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們在聊什麼

  「怎麼想起來買這個？」顧雲舒開口問。

  按照常理來說，顧月辭是不會想到這些的，尤其是現在一個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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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舒是一個特別不喜歡和外人相處的人，十分不喜歡家裡有外人居住，因此，即使已經經濟自由，顧雲舒也不會請住家阿姨。

  和姜至結婚前，顧月辭和她一起生活，承擔了家裡的大部分家務。

  可一旦姐妹倆有一方出差，顧月辭一個人居住的時候，她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衣食住行都有助理打點的井井有條。

  如今，顧月辭能想到寶寶洗衣服這件事，著實出乎顧雲舒的意料。

  「就看到挺好的......」顧月辭望著工人安裝洗衣機，轉頭看向顧雲舒，目光落在她的額頭上，滿是疑惑，「姐，你額頭怎麼回事？過敏了？」

  啊，顧雲舒猛地反應過來，臉瞬間漲的通紅，面上還要強裝鎮定：「嗯，不知道怎麼回事。」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啊？你現在懷著孕，不能馬虎。」

  「不用。」 顧雲舒說完，轉身快步走向臥室，「我回房歇一會兒。」

  顧月辭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嘖嘖嘖，會玩。

  裝完洗衣機，安裝工人離開，顧月辭研究調試了好一會兒機器，才抬手敲響臥室房門：「姐？」

  顧雲舒破罐子破摔，頂著「天眼」打開門，身體虛虛靠在門框上，輕抬眼皮：「有事？」

  顧月辭稍稍後退一步，姐姐似乎心情有些不好，還是離遠一些。

  「你自己一個人在家？姐嫂呢？」

  「她還沒放假，去學校上班了。」顧雲舒抬眼，「你找她？」

  「我不找她。」 顧月辭皺了皺眉，「就是你現在身子這麼重，萬一突發什麼狀況，身邊連個人都沒有，怎麼能讓人放心。」

  「所以呢？」

  顧月辭看著顧雲舒，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姐，我呢，你知道的，年末了，公司里的事情也確實忙不開，我......想找個人過來陪著你，可以嗎？」

  總感覺事情不會那麼簡單，顧雲舒微微蹙眉問：「誰？」

  顧月辭囁嚅半天，吞吞吐吐的吐出兩個字：「夏沫......」

  「小辭。」顧雲舒站直身子，神色鄭重，「你和夏沫之間的事，我之前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你們......大概率是沒有結果的。」

  「你把她接到我這裡，打算讓她以什麼樣的身份留下來？」

  「妹媳啊，當然是妹媳。」 顧月辭連忙接話，「你說的那些我都記著，可我就是喜歡她。既然你說她終有一天會離開，那我乾脆先和她領證結婚......」

  顧雲舒聞言，眉峰蹙得更緊，臉色冷了下來。

  她緩步走到沙發坐下，沉默不語。

  顧月辭怯生生挪到一旁站定，偷偷打量著顧雲舒的神情，小聲試探：「姐，夏沫人挺好的......」

  顧雲舒緩緩向後靠在沙發軟墊上，過了片刻才開口：「你們領證了？」

  「嗯。」顧月辭輕輕點頭應。

  顧雲舒捏捏眉心，嘆了口氣：「小辭，我知道你喜歡她。」

  畢竟上一次，小辭因為夏沫的突然離開，頹廢了好幾天。

  「可是，婚姻不是用來賭的。明知道大概率沒有結果，還要急著把人捆進婚姻關係里，這是對你們雙方都不負責。」

  「可是不試一試，我怎麼能甘心。」顧月辭聲音低下去，眼底藏著一股執拗，「我知道你擔心，但我喜歡她，我就要綁住她。」

  「我沒有包養她，姐。我也信你的話，既然包養她會逃，那我就堂堂正正的追求，姐，夏沫是心甘情願和我結婚的。」

  她從包里掏出結婚證，翻開遞到顧雲舒眼前：「你看，她笑的很開心。姐，我和她領證，是我求婚求來的。」

  顧雲舒接過結婚證，心裡五味雜陳，這算不算因為自己，掀起的又一陣蝴蝶效應。

  「自願的？」她再一次確認。

  顧月辭篤定：「百分之百自願。」

  那就行，顧雲舒鬆了口氣，把結婚證合上遞迴給顧月辭：「打算什麼時候辦婚禮？」

  見姐姐態度鬆緩下來，顧月辭把結婚證塞回包里，心頭頓時輕快不少：「不急，等你和姐嫂辦完婚禮，我們再籌辦。」

  她厚著臉皮坐上沙發，擠著顧雲舒商量：「姐嫂上班，你一個人在家不安全，我公司也忙，就讓她過來陪你嘛。她很安靜的，不會打擾你。」

  顧雲舒把她往外推了推，小辭說的對，她現在一個人在家，萬一摔了碰了，姜至也一時趕不回來，有個人陪著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夏沫本人願意過來嗎？」

