醫】修,修真界必將人人自危,人人惜命,不敢冒險,不敢探索,不敢衝擊更高境界。

  呂洞賓若能憑空悟【劍】,便算他的造化。」

  心念既定,崇禎抬起手,隨意揮了一揮。

  清風徐來,拂過病患的身體,拂過面色驚恐的土著隨從,雨林潮濕的枝葉,消失在河面上。

  張岱跪在地上,看到崇禎的袍角從眼前掠過,連忙小跑跟上。

  至於那個躺在擔架上的病患一張岱心中閃過一絲愧疚,很快就被「陛下更重要」的念頭淹沒了。

  頭插羽毛的首領跪在地上,望著崇禎離去的方向,半晌才擠出一句話:「這些異族的神————也要放棄我阿爸了嗎?」

  土著們圍在他身邊,有人握住他的手,有人為他擦拭嘴角的污漬,有人低聲念著部落里古老的禱詞,祈求祖靈保佑。

  「咳咳——咳咳咳」

  病患咳嗽起來。

  一口又一口暗紅色的血從嘴裡湧出,混著細碎像肉末一樣的東西,濺在旁邊人的衣襟上。

  「阿爸!阿爸!」

  病患胸口起伏,睜看見跪在地上、滿臉淚痕的族人,與透過雨林枝葉灑下來的斑駁陽光。

  「這裡————是哪裡?」

  「我————我記得我躺在屋裡,很疼,很疼————」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皺眉:「現在不疼了。」

  鴉雀無聲。

  所有土著都呆呆地望著他,望著這個半個時辰前還奄奄一息、連話都說不出來的老酋長,此刻說話清清楚楚,甚至還想站起來。

  「神一」

  頭插羽毛的首領第一個反應過來,面朝崇禎離去的方向,額頭重重地磕在泥土。

  「神沒有放棄我們!

  「神顯靈了!」

  「神救了他!」

  其他土著如夢初醒,朝空無一人的土路磕頭。

  歡呼聲漸漸平息。

  年輕人們擦乾眼淚,將老酋長從擔架上扶下來。

  老酋長的腿還有些發軟,站不太穩,可他的眼睛是亮的,呼吸是勻的。

  頭插羽毛的年輕人—酋長的長子,名叫雅拉——用土語對族人喊道:「回家。」

  十幾個土著抬起空了的擔架,沿著來時的路,走入雨林深處。


  他們走了五天。

  穿過密不透風的雨林,蹚過十幾條大大小小的溪流,繞過幾處沼澤和毒蟻窩。

  白天趕路,夜晚在樹下生火休息,輪流守夜,防備美洲豹和毒蛇。

  酋長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

  第五天,他腳步還有些慢,卻已不需要人扶了。

  雅拉心中的震驚,一天比一天深。

  部落里的巫醫試了所有方法一嚼草藥、念咒語、在父親身上畫符號、用煙霧熏,沒有一樣管用。

  可那個東方宗門的修士揮了揮手,父親就好了。

  神是存在的,只是不存在於我們這邊。」

  第五天傍晚,他們走出雨林。

  一片被河流沖積而成的開闊地,沿河岸延伸出去,足有數百畝。

  部落的房屋就建在這片地上,用木頭和棕櫚葉搭成的棚屋,高高低低,錯錯落落,像群灰色大鳥。

  孩子們在河灘追逐,女人們在屋前搗木薯。

  一切都和五天前一樣。

  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老酋長回來了!」

  一個在河邊打水的少年扯著嗓子朝部落里喊,聲音又尖又亮,傳遍整片河灘。

  女人們放下手裡的木槌,男人們直起腰,所有人都朝這邊湧來。

  「酋長!」

  一個老婦人衝上來,雙手顫抖著捧住老酋長的臉,用土語說了很多「祖靈保佑」「你活著回來了」之類的話。

  「是東方宗門救了他!」

  雅拉舉起手,朝族人們喊道:「是那些從大海另一邊來的修士,救了我的父親!」

  有人開始跳舞。

  不是那種祭祀時的莊重舞蹈,而是隨心所欲的、發泄式的跳躍和旋轉。

  有人敲起了木鼓,吹響了骨笛,把棕櫚葉拋向空中。

  部落還殺了兩隻羊,拿出珍藏的木薯酒,圍著篝火唱歌、跳舞、吃東西。

  孩子們被大人趕到一邊去睡,可哪裡睡得著?

