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社會層度的認可
第185章 社會層度的認可
村上的認可直接讓白鳥這波風直接吹到了日本的全國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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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村上與白鳥之間的故事充滿了各種話題,當然也貫穿了白鳥從籍籍無名的作者到如今社會地位的體現。
只要是知道白鳥的,基本上都知道當年是扛著村上的壓力才走到了這一步。
當然這也讓很多打算看他們笑話的人一時間沒話可說。
文學從來不分對與錯。
這句話也凸顯出了村上大名的地位。
文學始終如此。
這也類似於那句「我不承認你的觀點,但是我會誓死捍衛你發聲的權力。」
白鳥,已經不再是一個現象的名字。
用比較正式的語言來表達,白鳥已經是文學又一座豐碑。
在這股風潮的涌動之下,白鳥的文字又一次在這一片土地之上肆無忌憚地開始生長。
清晨六點半,札幌的風把公交車棚刷得更亮。
一個穿制服的調度員站在玻璃後面,手插在口袋裡,腳在地上輕輕點著。
他沒想什麼,只是在車站旁邊多站了幾秒鐘。
此刻在他的腦海當中,浮現出的是白鳥的文字,還有那種獨屬於白鳥文字當中包含的精神。
車正在來的路上,他把手抬起來示意靠站。
今天第一輛車進來的時候,他把背挺直了一下,像給自己打了個拍子。
在白鳥的文字當中,應該也是這樣的吧。
同一時刻,川崎的洗衣店裡,甩干桶「當」的一聲落住。
店裡只有兩個人。
一個老太太把紙袋往旁邊挪了挪,盯著表上的時間發呆。
她不看手機,不說話。
她學著那些年輕人一樣,試著在便簽上寫一點很流行的文字,那個叫什麼來著,今天我站一會?
隨後她把便簽重新貼回櫃檯邊。
再往南,練馬的一棟辦公樓里,電梯口有一排人。
燈亮著,樓道風順著地毯吹過去。
有人下意識看手錶,又放下。
門開合一次,裡面的人沒擠,外面的也沒催。
電梯對面的軟木板上貼著一張白紙,字很直:回家前,站一會兒。
新聞沒開口號。
只是有更多人,用同樣的動作,把一天先放穩,然後再慢慢平視自己的生活。
算算這不是第一次。
兩年前,《入殮師》引起那場討論以後,很多人第一次把「告別」當作要好好學的事。
中學開始試著做「生死教育」的示範課;幾個地方的殯葬服務把流程貼在大廳里,不再遮遮掩掩。
厚生勞動省開了會,發了幾張「指引」,字不多,但把「尊重」和「透明」寫在前面。
那時候,白鳥讓人學會怎麼告別。
現在,這本寫便利店和回家前的薄書,把視線往下壓。
不是壓到某個宏大主題,而是壓到日常的地板上:站一會兒,聽到門鈴,數零錢,把背挺直。
無數很小的東西接在了一起。
大家開始學怎麼把一天過完。
社會面的動靜先從邊上冒出來。
書店管理群里,三家店長連續發圖:照片牆前的熱區變紅,平均停留三十多秒。
不是拍照,是讀。
借閱箱裡塞滿了紙條:「我給她打了電話」、「我今天不遲到」、「我把零零錢分了格」。
醫院裡,護士站的白板上多了一行很小的提醒:換藥前,背挺直。
旁邊用細筆補了四個字:只對自己。
有個家屬在意見薄里寫「謝謝你讓我不怕進病房」。
護士長看了看,把那張提醒從臨時便簽換成了正式小牌。
夜裡兩點四十,高速口的便利店外,十幾輛計程車安靜排一條線。
司機們沒有一起喊什麼,也沒有合照。
每個人拿了杯熱咖啡,在雨棚下站了一會兒。
有人把「回家前」兩個字寫在杯蓋上,寫歪了,改了一筆,繼續寫。
路過的記者舉起相機拍了一張,又把相機放下,也站了十秒。
高校校園裡,學生會在公告欄上貼了一張床單改的紙:站一會兒。
學生處的人過來問要不要登記。
學生說只是自發交流。
對方看了一會兒,說:「貼下去吧,別擋出口。」
公司里,茶水間的軟木板除了聚餐通知,多了「門鈴叮」、「零錢」、「回家前」的小紙條。
沒人給這件事起名字。
午休時有人抄了一句,傍晚下班在電梯口站了一秒,沒拍照,也沒發圈。
第二天照舊來上班。
電視台做了一分鐘短片。
鏡頭不拍臉,只拍手、腳、鈴、硬幣、門口、燈。聲音很簡單:叮、當、呼氣。字幕最後一行寫:「謝謝你在燈下站了一會兒。」播完,沒有解說。
