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我還不想和你睡了呢

  收到顧月辭的反饋，顧雲舒放下手機，暗暗鬆了一口氣。

  病房裡的修羅場氛圍已經濃烈到快要結出冰碴子。此時，話題已經艱難地推進到了程序乾巴巴地找補：「終於見面了哈......就，緣分這東西，還挺奇妙的哈！」

  柏言略顯僵硬地點頭：「呃......久聞不如一見。」

  程序：「身體還好吧？」

  柏言：「挺好。」

  陳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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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至靠在床上，朝顧雲舒吐了吐舌頭，壓低聲音打趣：「活著真好，什麼名場面都能讓我撞上。」

  說著又轉頭看向三人，笑著提議：「要不你們建個群？以後逢年過節的還能集個福，發個拼多多什麼的互相砍一砍。」

  陳橙緩緩轉過頭，朝姜至呲牙，你再說一句試試看呢。

  程序實在受不了這詭異的氣氛，捏捏衣角站起來，維持著體面，沉穩說道：「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了，先回去，有空再來看你啊姜至。」

  知道她在這不自在，姜至也沒有勉強：「好的程序，謝謝你來看我。」

  顧雲舒適時站起來：「我送你。」

  就在這一刻，陳橙忽然在姜至和顧雲舒兩人身上看到了什麼是妻妻。

  怎麼形容這種感受呢？

  是一種渾然天成的默契，就像某個人就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像是爸爸媽媽一樣理所當然地存在，她會融入你的生活，你的呼吸，你的一舉一動。

  這個時候送程序離開就好像天然的需要顧雲舒代替姜至去，並不會有什麼人會覺得突兀與不妥。也沒有人會覺得被冒犯。

  可是，陳橙勾起嘴角走上前來：「顧導，我去送吧。」

  正好她有些話想和程序說。

  柏言掀起眼皮看過來，陳橙安撫的笑笑，顧雲舒從善如流，莞爾：「好，麻煩你。」

  程序腳步頓在病房門口，聞言側過身看向走過來的陳橙，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走吧。」陳橙走上前，聲音放得很輕。

  電梯一路下行到負一層，地下車庫寒氣撲面而來，陳橙哈出一團白氣：「程序，謝謝你。」

  程序抬起頭來：「謝我什麼？」

  「柏言的事，我一直想跟你道聲謝。」

  程序自嘲地笑笑：「不用謝，本來......我喜歡的也不是她，打算纏著我爸退婚的。你們......很般配。」

  「那......再見。」陳橙抿抿唇，輕輕抬手揮了揮。

  地下一層陰冷的風穿過來，把人吹醒了些許。程序知道自己的表情很難看，她努力控制著，也緩緩抬起手，輕輕晃了晃：「再見，祝你幸福。」

  說完便轉過身，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噠噠的聲響，似乎下一秒就能把她單薄落寞的身影擊碎。

  昏暗幽深的車庫，漸漸將她的身影吞噬。

  「一路小心。」 陳橙對著背影輕聲補了一句。

  程序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抬手，在空中虛虛揮了一下算作回應。

  祝你幸福，哪怕給你幸福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我。

  心底那一份埋藏了許久的情愫，到此，才算真正好好說了一聲再見。

  陳橙折返上樓，重新推開病房門。

  陸靜和姜雲東已經到了，帶了些住院需要的日用品過來。

  聽見開門聲響，幾道視線同時落過來。

  「送走了？」 姜至率先開口。

  「嗯，走了。」 陳橙帶上門，緩步走回屋內，揚起笑臉和陸靜姜雲東打招呼：「叔叔阿姨。」

  陸靜看到陳橙回來，連忙說：「小橙，正好你回來，天色也不早了，你們明天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快回去吧，把雲舒也帶回去。」