  一個個趴在棚屋的縫隙里,偷偷往外看,看火光把大人們的臉映得通紅,看影子在牆上晃來晃去,想像東方人的模樣。

  酋長坐在篝火旁,身上披了條新的樹皮布,看著碗裡渾濁的液體出神。

  雅拉坐在父親身邊,也沒有喝。

  「阿爸。」


  他用的是只有父子兩人聽清的低音道:「我們能不能————搬到那些東方人附近去住?」

  酋長的眉頭皺了一下。

  「貝倫城離我們只有五天的路。不遠,可也不近。生了病,要抬五天才能到。若是遇到緊急的事,比如被仇家偷襲,比如洪水來了,比如野獸闖進部落————五天太長了。」

  雅拉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帶著年輕的熱切:「若是搬到他們附近,平日裡還能跟他們交易,用木材、香料換鐵、布,還有棕色的聖水」。」

  他頓了頓,眼睛在火光中閃閃發亮:「而且,如果是能跟他們學一些東西,哪怕只學到一點————」

  大病初癒的土著老酋長端起木薯酒,喝了一口,又放下。

  正要開口,卻聽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篝火對面傳來。

  「你要丟棄我們的神嗎?」

  說話的是部落里最年長的老人,名叫伊塔。

  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雨林的樹皮,牙齒掉得只剩幾顆。

  可他說的話,有時比酋長還管用。

  雅拉轉過頭,看著老人:「我沒有說要丟棄祖靈。」

  「你要搬到那些東方人附近去住,就是要丟棄祖靈。」

  伊塔憤怒道:「祖靈在這片土地上,在這條河邊的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裡。你搬走了,祖靈怎麼辦?你跟那些東方人學東西,學他們的規矩,信他們的神,祖靈會怎麼想?」

  老人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雅拉頭上。

  周圍的族人們安靜下來,目光在雅拉和伊塔之間來回移動。

  雅拉沒有退縮:「祖靈不在樹里,不在石頭裡,在我們這裡一」

  「在我們的血液里。」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而且,阿爸快死的時候,我們祭了祖靈,求了祖靈,可祖靈沒有救他。」

  伊塔的臉色變了。

  「孩子,你太年輕了。」

  「你以為那些異族人為什麼要幫我們?他們給你鐵器、布匹、聖水,是因為他們善良嗎?不,是因為他們想要我們的東西一我們的木材,我們的香料,我們的黃金,我們的土地。」

  老人的聲音漸漸高了起來:「你今天搬去他們附近,明天他們就會要你聽他們的話。後天,他們就會要你信他們的神。大後天,你的孩子就不會說我們的話了。再過幾年,圖皮族就沒有了。」

  雅拉站在原地,腦子裡兩股力量在打架,打得他頭疼。

  大部分族人有的覺得伊塔說得對,祖靈不能丟。


  天空已經暗了下來。

  這時,一個孩子尖叫了一聲。

  不是害怕的尖叫,而是看到不可思議的東西時,本能發出的驚呼。

  「那是什麼!」

  所有人都抬起頭,順著孩子手指的方向望去貝倫的方向。

  暮色從暗紅漸漸變成深紫。

  圓柱形的光筆直刺向天空,因距離過遠,像一根細長的樹幹,穿過雲層,仿佛要把天捅破。

  篝火旁的圖皮族人們全部站了起來。

  雅拉望著那道光柱,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不,別說見了,連想都沒想過。

  神?

  難道是東方神又顯靈了?

