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山水不相逢
顧雲舒聲音繾綣，絲絲縷縷，一點點往姜至心裡鑽。
姜至只覺得心口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癢得厲害。
她咬了一下嘴唇，輕輕的呼了一口氣，猛地抬起頭，在顧雲舒的嘴角重重啄了一下。
「啵。」
清脆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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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像只受驚的兔子，一觸即分，抬腿就跑。
只是跑得太急，忘了自己腳上的傷。
像只......瘸腿的螞蚱。
啊啊啊啊！她遲早要被顧雲舒迷得失了魂！
「小心腳！」趕在姜至跑沒影之前，顧雲舒快速補了一句，「冰箱裡還有一塊草莓蛋糕，你帶給陳橙。」
「知道啦！」
..........
陳橙果然孤零零地縮在公交站台,姜至拎著蛋糕沖她招手：「橙子！」
陳橙雙手撐著膝蓋，艱難地站起來，手裡還拎著個禮品袋，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苦著臉抱怨：「我腿要是廢了，你得賠我。」
姜至沒好氣地拍了她一下：「胡說什麼。旁邊有家燒烤店，走，我請你。」
「我都快餓死了，快走快走。」
腿麻的勁兒過了，陳橙走路輕快了些。
姜至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陳橙回頭一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快步走回來：「好啊姜至，你學我吶？」
姜至白了她一眼，倒吸一口氣：「我腳受傷了好嗎？」
「啊？嚴重嗎？」陳橙頓時面露擔憂，有些愧疚，「要不......我背你？」
「不用，就被課本砸了一下，過兩天就好了。」
「......活該！」
在燒烤店落座，點好菜，陳橙把那個禮品袋往桌上一推，動作乾淨利落且帥氣：「禮物。」
「謝謝～」姜至接過來放到一邊，抬眼看看她，又低頭看看桌面。
抬頭一眼，低頭一眼。
循環往復三次之後。
陳橙終於受不了了，筷子往桌上一拍：「有屁就放。」
姜至瞪著眼睛往四周掃了一圈，確認沒有熟人後，才身子前傾，壓低聲音：「我聽到一個關於柏言的消息，你要不要聽？」
陳橙眼睛一亮，挑眉道：「快說！是不是丫的倒大霉了？」
姜至一噎，斜了她一眼，把從程序那裡聽來的話複述了一遍，末了小心翼翼地問：「你要去找她嗎？」
陳橙低頭沉默片刻，再抬起頭時，嘴角勾起一抹輕笑：「不去。」
姜至表示不解。
陳橙解釋道：「放棄我，是她權衡利弊後的選擇，我何必再去糾纏。」
難得的正經，讓姜至多看了她兩眼。
陳橙深吸一口氣，突然仰天長嘆：「M的，怎麼到處都是千金大小姐霸總的？還搞上破產，商業聯姻了？能不能給我這樣的普通老百姓一條活路啊？我能喝酒嗎？我想喝。」
姜至看了一眼時間：「太晚了，我明早還要上班，沒辦法送你回去。」
「......酒也不能喝，天要亡我啊！」
姜至看著她這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沒忍住笑出聲來。
「行了，別嚎了。」她拿起桌上的雪碧，給陳橙滿了一杯，「以雪碧代酒，敬你的清醒。」
陳橙瞪了她一眼，但還是端起杯子，重重地碰了一下：「敬我的清醒，敬她瞎了眼。」
「敬你。」姜至也碰了一下。
兩人仰頭喝了一口。陳橙長舒一口氣，像是把心裡最後那點鬱結也吐了出去。
「說真的，」她放下杯子，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輕快，「我現在反而覺得輕鬆了。這幾天我總想著，是不是我不夠好，是不是我再努力一點，她就能多看我一眼。現在好了，我明白了，人家不是衝動也不是喜歡，人家是真的放棄我了。」
「姜至，你回去吧，我想喝酒，一個人喝。」
陳橙向來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天塌下來都能笑著嘴貧，偏偏現在清醒得讓人心疼。
「行。」姜至輕輕點頭，「我不攔你。但你要少喝一點，一小時之後我再來找你。」
陳橙垂著眼，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玻璃杯壁，悶悶「嗯」了一聲。
姜至站起身，忍著腳背的酸脹，語氣認真：「我先回去，隨時給我打電話。」
說完，她一瘸一拐走到收銀台，和老闆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
姜至走後，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店裡喧鬧的人聲,滋滋冒油的烤串香氣,鄰桌的嬉笑打鬧，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陳橙獨自坐在角落，看著桌上滿滿當當的餐盤，端起那杯雪碧，一口一口慢慢喝著。
甜膩的氣泡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點酸澀。
要怎麼放下啊，自欺欺人罷了。
哪裡有什麼身不由己的豪門苦衷，迫不得已的商業聯姻。
說到底，所有的轉身離開，都是權衡利弊後的主動放棄。
陳橙趴在桌上，悶笑了一聲，小聲自語：「瞎眼一次，僅此一次。」
從此山水不相逢，舊人舊事皆翻篇。
.........
顧雲舒見姜至開門進來，有些驚訝：「這麼快？」
「嗯，」姜至低頭換鞋，「陳橙失戀了，想一個人待會兒，我等一會兒再去找她。」
換了鞋，又急匆匆往二樓跳：「我先去洗澡，身上一股燒烤味。」
顧雲舒懷孕之後，嗅覺變得異常靈敏，這個味道怕是會讓她不喜歡。
顧雲舒看著她的背影，一句話都插不上嘴，只能笑笑，繼續坐在沙發上低頭看書。
等姜至洗好，挨著顧雲舒坐在沙發上，忍不住打探：「顧老師，你不是穿越來的嗎？那你知不知道橙子和柏言在一起了沒啊？」
顧雲舒坐著有些累，順勢抬起腳，輕輕躺在姜至的腿上，想了一會兒：「不清楚。那個時候你很少和我提她，我只知道她有女朋友，至於是誰，我不知道。」
姜至被顧雲舒的動作嚇了一跳，大腿上的肌肉瞬間緊繃起來。
她屏住呼吸，輕輕地吸氣，呼氣，生怕肚皮的起伏驚擾到腿上的人。
顧雲舒說了什麼，她根本沒聽太清楚，只胡亂應答：「哦哦，這樣啊。」
「生日許了什麼願？」顧雲舒忽然問。
姜至眼睛不知道該往哪看，於是靠著沙發後背，抬頭看著天花板：「沒許願。以前許願，從來沒實現過，後來也就不想浪費自己的精力了。」
對生活抱有希望的精力。
「今天可以試試。」顧雲舒伸手環住她的腰，聲音輕柔得像是彩色的棉花糖，「你說一個願望，我幫你實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