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愛不愛我？
顧雲舒聽到姜至的回答，心底泛起一陣綿長的酸澀。
這個問題，她算是替「以前」的自己問的。
在過去那三年裡，她無數次想問：姜至，你愛不愛我？
那三年的姜至，體面、沉穩、盡責，對外永遠是得體溫柔的模樣，將妻妻之間的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她會按時回家，會記得每一個紀念日，會妥善處理好所有外人眼中的妻妻瑣事。
她永遠客氣，疏離，守著一道清晰得近乎殘忍的邊界。
顧雲舒無數次看著身邊熟睡的人，指尖懸在半空，不敢觸碰。
心底反覆默念那句卑微的問話：姜至，你到底愛不愛我？
可她不敢問。
她怕問出口，連那層相敬如賓的虛假圓滿，都會徹底碎裂。
可現在，姜至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如果不喜歡，她不會和任何人領證結婚。
可是如果姜至愛她，為什麼......跳樓的時候，都不曾回頭看她一眼？
「該我了。」姜至的聲音把顧雲舒從回憶里拉了回來，「未來的我們......相愛嗎？」
她用了「相愛」這個詞。
顧雲舒只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直很愛你。」
這個回答姜至似乎不太滿意，眼神黯了黯，抬頭等待顧雲舒的問題。
「所以你和我領證結婚，是因為喜歡我？」
「當然。」姜至沒有猶豫，「我對你一見鍾情。」
「一見鍾情......」
顧雲舒喉間驟然發緊，酸澀瞬間翻湧上來，堵得她幾乎說不出話。
原來，並不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她現在恨不得張口詢問：既然你愛我，為什麼跳樓時那麼決絕？！
為什麼從來不在自己面前表露真心？
為什麼連句話也沒給她留？！
「你怎麼哭了？」姜至著急地伸出手給她擦，但好像怎麼都擦不乾淨，「顧雲舒，你別哭啊......怎麼突然難過了？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她茫然地看著眼前落淚的人。
自己坦白是一見鍾情，明明是真心話，明明是坦誠心意，為什麼會讓她這麼委屈？
顧雲舒閉了閉眼，硬生生壓下心底所有洶湧的波瀾。
她不能說。
現在的姜至乾乾淨淨，熱烈坦蕩，滿心滿眼都是真誠的喜歡。
她是嶄新的，完好的，屬於自己的姜至。
她只替過去的自己，討一句遲來的答案。
顧雲舒緩緩睜開眼，眼底濕漉漉的，盛著積攢了三年的酸澀與悵然，聲音啞得厲害：「沒說錯。是不是該你問了？」
姜至看著她眼底隱約的水光，心裡像是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
她不知道顧雲舒在難過什麼，但她知道，眼前這個人，此刻正把最柔軟、最脆弱的一面袒露在她面前。
於是她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追問顧雲舒為什麼哭。
她伸出手，輕輕捧住顧雲舒的臉，拇指一點一點擦去她眼角的淚痕，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好，」她輕聲說，「那我問了。」
「你穿越過來，」姜至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那未來的我呢？在做什麼？」
顧雲舒像是早就做好了她會問這個問題的準備，站起身來，利索的脫掉了睡褲。
她重新坐下來，斂著眉：「該我了。」
「姜至，你現在開心嗎？」
現在輪到姜至開始脫衣服。
因為她不知道什麼是開心，什麼是不開心。
開不開心，並不適合用來概括現階段的自己。
姜至繼續問：「我們未來有沒有走到最後？或者說，你穿越過來的時候，我們是不是還在一起？」
這個問題讓顧雲舒陷入沉思，既然姜至決絕地拋下了她，那應該算不在一起吧......
「分開了。」
所以她的下一個問題是：「明知道未來會分開，但我穿越回來，還是再次找到你，把你綁在自己身邊，你......怎麼看？」
姜至挑眉：「我魅力大唄。所以是我甩的你啊？」
「是。」顧雲舒點頭，繼續問，「如果不是我已經懷孕，你會想要和我要一個孩子嗎？」
「實話說......」姜至偏開頭，不再看脫掉外衣的顧雲舒，「你未來是不是犯了什麼大錯？出軌了還是什麼？否則我怎麼會和你分開？......我都願意和你生孩子了。」
顧雲舒看著她偏開的視線，又聽到那句帶著點賭氣和委屈的「我都願意和你生孩子了」，心底那點沉甸甸的酸澀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忍不住彎起唇角，眼底還帶著未乾的濕意，卻已經漾開了溫柔的笑。
「沒有出軌。」她輕聲說，聲音軟了下來，像是哄小孩，「你這麼好，傻子才會出軌。」
姜至這才轉過頭看她，眼神里還帶著點不信：「那為什麼分開？」
顧雲舒沉默了一瞬，抬手又要去解背後的排扣。
姜至一把拉住她，將她擁進懷裡，輕聲哄道：「不脫了。我不問你未來的事了。不管未來怎麼樣，現在的我才是我。我不想和你分開。你現在懷著孕，不要心情不好。」
明明是顧雲舒計劃著想問她問題，最後傷心的卻是顧雲舒自己。
也不知道這人怎麼想出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招數。
「那我們現在，做一次。」顧雲舒從她懷裡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姜至：「......」
喂！Excuse me？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