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說話要避讖

  「那如果是你呢？」姜至問，「如果你是陳橙，你會怎麼選？」

  顧雲舒抬眸，不緊不慢地放下手中筷子，神色認真：「真心喜歡，我就不會放手。」

  「可我偏要走呢？」姜至眨了眨眼，故意追著問。

  顧雲舒深深望了她一眼，目光微動，隨即移向別處，聲音也低了幾分：「姜至，說話要避讖......你不會走的。」

  老一輩人總是把離世說成「走」，好像說「走」就像是一個人只是去了遠方不回來了而已，就沒那麼令人難以釋懷。

  顧雲舒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是在外婆去世之後，然後是母親，最後是姜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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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時說出來沒什麼，但從姜至的嘴裡說出來，她總會聯想到這一層意思。

  心頭沉甸甸的，連面前的飯菜都沒了滋味，她抽出一張桌子上的濕紙巾，擦擦手，靠著椅背看姜至。

  窗外的陽光斜斜的灑進來，落在顧雲舒的側臉，明明是正午的陽光，卻襯得顧雲舒有些悵然。

  姜至被她看的有些侷促，她年紀小，又沒經歷過生離死別，自然也無法懂顧雲舒突然的「上綱上線」。

  她訕訕地笑了笑，試圖緩和氣氛：「嗐，顧老師還信這個呢?」

  顧雲舒眼皮一抬：「信。」

  姜至意識到這個話題好像不能再繼續，便拿起手機試圖轉移：「我們還沒去看過電影呢，今晚去看電影怎麼樣？」

  她盯著手機胡亂的扒拉：「我看看最近有沒有新出的電影......」

  「好啊，去看。」顧雲舒從善如流，也沒在上個話題停留。

  姜至問：「你喜歡看什麼類型的？」

  顧雲舒想了一下，以前和姜至裝模作樣約會的時候倒是看過一次，當時看的什麼來著？

  還不等顧雲舒想出個一二三來，姜至那邊已經開始嘀咕：「要不看個動畫片？就當是胎教了。」

  很少能有無語的時候的顧雲舒：「......」

  於是當天晚上，顧雲舒領著姜至，混在一群帶著孩子的家長中間，看完了一整部《熊出沒》。

  散場的時候，姜至看著一群嘰嘰喳喳的小朋友吵吵嚷嚷的拿著電影票根去換購周邊，便把顧雲舒安置在等候區，也跟著擠到服務台買了一大堆。

  「這是我們寶寶第一次看電影，回家我給她保存起來。」姜至嘟嘟囔囔的，把周邊整理好疊放在包里。

  周遭聲音嘈雜，「我們寶寶」四個字卻清晰的落在了顧雲舒的耳朵里。

  明知道姜至說的是自己肚子裡的寶寶，顧雲舒還是彆扭的想，為什麼自己就不能是寶寶？明明來看電影的是她。

  這孩子這么小，還在肚子裡，想看也看不到。

  她拎起包就要走，還沒走兩步，手腕就被輕輕拉住。

  「包我來拿，你現在儘量別提重物。」姜至拿過，小大人似的說，「怎麼走這麼著急？我還沒收拾好呢。」

  顧雲舒抿著唇，停下腳步，雙手垂落兩側，也不做聲。

  姜至打開顧雲舒的包，把另一份周邊裝到她的包里：「小寶寶一份，大寶寶一份......齊活啦，走吧～」

  耳垂已經漫上一層粉紅，姜至一手拎著包，一手牽住顧雲舒的手，十指緊扣，偷偷抬眼去看顧雲舒的反應。

  顧雲舒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偷偷勾起了嘴角，自嘲似的發出一聲氣笑。

  孕激素真的是要命，差點就給姜至判了刑。

  成熟人設讓她即使心裡小鹿亂撞，表面也讓人看不出半分異樣。

  「顧老師，」姜至晃了晃手，轉過頭來倒著走，「我喊你寶寶，你怎麼都沒有什麼反應啊？不應該害羞或者義正言辭的說，誰是你寶寶？哈哈哈哈哈！」

  說到這兒，她自己先笑得樂不可支。

  顧雲舒臉頰發燙，但佯裝鎮定：「我很開心的。」

  姜至眼底笑意更濃：「那以後，我可以喊你寶寶嗎？」

  「隨你。」顧雲舒伸手把她轉回身，叮囑道，「好好走路，當心腳下。」

  「嘿嘿，寶寶～」姜至親昵地貼著她的胳膊，軟軟糯糯的喊。

  顧雲舒不應，但嘴角已經揚到天上去。

  ...........

  轉眼就到了國慶假期，也是顧雲舒產檢的日子。

  這次要去醫院做糖耐檢查。

  姜至仔細的查看醫生要求，看完後又不放心，拿起手機開始查攻略。

  不查不要緊，查完她整個人都焦慮起來：「顧老師，今晚八點後不能吃東西，十點後不能喝水，你現在再吃點墊墊肚子吧。我看網友說，一直到明天檢查完才能再吃東西，要三個小時呢，有去的晚的網友都餓暈了。」

  「還要抽好幾管血，怎麼辦啊？你撐不撐得住？你這麼瘦。」

  「明天要早些起床，早點檢查完早點吃飯，我定個鬧鐘。明天還要帶點吃的，查完咱就吃。」

  「還要準備個吸管，喝糖水會舒服些......」

  姜至絮絮叨叨的，一邊想著定鬧鐘，一邊又手忙腳亂的去冰箱裡找，有沒有明天能帶去醫院吃的東西。

  收拾妥當後，她又反覆核對產檢證件與單據，仔細裝進隨身包里。

  顧雲舒坐在沙發上，靜靜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身影，沒有出聲阻攔。能讓姜至多多參與進來，對兩個人而言都是好事。

  她打開手機，告訴顧月辭明天不用過來了，姜至會陪她去。

  產檢的日子是早就定下來的，顧月辭早早的就把明天的時間空下來，聽姐姐說，不讓她去。

  她當然不樂意，姜至去怎麼了？多她一個人又怎麼了？

  繳費排隊哪樣她不能幹？

  於是，第二天一早，顧月辭早早的開車在她們家門口候著。

  姜至一手拎著包，一手牽著顧雲舒走出來，顧月辭眼紅，快步走過來，挽著顧雲舒另一側手臂，聲音甜甜的：「姐，走，我帶你去。」

  「不是說不用你過來了？」顧雲舒眉頭微蹙，好好的二人世界又多了個電燈泡。

  顧月辭理直氣壯地回道：「姐嫂年紀小，我來幫幫忙是應該的。」

  姜至沒反駁，顧月辭說得對，她大學剛畢業，剛從象牙塔出來，論辦事能力，定然是和已經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幾年的顧月辭沒法比的。

  她欣然接受：「那就謝謝小辭來幫忙啦～」

  顧月辭不想應，姜至比她小，還給她喊小辭，跟占她便宜似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