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分別
「大過年的怎麼都哭喪著個臉？咱們可是要吃年飯的。」張閒推門而入時，所有兄弟的眼睛都亮了，癩何的眼角甚至還掛著些許淚光。
他真的快被憋死了，關於真實的情況又不能與人說，哪怕張閒真出了事，他又能拿錦衣衛如何？那種無力感溢於言表。
「當家的，我知道你不會有事，但跟大家說了，他們壓根不信，正襟危坐的，都不願吃飯。」
張瑛則比其他人鎮定太多，她跟隨張閒太久，太熟悉當家的習慣，如果他真的會遭遇什麼危險，才不會管這裡是不是皇都，或者其他人的死活，一定會讓癩何與趙寨找齊弟兄，拉上火器，將紫禁城翻了，也要把他給帶出來。
那麼回來的癩何與趙寨什麼都沒透露就說明，張閒已然判定沒有問題，只是會耽誤時間而已。
「頭兒，你的腰牌，回來了？」老鬼率先注意到了那塊可以讓提防官吏秒變舔狗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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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了大明的天，咱們的駐防事宜已經搞定，還多了一個身份。」張閒拿起那塊金牌，展示了一下背後的幾個大字。
「巡察御屎？啥官位啊？當御屎了有啥好處？」瘦猴一席話，把一群兄弟都膈應到了。
「他嗎的，你把舌頭捋直了說，是史不是屎。」要不是大過年的，老鬼真想抽這傢伙。
「這官階大麼？幾品啊？」癩何不懂就問。
「御史是職務，沒有品級，像巡鹽御史，巡糧御史，都是拿職責做名稱。」一群人里凌霄對這種東西更為熟絡，解釋道，「但頭兒的御史前綴無定論，這可比職責更狠，說窄了他啥都管不著，說寬了又啥都能管。」
「御史最狠的不是官階職能，而是擁有能跟聖上直接通報的特權。誰都不知道得罪了咱家頭兒，自己的名字會不會出現在參奏的摺子里。」趙寨也是幫忙補充著。
「好啦，別在那暗爽了，咱們先吃年夜飯！今天諸事大吉！開懷暢飲！」張閒招呼眾人入座，把已冷的菜餚又拿去熱了一遍。
兄弟們脫去身上的甲冑，終於露出了輕鬆高興的笑容，聽說這下終於能離開京師，去別的位置大伙兒都很開心。
沒辦法，在京師這一個月的生活里實在是太壓抑了，兵卒就跟被圈禁了一般，連進城溜達都困難重重，還是遠離京師，大伙兒才能恢復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用時刻小心提防。
這一晚，大家吃得很開心，一直鬧到子時才散場，瘦猴表演了炫一壇，老鬼挨個給兄弟們都敬了一杯，喝到最後一個老傢伙也倒了。
趙寨又跟癩何打了一局，癩何又被偷奸耍滑的趙寨敗了，這傢伙的實力也獲得了大家的認可。
按照張閒的安排，他將成為眾人的戰術教頭，教授大家如何在如今的戰場上藉助環境，隨機應變，努力地活下來。
這頓年夜飯來之不易，大家一同闖過了生死關，他們活著，不少兄弟卻走了，現在還能獲得想要的駐紮衛所，跟著頭兒，雖苦，但吃的都是訓練的苦，不是生活的苦，足矣。
張閒在年夜飯上也很開心，陪著兄弟們笑著，鬧著，玩著，感覺又找回了昔日在肅州城的逍遙快活。
年夜飯結束後，張閒帶著張瑛，兩人共乘一馬，向著官家驛站走去，路上偶遇幾波巡城衛兵，剛想上去開罵，皇城不能騎馬，夜晚也不行。
但提溜著燈籠的他們剛剛靠近，就被那金牌的反光給晃了眼睛，紛紛抱拳行禮，退讓三分，許多人估摸著甚至都沒看清張閒的臉，光顧著給金牌行禮了。
這就是權力，在京師讓眾人低頭，讓律法失效的東西。不怪眾多臣子斗得你死我活鞏固權勢，因為這種便利一旦體驗過，就再也回不去清心寡欲的世界了。
「當家的，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馬背上，張瑛依偎在張閒的懷裡，相互取暖著。
「婆娘，我們又要分開了。等我離開京師去河間衛，你要留在京師，九兒也會被接過來，你們要一起在這裡住下。」張閒持韁的手不由收緊了幾分。
「是聖主的意思吧？當家的，我明白你的心思，但那是聖主，他都開金口了，你我只能遵旨行事，婆娘答應你，會照顧好九兒的，不會讓你擔心。」張瑛沒有絲毫介意，反倒安慰起張閒來。
「對不起，從肅州到京師，一直因為我害你被牽連。」張閒由衷道。
「說啥子傻話，自從當家的又活過來，婆娘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過得好，沒有你，婆娘怕不是已經餓死在邊塞了，屍骨都難得留下來。
跟著你，我不後悔，是婆娘天大的福氣。我當家的現在好厲害，得皇上器重，我留下讓皇上安個心，還能住在天子腳下，多好的事啊。」張瑛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樣。
「京師這兩年還是太平的，比其他地界安全。不過只留下你和九兒我不放心，明天我要去交個朋友，讓別人來幫忙。」張閒必須重新規劃自己的安排，張瑛與玉九兒確實是自己的軟肋，朱由檢抓得非常準。
可張閒能接受軟肋被皇上抓，卻不能接受被其他人捏把，必須確保其他人不光沒膽，也沒有能力傷害到自己的家眷才行，玉府里的遭遇，永遠永遠不允許再發生一遍。
「當家的怎麼安排，婆娘怎麼做，絕對不要因為婆娘讓你為難。當今世道已經如此了，咱們有吃有喝都算是人上人，當家的莫再為婆娘去被人欺負。」張瑛回頭看著自己的夫君，要一個保證。
「沒人可以欺負我，皇上也不行。」張閒保證道。
「這才像我當家的，永遠都最霸氣，婆娘在京師一定跟九兒好好的，等你有空，回來團聚。」張瑛保證道。
「我需要你在京師把閒人商號開起來，不用做外賣的活計，就正常的小館便行，賣多賣少無所謂，只要經常在人前走動，才能避免被人悄無聲息地盯上。」張閒打算在京師賣火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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