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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他死了?他沒死!

  待到三人跌跌撞撞趕回到朔州城下之時,天色已經大亮,金輝刺破沉沉夜幕,灑落在城頭之上。

  一夜亡命奔逃,三人早已耗盡全部力氣,全然沒了此前的世家公子的體面與威儀。

  三人如同三條死狗一般癱倒在髒污的地面之上,他們渾身血污、蓬頭垢面。

  躺了足足半炷香之後,三人才生出幾分力氣,撐著地面緩緩坐起身,目光望向遠方的北蠻大營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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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子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之中是掩飾不住的疲憊,「你們說,那林默此時是何種處境?」

  王良鼻腔里擠出一聲冷哼,眼底翻湧著刻骨的怨毒,「哼!那還用多說?定然是已經落入了北蠻人之手,全軍覆沒,現在怕是已經被五馬分屍了!」

  此番遭劫,他受傷最重,肩膀受創,皮肉撕裂,骨骼都被碾碎了,已經是廢掉一條胳膊。

  然後又被兩人接連訛詐,損失最是慘重。

  此刻,他心裡最恨的就是林默!

  趙承也是牙關緊咬,面色鐵青,附和道,「這都是他自找的,咎由自取,死的活該!這該死的畜生!」

  「咱們此次邊關之行本該是建功立業,抱得美人歸,是我們世家豪族之間的體面之爭!」

  趙承牙關死死咬緊,面色鐵青,附和道:「這都是他自找的,咎由自取!」

  「就是因為有了這個泥巴里走出的鄉巴佬,活生生給攪黃了,讓我們遭了如此多的波折和苦楚!」

  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和無盡的草海,那是北蠻駐軍的方向,孫子浩的眉頭卻越擰越緊,心頭疑雲叢生。

  「不對!這事我怎麼想越覺得處處透著蹊蹺!」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他,眼中滿是疑惑,「何處不對?」

  「那林默膽大心細,心思縝密,分明早已知曉北蠻人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才用計讓我們前去送死!」

  孫子浩蹙眉剖析,思緒飛速運轉。

  「這些時日以來,我們被這林默玩弄於股掌之中,損失重大!你們覺得這林默他是傻子嗎?」

  「既然對方已經知曉了北蠻人布下了天羅地網,已然有了防備,又怎麼可能帶著那麼點人去送死呢?」

  「據我觀察,這林默是無利不起早之人,他此番前去,必有目的!」

  常言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句話人人都聽過,可世間又有幾人真敢以身飼虎?更何況林默智計過人,縱然是對手,孫子浩也不得不承認。若論智謀手段,他們三人加在一起都不及林默一人。


  經他這麼一點撥,趙承與王良也驟然回過了味,眉頭緊鎖,突然感覺事情有點不對勁了。

  三人冥思苦想,搜腸刮肚,卻始終參不透其中的玄機。

  都說三個臭皮匠,能抵一個諸葛亮,可眼下他們三個湊在一處,依舊只是三個束手無策的庸人。

  王良思索半晌,強行給自己找了個說得通的緣由,語氣帶著幾分偏執。

  「依我看,他不過是依仗往日劫營得勝的舊例,心生驕狂,想要再賭一把罷了!」

  「像他這種出身的人,想要扶搖直上出人頭地,便只能靠著這般搏命的險招。」

  孫子浩與趙承聽罷,卻皆是神色猶疑,心中並不認同這套說辭。

  「罷了!」王良擺了擺手,不願繼續糾纏,目光遙遙望向敵營。

  「我們不必在此損耗心神了,管他有千般算計,都這個時辰了,林默領兵去了這麼久,遲遲不見歸來,多半已落入北蠻人的手掌!」

  「他此前屢次重創北蠻,和北蠻已經結下了血海深仇,北蠻決計不會輕易饒過他,不扒皮抽筋、五馬分屍、點天燈已經不錯了!」

  聞言,兩人都覺得有理。

  趙承眼中重新燃起幾分快意,連連點頭。

  「說的對,我們何苦在這裡浪費腦力,只要他死了,管他打的什麼算盤,又有什麼要緊!」

  孫子浩長嘆了一口氣,也壓下心底那股不安,不再深究。

  「也罷!昨夜我們雖折損了五百部曲,但好歹保全自身性命,平安逃回!」

  「若是林默果真殞命北蠻之手,於我們而言,也算結局尚可!能逃回來,那已經是功不可沒了。」

  損失幾百兵士,於他們這些世家公子而言,不過是無關痛癢的代價。

  那些賤民,給他們一口吃的、幾錢銀子,他們便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叫青天大老爺。

  「走,回城。疼,太疼了,我需要儘快療傷!」王良咬著牙掙扎著想要站起身。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儘快入城尋城中名醫診治傷勢,務必要保住受傷的臂膀肩膀,若是落下殘疾,往後便徹底淪為廢人。

  一夜未曾合眼,徒步奔走數十里,滴水未進、粒米未沾,孫子浩與趙承同樣身心俱疲。

  他們連忙撐著地面起身,三人踉踉蹌蹌朝著朔州城門挪動。

  眼看三人距離城門不過數步之遙,身後驟然傳來一陣急促如雷的馬蹄聲,踏碎清晨的寧靜,由遠及近疾馳而來!