  伊塔則佝背仰頭,嘴唇哆嗦:「神————」

  「真的是神————」

  「祖靈啊,求求您快顯靈吧————」

  圖皮族的人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站著變成跪著。

  酋長第一個跪下。

  雅拉跟著跪下。

  伊塔也跪下了。

  然後,他們從四面八方的天上聽到了聲音。

  像整個天空都在說一種莊重古老,抑揚頓挫的語言。

  「吾為明夷待訪宗主,今日功晉練氣,立【零坎定序陣】於貝倫。自今而後,美洲全土,咸歸吾宗統轄。凡此洲之人族,悉遵【衍民育真】令,毋或違越!」

  貝倫城。

  明夷待訪宗總院,一座七層石樓。

  黃宗羲的靜室設在頂層,張岱的住所在第六層,其餘修士按資歷和修為,分住下面幾層。

  此刻,圍繞石樓的空地,聚集了一百多名修士,盯著漸漸淡化的光柱,群情激昂。

  「宗主晉升練氣了!」

  「宗主萬歲!明夷待訪宗萬歲!」

  「天啊,整個美洲————我們管得過來嗎?」

  修士們七嘴八舌,甚至有黃宗羲的篤信者熱淚盈眶。

  可他們不知道。

  此時此刻,石樓頂層,沒有寶座,沒有冠冕,沒有睥睨美洲的霸氣。

  只有黃宗羲與張岱跪在矮几前,向盤膝而坐的崇禎恭敬匯報。

  「————末修按陛下所授之法,以魂繪陣。」


  黃宗羲回憶這幾日的閉關經歷,驚心動魄道:「其間兇險,實非言語所能形容。魂魄碎裂之感,如千刀萬剮,萬蟻噬心。

  若無陛下從旁護法,以無上神通鎮壓末修魂魄震盪,末修早已————」

  崇禎閉目不答。

  黃宗羲認認真真地匯報突破感悟,張岱則在旁邊開小猜,想著築基陛下叫築基仙帝,現在陛下假扮半步胎息,是不是該叫胎息仙帝————

  黃宗羲說完,手肘輕撞張岱。

  張岱愣了兩下才反應過來,連忙按事先想好的措辭開口:「陛下,我等雖立海外,然宗門上下,皆是大明子民,從未有分疆自立之心。」

  「今宗主已晉練氣,宗門粗具規模,末修與宗主商議後,願將宗門正式歸入朝廷,內閣可派駐官員來美洲,凡宗門重大事務,皆向朝廷報備——」

  「不必。」

  張岱難以置信地望著崇禎。

  他以為陛下此來美洲的目的,除了指導種田、法助黃宗羲晉升練氣外,就是讓宗門歸順朝廷。

  難道我猜錯了?」

  崇禎睜眼,目光落在黃宗羲臉上。

  「你願放棄宗門?」

  當然不。

  黃宗羲創建明夷待訪宗,從大明一路奔波到美洲,為的是「壯枝幹而弱主幹」,探索皇朝之外的另一種治理體系—一宗門制。

  讓修士不必全部依附於朝廷,讓民間有自己的力量,讓天下不再是「一人獨斷」之局。

  人生理想,怎願輕易割捨?

  「找到思路了麼?」

  黃宗羲一怔。

  思路?

  什麼思路?

  崇禎似乎看穿了他的困惑,淡淡道:「明夷待訪,為求異於朝廷之治。十幾年了,找到思路了麼?」

  黃宗羲沉默半晌,才道:「尚未。」

  「如今思來,末修所為,與歷朝擁兵自守之藩鎮豪強,本無二致。不過是以宗門總院易朝廷官署,以門中修士代朝堂官吏,以宗門規條換國家法度。」

  「根本之惑,在於晚輩始終不知,該如何處置修士與凡民之間的干係。」

  張岱不太關心大道理,只知道,陛下剛才拒絕了歸順,這讓他很慌。

  崇禎正要開口。

  忽然,那雙清冷如月的眼睛,微微一凝。

  只因紙人衛星傳回的重要監控畫面,正在靈識中鋪展。


  「正巧。」

  「兩息前,你的根本之惑,離王在酆都有所思,有所答。」

  黃宗羲驚愕抬頭。

  離王————

  是指大皇子朱慈烺?

  「懇請陛下指點迷津!」

  崇禎望著面前虛處,緩緩道:「仙凡隔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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