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兀爾術的毒計!

  三人渾身暴汗,浸透了衣衫,一張張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憤與悔意如同潮水般在心頭涌卷。

  此番落入北蠻的圈套,如今回想,處處皆是破綻。

  若是當時能仔細斟酌一下,稍加推演,便會發現,無論是何種要素疊加,這次突襲北蠻大營都不會成功。

  林默的那次奇襲簡直是奇蹟。

  是個人武力狂橫無匹,再加上天時地利人和各種要素疊加出現的偶然,絕非是正常的軍事行動。

  可偏偏三人被唾手可得的潑天大功迷了心智,滿腦子都是建功立業、光耀門楣,全然喪失了平日的冷靜。

  可世上從來沒有後悔藥,事已至此,什麼宏圖霸業都成了泡影,他們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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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絞盡腦汁,思索脫身之法。可生死懸於一線的重壓之下,往日的那些玲瓏巧思,早已消失殆盡,腦袋裡空空蕩蕩,竟是半分主意也想不出來。

  此時此刻,他們才幡然醒悟,過往在京城之中,他們是人人交口稱讚的年少英才。

  出身名門,家世顯赫,向來眼高於頂,自負才高八斗,智商、武力等都是冠絕常人。

  可現在才發現,這些吹捧的不過是他們身後的勢而已。是倚仗家族源源不斷的權勢、人脈與資源供給,方才事事順遂。

  但是一旦失去了權勢的倚仗,性命被別人攥在手心的情況下,他們便會變得手足無措,惶惶如待宰羔羊,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

  他們這哪是龍游淺灘遭蝦戲?這他媽分明是褪去了華麗的外表,露出了本質的皮囊,他們不過是一條蛆而已。

  濃妝艷抹,披紅掛彩,自認為是一條龍。

  就在三人精神焦灼,幾乎瀕臨絕望之際。

  北蠻大帳之內,主帥兀爾術粗糲的嗓音驟然響起,打破了這份死寂。

  「本帥實在看夠了這幾個蠢貨的醜態,把他們趕出去,讓他們滾得越遠越好!」

  「嗯?!」一眾北蠻將領面露疑惑。

  看得不順眼,宰殺了便是,剝皮抽筋、五牛分屍、點天燈,料理的方法多得是。

  「元帥?放他們走?這可是價值極高的人質,能為我們換來不少好東西。以他們的身份,大魏朝堂上那些高官肯定願意付出好東西,或是很高的代價。」有北蠻將領趕緊出聲勸阻道。

  三人聞言,皆是狂喜,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對方沒有殺他們,而且還有放他們活著離開的打算。


  嘭!

  「都tm閉嘴!」

  不等麾下諸將繼續出言勸諫,兀爾術猛地一掌重重拍在帥案之上,實木案幾震得案上酒盞、硯台哐當作響。

  「你們三個,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滾!」

  三人如蒙大赦,連體面也顧不上了,手腳並用地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跌跌撞撞衝出大帳,只恨爹媽沒有多給生幾條腿,拼命向外竄去。

  有巡邏的北蠻騎兵想要阻止,便被緊隨其後走出大帳的親兵抬手示意退去。

  待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帳外,一名將領當即上前,疑惑問道。

  「元帥此舉意欲何為?這三人皆是大魏世家的核心子弟,身份尊貴。從他們身上拿到的好處,遠比攻克這苦寒的邊關得來的好處更多。」

  「就……這麼輕易給放走了,豈不是可惜!」

  「是啊,大帥!手握這幾枚重要的棋子,攻城之時,把他們頂在前面,那些漢狗們就會投鼠忌器。」

  「如此重要的籌碼,就這麼輕易放走了,實在可惜啊!他們現在還沒跑遠,末將現在就能給抓回來!」

  「哼!鼠目寸光,你們腦子裡裝的都是馬糞球嗎?」兀爾術嘴角勾起了一抹陰鷙的冷笑,眼中卻有金光流轉。

  「拿點錢帛有什麼用?這些年,這近百年,我們從大魏身上撈的好處還少?」

  「但是……我們的疆土有變大嗎?我們的奴隸有變多嗎?」

  「我北蠻對大魏幾十年的軍事優勢,卻在這個林默出現之後,出現了重大變化,你們覺得,是那點錢帛重要,還是林默死重要?」

  一眾將領立即噤聲,相互對視,以往帶兵進攻,他們有時候還敢身先士卒。

  但這林默出現之後,他們只敢遠遠地躲在中軍重兵保護之下,這就導致了他們對戰場形勢瞬息變化的誤判。

  這貨的遠程狙殺簡直是讓人頭皮發麻!

  「大帥所言極是,那林默當真該死!一想到他,我就覺得憋屈的慌,若是能近身,我必當一斧剁了他。」有個身高兩米的將領,悶聲悶氣地說道。

  他全身披掛重甲,背後還有一枚精鋼大盾,但這些也難以給他安全感。

  那林默的箭術屬實離譜!