  急促的馬蹄聲,甚至驚動了城頭之上的哨兵,警示的鼓聲響成一片。


  三人下意識地猛地回頭,瞳孔驟縮,以為是北蠻的追兵殺來了。

  但回頭之後,看到身後的景象,他們滿臉的驚恐又變成了凝固不散的錯愕。

  只見一隊人馬自南方狂飆而來,他們身後是捲起的漫天塵土,那策馬沖在最前方之人,渾身銀甲燦燦,身後血紅色的披風獵獵作響,宛如畫本故事中走出來的銀甲神將。

  為首之人,赫然正是林默!

  「活見鬼了,他……竟然回來了!」

  三人僵在原地,面色慘白如紙,如同白日見鬼,一股冰涼之意涌遍全身,仿佛血液都被凝固了。

  在他們愣神的功夫,林默麾下的鐵騎已然奔至朔州城下。城頭守軍早已望見旗號,立刻大開城門,準備迎接人馬入城。

  經過三人身邊時,那面甲之下,仿佛散發著紅光的眼睛,只是冷冷掃了他們一眼,便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

  三人連忙躲閃,奈何全身酸軟無力,腳步虛浮,狼狽地撲倒在了戰馬踩濺出的泥水之中。

  幾百鐵騎如狂風過山崗,瞬間便沖入朔州城內。

  「他媽的,你們是趕著投胎嗎?」

  「看不見前面的大活人嗎!」

  「一群土鱉雜碎!這是被狗追了嗎!」

  三人罵罵咧咧,從泥坑中爬起。

  但下一瞬間,

  騎兵掠起的煙塵還未散去,三人回頭望去,心臟卻是驟然狠狠一縮。

  在遠處幾公里開外,黑壓壓的北蠻騎兵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還tm真是被狗追了!

  黑壓壓一片騎兵,在開闊的平原地帶瞬間散開。

  這怕是有幾千!幾萬!十幾萬!

  馬蹄轟擊地面,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我……我擦嘞!跑啊!快跑啊!」

  「林默是刨了人家祖墳了嗎?」

  「俺滴個親娘勒,死腿!快跑啊!嗚嗚嗚~俺娘怎麼只給我生了兩根腿!」

  三人瞬間嚇得亡魂大冒,涕泗橫流,褲襠里還流出了黃白之物,眼見城門就要緩緩閉合,他們大哭鬼嚎著向城門衝去,堪堪在城門關閉之前鑽了進去。

  剛一入內,三人便如死狗般趴倒在地,一瞬間,冷汗便浸透了全部的衣衫,許久難以爬起。

  「呼~呼~這tm到底怎麼回事?」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底的驚愕。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林默居然完好無損地回來。

  更加讓他們想不到的是,林默所帶領的那隊人馬,回來的人數居然跟昨晚他們所見到的相差無幾,好像並沒有什麼損失。

  難不成他這次又成功了?

  這憑什麼!

  三人心中都是一陣憤憤不平,憑什麼他們接連前去,都是陷入了敵方的埋伏,被別人一網打盡。

  還被抓起來一通羞辱。

  這林默去了卻能夠完好無損地回來!

  人跟人之間的差距當真有這麼大嗎?

  但事已至此,他們除了心中不爽之外,也做不了什麼。

  現在心中最想的是去找林默問清楚,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或者說林默根本就沒有去劫營,還沒有衝進軍營就被人發現,然後被人一路追趕,最終逃回了朔州城。

  三人正準備回去自己的營帳,便聽到城門外,北蠻人大聲叫道:「城裡的大魏人給我聽著,趕緊把林默交出來,這個該死的東西,夜襲我軍大營,燒了我軍的糧草,如果不把他交出來,我北蠻大軍即刻便要踏破朔州城,張成中殺得血流成河,雞犬不留!」

  他真的去劫營了!

  還去燒了北蠻大軍的糧草!

  城外的叫聲,讓三人心中都是一震,面面相覷間,臉上都寫滿了不可思議。

  北蠻人明明已經早有準備,為什麼還能被林默得逞?

  這林默到底有什麼特殊的能力,竟然能創造這種奇蹟?

  三人正一臉震驚間,林默調轉馬頭,來到了三人跟前,從馬上下來,看著三人的慘狀,差點直接樂出聲兒來。

  「三位公子,你們不會在外面溜達了一整夜吧?」

  「怎麼到現在才進城?」

  林默滿臉戲謔地打量著三人。

  「姓林的,你……你昨晚真的真的闖了,北蠻大軍的營寨?」

  孫子浩忍不住開口問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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