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有點怕
陸靜聽完當即應下：「你趕緊過去，學校這邊我來處理，什麼都別管，雲舒那邊要緊。」
電話匆匆掛斷，姜至幾乎是衝出教學樓，慌亂的差點沒找到車。
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狂跳，她越是暗示自己要冷靜，手腳卻越發不聽使喚。
坐進車裡，安全帶磕了好幾下才正確的插進去。她不斷的深呼吸強迫自己鎮定，腳下的油門卻是越踩越深。
一路穩著車速趕到醫院，姜至幾乎是跌撞著往產科住院部跑。
醫院的電梯永遠人滿為患，姜至看著久久不下的電梯和電梯外排起的長龍，乾脆找到樓梯間往上爬，還好產科在三樓，沒一會，她便推開了三樓消防通道的門。
三月份，氣溫剛剛開始回溫，姜至跑得滿頭大汗，一抬頭就看到夏沫守在走廊，看到她連忙喊：「姐嫂，在這裡！」
「怎麼樣？」姜至快速跑近，聲音發顫，氣息還沒喘勻。
「在觀察室，醫生檢查過，破水不算嚴重，胎心一切正常。」夏沫快速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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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進去看看她嗎？」
「可以，阿辭也在裡面。」
姜至揉了一把臉，深深呼出一口氣，推開觀察室的門。
病床上，顧雲舒側躺著，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掀開眼皮，看見一臉焦急的姜至，輕輕的彎了彎嘴角：「跑這麼急。」
姜至幾步衝到床邊，一把握住她的手：「怎麼樣？疼不疼？」
顧月辭輕咳一聲：「那個，我去外面守著，有事隨時叫我。」
房門關上，顧雲舒輕輕地搖了搖頭：「還能扛住，剛開始。」
話音剛落，又一陣宮縮襲來，顧雲舒倏地驟緊眉頭，被姜至握著的手下意識收緊，攥的姜至生疼。
姜至的心跟著一揪：「疼了是不是？」
她立即俯身，用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撫上她的後背，順著脊背慢慢按摩。
顧雲舒疼的說不出來話，眉心揪成一團，眼睛緊緊的閉著。
姜至心疼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也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也沒用，只能一點一點的幫她按摩脊柱。
過了好一會兒，那陣宮縮才緩緩過去，顧雲舒睜開眼，額角還沁著汗，緊繃的身體驟然放鬆下來：「沒事了，過去了。」
姜至紅著眼眶：「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反過來安慰我。」
她起身環顧四周，從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拿過來兩個抱枕，抬起顧雲舒一側的腿，將抱枕塞進去：「這樣可以幫助開宮口，等開到二指就能打無痛了。」
顧雲舒輕笑：「還挺專業。」
聽到這句調侃，姜至鼻尖酸澀的厲害，扯不出什麼笑意。
「查了很多資料，也看了很多教學視頻。」她在床邊俯身，手掌依舊輕輕地貼在顧雲舒的後腰，緩慢的打圈按摩，「就怕真到這一天，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顧雲舒側過頭看她：「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能在我身邊，就很好。」
她頓了頓，氣息偏弱：「潼潼，我們馬上就能見到我們的女兒了。」
「嗯。」姜至勉強扯出一絲笑，「等她出來我就打她屁股，把你折騰成這個樣子。」
「嘶......」
又一波宮縮毫無預兆的席捲而來，顧雲舒的呼吸猛地一滯，眉頭再次鎖緊。
這一陣比剛才那一陣來得更凶，她咬著牙，胸膛大幅度起伏，氣息短促又粗重。
姜至一下一下的給她用扇形按摩法按摩後背脊柱兩側，眼淚不自覺的就漫出眼眶。
時間過得漫長，好像每一秒都被拉伸了十倍，等這一陣宮縮過去，不光是顧雲舒，姜至的身上都沁了一層薄汗。
趁著顧雲舒不酸疼，姜至起身拿著毛巾幫她擦了擦，又給她喝了些水。
看著顧雲舒被汗水浸濕的頭髮，她猛然想起來：「魚骨辮！」
顧雲舒淡笑：「快趁著現在不疼，趕緊編。」
也能幫她轉移一下注意力，時間或許也能過的快一些。
姜至手腳麻利的開始工作，練了那麼多次，現在已經能快速的完工了。
她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拍給顧雲舒看：「怎麼樣？不歪吧？」
顧雲舒看著手機里的自己，生產的感覺愈發真實，她眼眶紅紅的，扁了扁嘴巴：「你抱抱我，我有點怕。」
姜至再也顧不上太多，猛地把人擁進懷裡，她又何嘗不害怕，從在學校接到電話的那一刻，甚至在看清屏幕上顯示的是小辭的那一刻，她就已經開始害怕。
她搜索孕期相關的知識，時間久了，平台也會給她推各種產婦順產大出血，會陰撕裂，順轉剖，剖腹產羊水栓塞的警醒視頻。
那些視頻每一個她都點開看過，怕顧雲舒擔心，她偷偷的躲在衛生間看，越看越慌，越查越怕。
即使上面寫著概率很低，可是她也明白，這種事情哪有什麼概率可言，一旦碰上，那便是百分之百。
此時，她卻只能緊緊的抱著顧雲舒，輕聲安慰：「別怕，我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真的好難受，又酸又疼......」顧雲舒聲音軟軟的，毫不掩飾的撒嬌，「比我想像中疼多了......」
聲音帶著哭腔，軟軟糯糯的委屈。
姜至低頭親吻她的嘴角，溫柔細膩，呼吸都放的小心翼翼：「辛苦你了寶寶......」
再多的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姜至只恨自己沒有辦法替顧雲舒承擔分毫。
又一陣宮縮襲來，顧雲舒順勢咬住姜至的肩膀，猛地反應過來，想要抬頭鬆口，被姜至按住腦袋拍了拍：「咬吧，我不疼。」
咬吧，只要你能舒服一點。
房門被敲了敲，顧雲舒鬆口，五官擰在一起把頭偏向一邊，姜至沒有動，耐心的幫她引導呼吸：「一，二，三，四，五，吸，一，二，三，四，五，呼......」
宮縮一陣比一陣厲害，顧雲舒坐立難安，一會翻身向左，一會翻身向右，一會坐起來，一會跪在床上，幾乎每個姿勢都想試上一遍。
房門被敲了一次之後，便沒了動靜。姜至也不著急，管他是誰，現在最重要的是顧雲舒。
她幫顧雲舒調整姿勢，按摩脊柱，這一輪的宮縮過去，兩人又是一身汗。
姜至紅著眼眶起身再次給顧雲舒擦了身，猶豫再三開口：「要不，我們剖腹產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