  顧月辭咧開嘴笑：「我和她說過的。她願意。」

  要不她今天怎麼會來？

  姐嫂找她打聽有沒有相熟的保姆，要僱傭一個在家裡照看顧雲舒，還要求只要二十天，等她放寒假就不用了。

  她順勢便想到了夏沫。

  姐姐向來不喜歡外人打擾，家裡從來沒有住家阿姨，貿然請保姆，未必合心意。

  姐嫂需要有個人盯著姐姐的安全，夏沫正合適啊，年輕力壯反應快。

  更重要的是，夏沫已經和她領證，是一家人，理應和姐姐認識認識。

  於是她便問了夏沫的意見，夏沫欣然應允，說是陪著顧雲舒，其實就是換個地方獨處，姐姐有需要的時候她能及時出現就可以了。

  就在這時，入戶門傳來響動，姜至推門走進來。

  抬眼便看見沙發上坐著的兩個人。

  視線一晃，第一眼，目光就落在顧雲舒的額頭上。

  她心虛地摸摸耳朵，輕咳一聲，挪開目光先低頭換鞋：「你們在聊什麼？」

  顧月辭站起身道：「姐嫂，你不是說讓我給我姐找個保姆嗎。」

  顧雲舒眉梢輕輕一挑，姜至要求的？

  「我正和我姐商量這事呢。」

  姜至把包掛起來，脫了羽絨服走過來，沒敢看顧雲舒的額頭。

  也不知道顧雲舒和小辭是怎麼糊弄過去的，現在一定不能把話題扯到額頭上。

  於是她問：「嗯，找到合適的人了嗎？不用住家，就白天我上班的時間在就可以了。」

  顧雲舒淡淡笑著，也不說話，讓顧月辭自己說。

  顧月辭輕咳一聲：「那個，我有一個特別好的人選。」

  姜至坐到顧雲舒身邊，伸手給她輕輕的按摩後腰，抬頭示意現場唯一站著的顧月辭繼續說。

  莫名有一種向領導匯報工作的感覺，顧月辭抿了抿唇，試圖扳回幾分氣場，乾脆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我想讓我老婆來。」她直截了當的說。