觀眾的留言裡第一條是:今天不慌忙。
當然也不全是這些自發的,也有偏差,比如說他們對某些事情理解錯的。
某連鎖方便地把「站一會兒」印成了海報,掛上「微笑服務」的考核條。
店員阿部被要求「示範站立」。
他很不舒服。
第二天早上,海報悄悄撤了下來。
總部發了一封「內部提醒」,說不要把讀者自發行為拿來做KPI。
店裡留了一塊小小的牆,給顧客貼便簽。
阿部把海報角撕了一個小口,揣進書里當書籤。
網上罵架也有,但持續不久。
NIFTY上有個串標題叫《夢不擋街》。
下面有人回:「街也不擋夢。」再下面有人貼了兩張照片:一張是書店牆,另一張是自己家門口的燈。
討論沒有贏輸,只有「我做了什麼」這一欄。
在這段時間當中,所有的數據都慢慢跟上來。
日販和東販的POS報表里,左側那本薄書的線沒有跳,穩得一批。
統計註裡多了一項以前沒寫過的:「停留時長」。
東販的人把這個詞加注到報告裡,工整寫上:台前平均停留一分鐘的時間。
下面一欄是讀書會登記:神保町、練馬、川崎、札幌————小圈子的名字越來越密。
有地方報的副刊做了整版「燈下的一頁」。
標題十分的簡單。
記者去醫院、去魚市、去學校、去計程車休息點,只問兩件事:你站了嗎?站了多久?版面上全是具體句子,幾乎不見「現象級」這樣的字眼。
白鳥沒有把這些自發組成的現象轉成那些又長又臭的長篇宣言,這看起來有一種————
驕傲自滿的味道。
他照舊在小地方出現,晚報的小方塊上,多了三篇並排的小章:《車棚》《魚箱》
《甩干》。
每篇只有幾段,都是動作:冬天玻璃起霧,用手指寫一句,又擦掉;魚箱內側的鹽霜,手背蹭一下留下白印;甩乾的金屬聲落下,老人眼睛裡閃了一下。
最後一行還是那句:「謝謝你在燈下站了一會兒。」
他沒給這件事起名字,也沒回答「是不是運動」。
對於他來講,他只是把短章交了,又去看下一處燈,去觀察下一個生活。
社會把一個門打開之後,學校就開始抓住機會跟上。
早稻田大學的文學部打電話給一冊庵。
對方說他們想請白鳥第二次來開講座。
上一次,他講的是「看人要看長一點」;這一次,他們希望他講「生活的寫法」。
電話那頭的人把話說得很直:「我們想認定白鳥先生為文學部的客座教授。不是榮譽稱號,是要他真來講課的那種。」
第二天,信件到了。
白色厚紙,右上角印著「早稻田大學文學學術院」。
正文很短:茲擬聘白鳥央真先生為客座教授,期一年,主題方向為「生活敘事與現代社會」,每月一次公開講座。
在落款的一側,蓋著屬於早稻田大學的紅色印章。
九井把信放桌上,遞給遠藤。
遠藤讀完之後,眼神當中除開震驚之外,還有一種「還好有你」的慶幸。
這些事情加在一起讓遠藤現在無比佩服當年自己的決定。
「早稻田的客座教授!這可不是一般的榮譽!」
「一年的時間————」森看了一眼,剛想說什麼就被遠藤打斷了。
「你懂什麼?一年之後那就不是客座了,沒準是榮譽也說不準。」
白鳥看了一眼信,對此也是有些震驚,不過隨後他就有了一個問題。
他對於講座這種事情一貫比較頭疼,之前那一場是優里給他整出的事情,所以順著優里去講述沒有問題。
但是現在的話————
「講什麼?」
「講你怎麼寫,」九井說,「講你怎麼把動作擺在燈下。」
「講座標題?」遠藤問。
九井隨口列了三個:「《把背挺直:生活的寫法》;《門鈴叮:短句和動作》;《回家前:敘事中的停和走》。」
這看起來似乎不錯!
去早稻田講座的準備,在九井的督促之下白鳥準備的很快。
校門口的公告板很早就貼上了紅邊白紙:文學部公開講座——白鳥央真《把動作擺在燈下》。
下面一行小字:入場先到先得,不預留座。
學生處的老師把排隊路線用膠帶在地上先拉好,拉的很直。
講座當天,風不大。
大教室的門在十點半就已經打開,還沒過去半個小時後,整個會場當中就已經坐了一半。
最後一排有社會人士,胸前夾著工牌;中間坐了一排護士,制服外套脫在膝上;靠過道一側,是幾個計程車司機,手裡拿著折起來的雜誌。
這一次演講沒有主持詞。
只是簡單介紹了一下白鳥之後,講台就交給了白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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