  「媽。」顧雲舒站起來，神色不變：「你們回去吧，我在這陪著潼潼。」

  「不行，」陸靜拒絕，「你大著肚子，都是需要有人照顧的，怎麼能讓你在病房陪護？你乖乖回去，好好休息。我和你爸在這就行。」

  姜至也在附和：「嗯嗯，顧老師，你放心，我沒什麼事，你讓小辭住家裡陪著你。」

  顧雲舒默默坐下，無動於衷。

  好像是在......耍賴？

  姜至氣笑：「顧老師，你扶我去一下衛生間。」

  她打算去到衛生間好好勸勸顧雲舒，這裡人多，挺不好發揮的。

  陳橙和陸靜都快速上前，異口同聲：「我扶你。」

  姜至擺擺手：「顧老師扶。」

  陳橙和陸靜都默默的退了半步。

  顧雲舒卻不動，興致不高：「讓媽扶你吧，我不方便。」

  ......姜至一噎，服氣。

  她只好說：「媽，你們要不到外面等我一會兒，我想和顧老師說會悄悄話。」

  眾人自然是忙不迭的退出去，給小兩口留出空間。

  「顧老師～」姜至看人都出去，黏黏糊糊的開口，「你不要坐那麼遠嘛，我大聲說話頭會疼，你坐近點好嗎？」

  顧雲舒站起來，走到床沿坐下，張口就說：「如果是勸我回去的話，就不要說了。我不回去。」

  姜至把玩她的手指，軟軟糯糯的耐心勸說：「你最近本來就總腰酸睡不好，在這你要怎麼睡？」

  她抬著下巴朝陪護床示意：「你看看，床都這麼窄。」

  顧雲舒看了一眼，又轉回來，緊緊的盯著姜至的眉眼，認真地說：「我不睡那張床。」

  從始至終她都沒想過要和姜至分開睡。

  「那，你不回家還能睡哪......」姜至福至心靈，「你要和我擠病床啊？不行不行，太窄了，萬一擠到寶寶怎麼辦？」

  顧雲舒又是那副固執的不說話的樣子，油鹽不進。

  可愛到犯規。

  姜至沒辦法，但是也不會妥協，她沉下臉：「顧雲舒，我也不知道怎麼能說服你，但是，你必須回家睡。你不回家我就不睡，看誰犟的過誰。」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顧雲舒看著姜至板起來的小臉，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她伸手捏了捏姜至的下巴，用食指撓了撓，像是在逗小貓：「你威脅我？」

  「對，就威脅你。」姜至瞪她，「顧老師，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你要有自覺。」

  嘆了一口氣，顧雲舒低下頭，用大拇指拂過她的眉骨，輕聲道：「我不放心，今天你差點......我不放心，潼潼。」

  「我這不是有媽在嘛，」姜至放軟了聲音，「而且明天你不來嗎？」

  顧雲舒閉上眼，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姜至也不催她，就那麼安靜地等著，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她的髮絲。

  過了好一會兒，顧雲舒才睜開眼，眼底那點固執終於散了，她無奈道：「......那你答應我，無論什麼時候，只要是哪裡不舒服，立刻給我打電話。」

  「好好好，」姜至連連點頭，「我保證，一有風吹草動就召喚顧老師。」

  顧雲舒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俯身，在她唇角輕輕碰了一下。

  很輕，像羽毛落下來。

  「說話算話。」她低聲說。

  姜至的耳朵瞬間紅透了，她偏過頭，小聲嘟囔：「知道了，婆婆媽媽的。」

  顧雲舒站起身，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這才轉身朝門口走。

  拉開門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姜至靠在床頭，沖她眨了眨眼，做了個口型：快回去。

  顧雲舒嘴角彎了彎，帶上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陸靜和姜雲東正低聲說著話，見顧雲舒出來，兩人都連忙轉過身。

  「......雲舒。」陸靜。

  顧雲舒點了點頭，輕聲說：「爸，媽。我回去，夜裡麻煩你們多盯緊點，她要是有一點不舒服，立刻給我打電話。」

  姜雲東應聲點頭：「你放心，我們心裡有數，你懷著孕也別熬著，回家好好休息。」

  「嗯。」顧雲舒又回頭看了一眼，才和陳橙柏言一起離開。

  剛到家，姜至的簡訊就發了過來：【顧老師，到家了嗎？】

  顧雲舒低頭回：【到了，小辭也在，放心。明早我去找你，早點睡。】

  姜至：【好噠！愛你你快睡覺吧，陸主任已經在念叨讓我睡覺了(ーー;)】

  【嗯，我也愛你。】

  放下手機，顧雲舒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裡空落落的。

  和姜至在一起的那三年，雖然兩個人親密的次數要比現在多得多，但顧雲舒很少會覺得孤獨，哪怕是出差，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沒有姜至，心裡的空虛就好像無邊無際。

