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們慢慢來
「誰偷偷摸摸了？！我，光明正大！」姜至捏了捏耳垂，嘴硬。
顧雲舒從鼻腔溢出一聲淺淺的氣音，壓著她的後腦和自己逼近了些，幾乎是貼著她的耳畔，低啞用氣音誘哄：「那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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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微微偏頭，嘴唇和姜至無限接近，曖昧的氛圍纏得人呼吸發緊，「你每次說謊或者緊張，都會捏耳朵......」
姜至猛地將手從耳垂上收回來，眼神飄忽躲閃，顧左右而言它：「你繼續睡！我，我去備課！」
說著就撐著床沿，想要起身跑路。
可顧雲舒根本沒放她走的意思，指尖輕輕撓了撓她後頸細膩的肌膚，微微抬眼，清冷的眉眼染滿繾綣的戲謔，慢條斯理的開口：「慌成這樣，還是光明正大？」
姜至有些惱羞成怒，頓時不爽起來，她所有的小習慣，窘迫和緊張，好像全都被顧雲舒拿捏得死死的。
極度不爽，穿越回來的顧雲舒長著一雙帶著上帝視角的眼睛，捉弄她就像捉弄一隻螞蟻。
情緒來的猝不及防，姜至的眸光瞬間黯淡下來，猛地掙脫顧雲舒的鉗制，頭也不回的走出臥室。
幾乎在她掙脫顧雲舒的一瞬間，她便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控制不住情緒的發酵。
她不能鬧脾氣，更不能把無端的煩躁，自我內耗的壞情緒，發泄在懷著身孕，還處處包容她的顧雲舒身上。
姜至只能快速離開。
甚至有些慌不擇路。
她一把攥住書房門把手，用力擰開，進門、關門、落鎖，一連串動作急促又乾脆。
後背抵著冰冷的門板，順著木質紋路一點點滑落蹲坐在地，胸腔劇烈起伏。
她不停的勸告自己，姜至，平復下來，沒事的，你可以的。
顧雲舒沒有逗弄你的意思，更不會戲弄你，她只是在調情，對，調情。
可是憑什麼？
在顧雲舒眼裡，她就像一個被攤開，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孩。
她所有的小心思，不成熟，不完美的地方，都被顧雲舒一覽無餘。
這極度不公平。
可是她又清楚的知道顧雲舒沒有惡意，對她極盡包容體貼。
她垂著頭，額頭抵著膝蓋，聲音細碎沙啞，帶著深深的自我厭棄：「姜至......你到底在胡鬧什麼？！」
一遍遍在心底告誡自己。
顧雲舒沒有捉弄她。
沒有看不起她。
沒有把她的窘迫當玩笑。
只是調情，只是曖昧，只是愛人之間最尋常的打趣。
是她自己心魔未消，是她自己過不去。
她捂住臉，肩膀微微發顫。
她明明已經好很多了。
明明花時在幫她做心理疏導，明明她想慢慢變好，想做一個情緒穩定，能護住顧雲舒和寶寶的大人。
可臨到關頭，她還是這般不堪一擊。
還是那個會被過往陰影瞬間裹挾，會失控的姜至。
她不能再任性了。
顧雲舒懷著身孕，身心俱疲，最需要陪伴與安穩，經不起她一次次的情緒失控。
姜至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重重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清醒一點啊姜至！
你有溫柔愛你的老婆，有即將到來的小朋友，你要好好生活，好好愛人。
不能把顧雲舒一個人扔在臥室里，她打開書房門鎖，想要回去看看顧雲舒，那人一定嚇壞了。
卻見顧雲舒安靜的靠在門外。
她眼眶還紅著，立即低下頭，低聲問：「你怎麼來了？」
顧雲舒上前一步，將她擁進懷裡，側臉輕輕的蹭著她的，輕聲安撫：「沒事的潼潼，你很好，我也很好。」
姜至雙手緊緊的攥著顧雲舒後背的衣襟，壓抑的顫抖順著肩骨蔓延，哽咽著反覆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顧老師，我......沒控制住......」
「沒關係的，我不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己，我知道的，」顧雲捧著她的下頜，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你是在氣自己的失控，我都懂。」
「不急的潼潼，我們慢慢來，好不好？」
「可是我剛剛......突然就兇巴巴的跑掉了。」姜至咬著下唇，小聲道歉，滿滿的愧疚，「我把你一個人丟在臥室，你會不會難過？會不會覺得我不懂事？」
「不會。」顧雲舒毫不猶豫搖頭，抬手摩挲著她泛紅的耳垂，「我知道你是躲起來自愈，你怕自己失控傷到我，所以你第一時間選擇逃離，保護我。」
「我的小朋友已經做得很好了。」
忽然就繃不住了，姜至伸手狠狠抱緊顧雲舒，小腹遠遠的隔著，生怕磕碰到她腹中的孩子。
她將整張臉埋在顧雲舒的肩窩，細碎的嗚咽斷斷續續的傳出來。
「我會慢慢改的。」姜至吸了吸鼻子，「我慢慢學著控制情緒，慢慢變好，以後再也不這樣突然鬧彆扭跑掉了。你相信我。」
顧雲舒溫柔的順著她的長髮，輕聲應著：「好，我相信你，也等你。」
「多久都等。」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將相擁的兩人裹在溫暖的光暈里，溫柔繾綣，歲月安然。
姜至慢慢平復下所有心緒，鬆開手臂，微微仰頭看著顧雲舒溫柔的眉眼，小聲撒嬌：「你把剛剛的事忘掉。」
「什麼事？」顧雲舒故意裝傻，眼底盛滿笑意。
「你最好是真的不知道！」姜至耳尖微紅，嘴硬傲嬌，「以後不許提！」
顧雲舒低低笑出聲，溫柔俯身，在她泛紅的耳垂上輕輕落了個軟吻，氣息溫熱：「好。」
姜至這才牽住顧雲舒的手，小心翼翼十指相扣，半跪著面對她的小腹，紅著臉輕聲呢喃：「寶寶，對不起呀，剛剛媽媽鬧小脾氣了，以後我會好好保護你和媽咪，做最靠譜的大人。」
顧雲舒低頭看她羞澀又認真的模樣，輕輕的露出一抹笑。
沒關係。
不用急著長大，不用強迫自己完美。
餘生漫長，她會陪著姜至，一點點走出陰影，一點點治癒過往，陪著她慢慢變成更好的人。
就在滿屋氛圍柔軟繾綣，靜得只剩彼此呼吸的瞬間，樓下忽然傳來一連串咚咚的敲門聲，夾雜著顧月辭上氣不接下氣的呼喊：
「姐！救命！我買太多菜拎不動了！」
清脆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像一陣輕快的風，猝不及防吹散了滿室繾綣。
姜至渾身一僵，瞬間從情緒里抽離，又羞又窘，慌忙抬手胡亂擦了兩遍眼角，生怕通紅的眼眶暴露剛剛哭過。
顧雲舒眼底漾開隱忍的笑意，溫柔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幫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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