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不急
重來一次，顧雲舒十分珍惜自己和姜至的獨處時光。
如果不是姜至開口，哪怕陳橙此刻正醉倒在她家門外，她也會毫不留情地叫保安把人打包扔去酒店。
見自家姐姐不為所動，顧月辭立刻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姜至。
她眨了眨眼，想撒嬌，但礙於自己年齡比姜至大，拉不下面子來，便是一副委屈又傲嬌的姿態：「姐嫂，你管管她。我就住一晚，真的。」
從十六歲起，她們姐妹倆便搬出來相依為命，互相幫扶，顧月辭早就習慣了有姐姐在身邊的生活。
可前些日子，顧雲舒一覺醒來，不僅宣布自己有了老婆，還雷厲風行地買房結婚。
她就像個被猝然拋棄的孩子，連戒斷反應都沒來得及發作，就被迫開始了獨居生活。
如今，她不過是想在姐姐的新房子裡借宿一晚，難道都不行嗎？
姜至也不清楚她們之間的彎彎繞繞，自然也不敢貿然答應。
萬一顧雲舒和小辭之間有什麼她不知道的恩怨，或者顧雲舒有自己的難言之隱呢？
畢竟，這是顧雲舒的房子。
可看著顧月辭那副可憐相，尤其是想到她剛才還幫忙把爛醉的陳橙搬回來，姜至實在不忍心。
她只能試探著看向顧雲舒，輕聲問：「可以嗎？」
顧月辭也順著她的目光，滿眼期待地望向姐姐。
「可以。」顧雲舒答得十分爽快。
顧月辭這才回過味來：這個家，她姐說了算。但她姐聽姜至的。
........
陳橙是被渴醒的。
嗓子幹得像吞了刀片，她艱難地撐開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她猛地坐起身，空氣瞬間灌入喉嚨，險些背過氣去。
環顧四周，這顯然不是酒店。
床頭柜上放著一瓶純淨水，她擰開，仰頭灌了一大口。
隨著思緒漸漸回籠，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她這不會是被撿屍了吧？！
陳橙趕緊低頭檢查自己的衣物。
很好，很完整。
她長舒一口氣，從身上摸索出手機，卻發現早就沒電關機了。
她只好光著腳下床，像只偷腥的貓，躡手躡腳地挪到門邊。
小心翼翼地旋轉門把手，貓著腰，一點點探出腦袋。
「醒了？」
一道清冷卻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頭頂砸了下來。
「啊啊啊啊！見鬼了啊啊啊啊！」
陳橙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原地起跳。
她猛地往後退去，後腦勺「咚」地一聲狠狠撞在門框上，疼得她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顧......顧老師？！」她捂著後腦勺，連聲音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顧雲舒穿著一身正裝，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醒了就去收拾一下，吃早飯。」
陳橙揉著腦袋，這才看清客廳里不止顧雲舒一個人。
姜至和一個不認識的女生正坐在餐桌旁，朝她友好地揮手：「嗨～」
姜至！我和你不共戴天！把她往哪帶不好，非要往自己家裡帶！
她睡的這間客房緊挨著餐廳，飲水機恰好放在門口。
顧雲舒起身接水時，正好撞見了開門偷看的她。
「別愣著了，快去洗漱，等會兒跟我一起去學校，我看看你的論文。」顧雲舒不輕不重地開口。
呆若木雞·橙，緩緩地眨了眨眼。
顧月辭和姜至交換了一個眼神，終究是沒憋住笑：「哈哈哈哈！姐，你別嚇她了，你看她都被你嚇成什麼樣了？」
顧雲舒抬眸，聲線平穩：「我說認真的。」
陳橙弱弱地舉起手：「顧老師，我......我還沒開學呢......」
「沒事，學校讓進。」顧雲舒轉身回座，拿起三明治繼續吃早餐。
陳橙：「.......」
她覺得自己的腦子可能還沒完全清醒。
「不是，顧老師，」她弱弱地掙扎，「我論文還沒開始寫呢......」
顧雲舒頭都沒抬：「那就今天開始寫，我親自輔導。」
讓你半夜買醉，占用我和老婆的獨處時間。
陳橙一噎，橫了一眼姜至，你倒是管管啊！姐姐我被你害慘了！
姜至在旁邊低頭喝牛奶，肩膀微微顫抖，顯然在拼命憋笑。
顧月辭已經笑得趴在桌子上，一邊拍桌一邊吐槽：「姐，你這也太狠了，人家宿醉還沒醒呢！」
顧雲舒終於抬眸，看了陳橙一眼，語氣平淡：「論文什麼時候交？」
陳橙小聲回答：「......開學後兩周。」
「那還早。」顧雲舒點點頭，咬了一口三明治，「不急。」
陳橙忽然覺得，顧雲舒嘴裡的「不急」，潛台詞大概是「還有時間慢慢折磨你」。
姜至終於憋不住了，放下牛奶杯，輕聲打圓場：「顧老師，讓她先吃完早飯吧。」
顧雲舒看了她一眼，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好。」
陳橙如蒙大赦，趕緊溜到衛生間洗漱。
冷水撲在臉上，她終於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睛還有些浮腫，嘴角掛著一抹生無可戀的「笑」。
呵呵。
「橙子啊橙子，」她對著鏡子小聲嘀咕，「以後再喝醉，你就是街上沒人要的，身上長滿膿瘡的流浪狗......」
【流浪狗：首先，我沒得罪任何人。】
洗漱完出來，餐桌上已經多了一碗溫熱的粥。
姜至朝她笑的狡黠：「快吃吧，你顧老師特意給你留的。」
「快吃，要遲到了。」顧雲舒又對顧月辭道，「你和我們一起出門。」
顧月辭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我上班時間還早。」
「回你家去。」顧雲舒收回目光，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這就開始趕人了？
陳橙默默地加快了進食速度。
姜至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踢她的腳。
陳橙抬起頭，姜至用口型輕聲說：「慢慢吃，不急。」
這話被顧月辭聽了去，她勾起唇角，懷著幾分壞心眼挑釁道：「我姐嫂說了，不著急～」
尾音拖得上挑又長。
這一聲聲「姐嫂」叫得姜至臉頰發燙。
昨晚倒沒覺得什麼，現在陳橙在旁邊，這種在熟人面前的尷尬猝不及防地涌了上來。
陳橙在桌子底下踢了回去，挑著眉以示揶揄。
顧雲舒卻不惱，嘴角漾著一抹縱容的笑意：「嗯，不急。」
顧月辭：「......」
陳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