  小顧總犯不著繞彎子。

  姜至手一頓，顧雲舒微微扭腰，不要停。

  接收到信號的姜至恢復動作，繼續按摩，眼神卻和顧雲舒對上，什麼情況？

  顧雲舒努努嘴，自己問。

  姜至只好把目光轉向顧月辭：「你什麼時候有的老婆？」

  顧月辭雙腿交疊，抱臂靠在沙發上，面色柔和：「剛領證沒多久。」

  她又說，「剛給你老婆看過結婚證，貨真價實。」

  姜至無語，誰懷疑了？

  「你讓你新婚的老婆過來當保姆？」

  誒？顧月辭皺眉嗔了她一眼：「怎麼說話呢？讓她過來陪著我姐，我姐不喜歡家裡有外人，我想著，我老婆是自家人，方便一些。」

  姜至仍然不解，也不表示認同：「人家和你剛結婚，你就讓人家到一個陌生的環境，陪一個......不熟悉的姐姐？」

  說到這，她轉頭確認：「顧老師，你和小辭的老婆熟悉嗎？」

  顧雲舒搖搖頭：「不認識。」

  你看嘛，姜至重新看向顧月辭。

  顧月辭被兩人盯得發麻：「幹嘛？我問過她了，她願意的。」

  姜至不以為然：「也許人家只是不想讓你失望呢？」

  顧月辭一噎，她確實沒想過這個層面。

  當時她只問了夏沫願不願意，夏沫點了頭，她便理所當然的認為夏沫是樂意的。

  姜至這一問把她問住了，同時也讓她開始反思，自己是否沒有足夠的去尊重夏沫的意願。

  她再也坐不住，站起身來，撈過搭在沙發靠背上的大衣，急匆匆的告別：「我先回去了，夏沫來這邊的事再說。」

  大門重新關上，姜至才問：「夏沫？是小辭老婆的名字嗎？」

  顧雲舒懶洋洋的斜身躺在姜至的腿上，緩緩道：「嗯......」

  「那你怎麼能不認識呢？」姜至俯身，吻了一下她的耳垂，離開時舔了一下，「你不是穿越回來的嗎？」

  顧雲舒抬手捏捏自己的耳朵，試圖把熱意驅散：「那時候，她們沒結婚，我只是聽說，沒見過。」

  「嗯？為什麼？不應該是相同的發展軌跡嗎？穿越劇里都在說歷史無法被更改，即使過程發生變動，結局也無法改變。」

  姜至說的認真，沒有注意到顧雲舒倏地泛白的臉色，「顧老師，你說穿越劇到底是不是真的？按理講，既然你能穿越，那可能也會有其他人會穿越，這些穿越劇劇本大概率就是穿越者寫的。由此可見，歷史無法更改這一條也很有可能是真的。」

  「小辭和夏沫結婚，說明在原來的軌跡里，她們最後也會結婚。就像我和你啊，倒推回來，我們女兒的降生是必然事件，所以也算是符合沒有改變結局。」

  顧雲舒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深深的陷進皮肉。

  不是的，前世小辭和夏沫最後一別兩寬，並沒有在一起。

  是她剛回來時，和小辭說了小辭和夏沫的結局，才讓小辭破釜沉舟，把包養轉換成追求，硬生生提前領證，扭轉了既定軌跡。

  這個改變，從源頭上來講，是她造成的。

  想明白這一點，她鬆開手，輕聲道：「姜至，結局是可以被改變的。」

  「在現在的我們眼裡，過去發生的事其實就是未來。未來就是我們提前預知的一場夢。」

  「我們像是漂浮在小溪流水面上的螞蟻，不作出改變，那就只能隨著水流漂向既定的目的地。可如果我們去爭，去博，就有可能爬上一片樹葉，一根枯樹枝。水流的終點看似固定，可螞蟻一旦換了載體，那最後的岸，就不是原來的岸。」

  她說的認真，姜至也聽的認真：「所以，在原來的時間裡，小辭和夏沫最後也沒有在一起？」

  顧雲舒緩緩翻了個身：「沒有。」

  她堅信結局是可以被改變的，所以她說的篤定：「小辭以前和夏沫是包養關係，最後夏沫消失的徹底，小辭起初很頹廢，最後才慢慢好了些。」

  「是我，剛回來的時候，為了讓她相信我是穿越的，也是不想讓她重蹈覆轍，所以告訴了她和夏沫的結局。」

  「可是她不認命，在既定的未來里，她寫上了新的結局。」

  「姜至，我也不認命。」

  我要你平安順遂，要你無憂無慮，要你被人偏愛，要你歲歲年年，身邊永遠有我。

  姜至垂下眼眸，手指不自覺的摩挲顧雲舒的耳垂，耳垂已經被磨得通紅，她卻沒有抗拒，整個人都有些低氣壓。

  小辭不認命，改寫了悲劇。

  顧雲舒也說自己不認命，那，在原來的軌跡里，她和顧雲舒也是悲劇。

  這樣推理沒錯吧。

  她想起來了，顧雲舒以前說過的，她們分開了。

  是怎麼樣的分開，會讓顧雲舒說不認命？

  姜至不敢往下想，她是抑鬱症患者，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再深想，會出事。

  她要為了顧雲舒，為了孩子，努力康復才行。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輕快：「嗯，不認命。我們的結局我們自己寫。阿姨做的什麼飯？我餓了。」

  兩句毫不相干甚至情感割裂的話，被她一口氣自然的說出來。

  顧雲舒好笑的搖搖頭，環住她的脖頸，慢慢坐起來：「剛剛小辭帶人來裝洗衣機的時候阿姨做的，我還沒看。」

  「什麼洗衣機？」姜至又被新的話題吸引。

  顧雲舒點點她的鼻尖，又撓撓她的下巴，輕笑一聲，慵懶著聲音：「嬰兒洗衣機和烘乾機，她帶人過來裝了一套。先吃飯，吃完我帶你去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