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拋妻棄子
「你下來，我和你好好解釋。」
風有些冷，姜至縮了縮脖子，垂頭盯著顧雲舒。
她還保持著雙臂張開的姿勢，在秋風裡站的筆直。
第一次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角度看她，姜至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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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記憶里那個，整天冷冰冰，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顧雲舒嗎？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邊，有一隻鳥從樹林裡飛出來，孤零零的飛遠。
從一條會動的線變成一個點，直到再也看不見，她低頭，重新把目光落在顧雲舒的身上：「不了。」
顧雲舒也不再是原來那個顧雲舒了。
她被這個世界拋棄了。
想到這，她眼裡含著盈盈水光，笑著說：「你留我下來，不就是想等著她回來嗎？」
「潼潼。」
顧雲舒看她一時半會沒有要下來的樣子，終於把手放下來，「你丟失的那份記憶，對我來說，很珍貴。但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不是那份記憶，有，或者沒有，我都愛你。」
「我說過，你想走，我不攔你。只是，我想問，你是不打算要我了嗎？派派呢？她是你的女兒，你也不打算要了？」
「我們可不是在談戀愛，想分手就分手。」
「我們結婚了，姜至。」
一陣風吹過來，吹亂了兩個人的頭髮。
顧雲舒凝視著她，一字一句：「你拋妻棄子。」
本來還挺傷感的場面，被顧雲舒最後這五個字，差點弄成庭審現場。
姜至一噎：「......我沒有。」
「你有。」顧雲舒轉身往後走，「你走吧，以後派派就我一個媽。」
這種釋然的語氣，讓姜至心裡一陣發慌，她立即著急開口：「顧雲舒！你回來！」
她試圖踩著橫杆下去，可視線受阻，腳完全找不到位置。
「顧雲舒！」她又喊了一聲。
顧雲舒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到她半吊在門上的滑稽樣子，面不改色：「怎麼了？姜老師。」
「......你先幫我下來。」
「要走的話，應該往上踩。」
姜至緊緊的抓著鐵門，渾身都透著窘迫：「我快撐不住了，你幫我一下。」
顧雲舒終於走回來，伸手握著她的腳踝，放到最近的橫杆上：「踩這裡。」
雙腳終於找到支點，姜至很快就落了地。
顧雲舒看她安全了，低聲開口：「密碼六個六，別爬門了。」
說完，她轉身又要走。
姜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有些侷促，著急道：「你是來勸我的，還是趕我走的？你說那麼多，都不聽我一句話，就直接說我拋妻棄子，讓我走。」
顧雲舒神色淡淡的：「我沒有讓你走，是我留不住你。」
「我......」姜至咬了咬下嘴唇，「我只是想，與其讓你感到厭棄後趕我走，不如我主動走。我看得出來，你和她的感情很好，和她在一起，你很鮮活。不像是和我在一起，好幾天說不到兩句話。我終究不是她......」
「外面冷，我們回去，我好好說給你聽。」顧雲舒打斷她，反握住她的手，雖然談不上多溫和，但語氣終究沒有那麼冷淡，「可以嗎？」
姜至點點頭，和顧雲舒重新回到了臥室。
顧雲舒把她拉到床沿坐好，自己則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派派今年兩歲半，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姜至有些沒搞懂，稍顯遲鈍，整個人有些呆呆傻傻。
顧雲舒笑了一下：「過去的三年，對你來說是重生，可於我而言，算是穿越。我帶著記憶和我們的孩子回到了三年前，我們相親的前一個月。」
「如果我不愛你，我完全可以自己生活，沒必要再和你糾纏在一起，孩子我養得起。」
姜至精準的抓住重點：「你說你愛我？可是，你對我冷冰冰的，出差也不會給我發信息。」
顧雲舒被氣到：「我不愛你，我能由著你折騰？我又不是什麼X饑渴！」
！！
這說的什麼話？！
姜至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結結巴巴的語無倫次：「你，你別什麼都胡亂說！那不是妻妻義務嗎......」
「是啊。」顧雲舒低頭笑笑，「你就是這樣，不斷的提醒我，這些是義務，所以，我也誤會了你好多年，以為你不愛我。」
「可就算我以為你不愛我，我還是義無反顧的，再次找到你，和你相親，結婚，一起陪著派派長大。」
顧雲舒頓了頓，嘆了口氣：「你憑什麼口口聲聲的說我愛上了別人？你有沒有心？嗯？」
姜至聽著聽著，就捂起臉，低低的哭起來。
「你哭什麼？」顧雲舒乾巴巴的問，她還沒哭呢，該哭的是她吧.......
「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姜至把頭埋得很低，聲音也壓得低，「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那些我獨自愛著你的日子，有多難熬？
陸主任的愛太沉重，壓的她喘不過來氣。
姜雲東的愛又太輕，縹緲的抓不住。
他們的愛帶著期待，帶著要求，好像只要姜至讓他們失望了，這份愛隨時都會消失。
可仰望一個人的愛不一樣。
這份愛是獨屬於自己的，只要她還愛著顧雲舒，那這份愛就是完整存在的。
她不用整天擔驚受怕這份愛會消失。
這是她自己在貧瘠的精神生活里，主動生長出來的，愛人的勇氣。
很孤獨，也很充實。
可是她越來越不知足，越來越奢望顧雲舒也能給她一絲一毫的偏愛。
從窗台躍下的一瞬間，強烈的風聲灌進耳朵，夾雜著模模糊糊的，好像是顧雲舒的呼喊。
那一聲呼喊，像是一道警鈴，把她從渾渾噩噩中拉了出來。
她後悔了。
二十三層很高，姜至覺得自己落了很久，她當時就一個念頭：聽說自殺的人上不了天堂，她和顧雲舒再也見不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