  「哼!都想明白了!這三個蠢貨,手握重拳,卻沒有與之匹配的腦子,典型的人頭豬腦!」

  「但這種蠢貨也是最好用,他們的愚蠢往往是最鋒利的刀,捅敵人不快,但捅自己人卻是極其鋒利!」兀爾術滿臉陰狠地說道。

  「他們今日受了如此奇恥大辱,必然是對那林默已經恨之入骨,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他們今日能逃回去,首先便會對那個林默動手!沒了這個林默,這大魏就沒有什麼我忌憚的人了。」


  一名將領遲疑著開口,「元帥所言誠然有理,可……憑這三個酒囊飯袋,想要除掉林默,恐怕難於登天。」

  其餘將領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這三人純粹的人頭豬腦,無論是武力還是謀略都不是那林默的對手。

  兀爾術又是一聲冷哼,神色胸有成竹。

  「哼!這三人的確蠢,也難堪大用。可他們身後站著的是傳承百年的世家大族,大魏朝堂,積病已久,世家門閥盤根錯節,在大魏朝堂之上一手遮天!難道他們的家族裡就都是蠢人?這三個蠢才,如此丟人,必將所有罪責盡數推到林默頭上,調動家族力量去對付他!」

  「大魏的朝堂啊!呵呵~這群漢狗不擅長外部征伐,但卻極擅長內部傾軋,我就不相信這些根基深厚的門閥世家,還對付不了一個邊疆都尉!」

  「借大魏自己的人手,除去他們的支柱,還有比這更爽的事情嗎?」

  說到此處,兀爾術臉上難掩得意,對自己這條借刀殺人的毒計十分滿意。

  帳下眾將聽完這番剖析,個個豁然開朗,眼中光芒大盛。

  「元帥神機妙斷!我等萬萬不及!」

  「此計當真絕妙!末將佩服萬分!」

  滿堂將領齊聲嘆服。

  帳內一派歡聲笑語,帳外卻是另一番光景!

  三人狼狽逃竄,他們沒有馬,只能雙腳踉蹌狂奔。

  趙承與孫子浩尚且還好,只是心神驚惶,皮肉受了些輕傷。

  唯獨王良最為悽慘,肩膀與整條手臂骨頭盡數被人捏得粉碎,每跑動一步,渾身骨骼都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孫子浩與趙承二人,也沒有半分心思照拂王良。

  若非眼下急於逃命,擔心北蠻騎兵突然追出,二人恨不得當場便狠狠教訓王良一頓。

  一切禍根,皆是拜王良所賜!

  若是王良沒有泄密,他們抵達北蠻營寨察覺到異樣,便絕不會貿然率眾闖入,落入圈套。

  二人心中清楚,定是王良被擒之後,禁不住威逼,泄露了後續會有人前來的消息,北蠻人才早早布下天羅地網,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一路跌跌撞撞,終於衝出北蠻連綿的大營,確認身後沒有追兵趕來,三人才重重鬆了一口氣。

  王良再也撐不住,渾身脫力重重癱倒在地,冷汗浸透衣衫,傷口處一陣陣抽痛,疼得他齜牙咧嘴,倒吸冷氣。

  「孫兄,趙兄……我實在撐不住!一步都走不動了,求二位搭把手,帶我一同回去!」


  王良躺在地上,面色慘白,苦苦哀求。

  「幫你?」

  孫子浩面色一冷,眼神里翻湧著怒意。

  「姓王的,你倒是好本事,竟把我們兩個人一併出賣,害得我們身陷險境!」

  趙承雙目凝霜,身上隱隱透出殺意,「今日就算當場結果了你,也是理所應當!」

  王良心頭一慌,連忙慌忙辯解,額頭上不斷滲出冷汗。

  「兩位兄台,還請多多體諒,我也是被逼無奈啊!如果我不說,他們就要把我剁成肉泥了。」

  「好在兩位都平安無事,只要兩位肯帶我回去,我必定有重謝,絕不食言!」

  「重謝?你能拿出什麼好東西?你倒是說來!」兩人對視一眼,看向狼狽倒地的王良。

  王良見兩人意動,心中燃起一絲希望,連忙開口說道,「兩位想要什麼儘管開口,只要我王良能夠辦到的,必當竭盡全力!」

  「好,這可是你親口許諾的,回去之後,你撥 500兵馬給我!」孫子浩率先開口。

  趙承緊跟著補話,「我們不只要兵馬,你還要再賠我們一人一百萬兩白銀!你要是敢耍滑頭,你叛敵投誠、出賣隊友的事情,我們悉數給你抖出去,看你如何還在京城立足!」

  王良死咬牙關,心口一陣抽痛。

  這倆孫子當真是貪得無厭,但他真的不能不接受。

  他們只是把賭鬥輸掉的銀子和損失的兵馬全部要了回去,讓自己給他們填補上了損失。

  這般代價,足以讓他肉痛到滴血。

  但性命遠比這些錢財重要。

  「好,我答應你們!」

  他現在恨死了這些人,但他更恨的是林默,這一切都怪這個賤民出身的林默導致的。

  沒有他,就不會有這些事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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