  夜晚似乎都變得清冷了許多。

  顧月辭抱著枕頭走進來，笑嘻嘻的：「姐嫂讓我陪你，怕你夜裡不舒服，身邊沒人照看。」

  終於逮到和姐姐睡的機會，還是姐嫂批准，顧月辭別提多興奮了：「姐嫂睡哪邊呢？我睡她這邊就行，你還按照你的習慣睡。」

  顧雲舒聞言，皺著眉頭一言難盡的看著她：「你打地鋪。」

  「我姐嫂說了讓我睡床！」顧月辭才不想打地鋪，就要和姐姐睡，嘴裡嘟嘟囔囔的吐槽，「我又不打擾你。」

  「不行，你睡我旁邊我睡不著。」顧雲舒面無表情得拿著睡裙往浴室走：「柜子里有棉被，我出來之前，把地鋪打好。」

  你！顧月辭伸出食指，被顧雲舒淡淡的看了一眼，又憤恨的收起來，咬著牙：「行，我打！地鋪！」

  氣呼呼的打開衣櫃，沒有好氣的說：「哪裡有棉被啊！哪裡！」

  「不想睡就滾出去。」顧雲舒輕飄飄的吐出幾個字。

  顧月辭倏地紅了眼眶，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落，頭也不抬：「煩死了，結婚了不起啊？結了婚妹妹都不要了，顧雲舒，我煩死你了！」

  濃濃的哭腔，顧雲舒捏捏眉心：「你現在和夏沫在談？」

  嗯？顧月辭鼻尖紅紅的，抬起頭，一副你別無理取鬧的樣子：「你管我談沒談，我在說你！我真服了顧雲舒，我是什麼臭烘烘的屎嗎？你沒結婚之前我們都一起睡了多少年了，我現在就和你睡一晚上你都不讓！顧雲舒，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傷人啊？」

  顧雲舒本來已經把手放在了浴室門把手上，聞言，無奈的鬆開手，抱著睡裙靠在牆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我沒和你睡過一張床，再說了，你要睡的是姜至的位置，雖然姜至同意了，但我和她睡習慣了，夜裡如果做什麼把你當成讓她的舉動......」

  「顧雲舒，你別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你就是不愛我了。」顧月辭一抽一抽的，可憐極了，「有了愛情就不要親情了是吧。我跟你說，你不想和我睡，我還不想和你睡了呢！」

  說完，氣哄哄的翻著衣櫃，自顧自的嘀咕：「氣死我了，真的氣死我了......」

  「所以，你到底有沒有和夏沫在談？」顧雲舒有些頭疼，一個個的都不省心。

  顧月辭停下手中的動作，眼眶還紅著，抽了抽鼻子，抬頭看她：「你都猜到了還問我幹什麼。」

  那就是談了，顧雲舒嘆了口氣：「睡了？」

  老天，她姐這是中邪了吧，這，這也能這麼問？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顧月辭有些心虛的揉揉鼻尖，「你家打地鋪的被子到底在哪？」

  顧雲舒指尖抵著眉心，語氣放緩：「我不是不愛你，你仔細想想。你也談戀愛，有......某些親密關係。我夜裡習慣性會往姜至那邊靠，翻身，下意識伸手攬人都是本能反應。你睡在旁邊，我睡迷糊了把你當成她，或者你把我當成夏沫，怎麼辦？」

  「再說，你和我睡，我肯定會精神緊繃，一直記掛著睡在旁邊的是你，不是姜至。這樣我反而睡不好。」

  顧月辭撅起嘴，雖然她很清楚姐姐說的對，但是還是死犟：「到底用什麼打地鋪？」

  顧雲舒鬆了口氣，走過來，打開頂櫃：「這裡的褥子拿出來用就可以，多鋪幾層。」

  「哦......沒事放這麼高幹嘛？」顧月辭伸手拿下來，嘀嘀咕咕的，「你去洗澡啊，站在這做什麼？」

  顧雲舒氣笑，也不再多言，抬腳往浴室走。

  身後傳來顧月辭彆扭的聲音：「洗好喊我給你吹頭髮啊，你不方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