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陪老婆吃飯嗎
操場上，高一新生一身整齊迷彩，正頂著烈日進行軍訓。
短促有力的口號一聲聲砸開：「一、二、三、四！」
少年人的嗓音尚且稚嫩，卻拼著十足的銳氣，穿透燥熱的風，震得周邊樹葉簌簌搖晃。
一群准高一新生站姿算不上規整，脊背歪歪斜斜，卻都在拼命繃直身子，笨拙又認真。
姜至立在林蔭道邊靜靜看著，眼底不自覺軟下來，漾開一抹淺淡的笑。
曾幾何時，她也是其中一員，頂著烈日站軍姿，列方陣，心裡不知道罵了多少句。每天盤算著該怎麼逃掉訓練。
如今她是以一中新教師的身份站在這，心裡雖然懷念，但還是萬萬不想再來一次軍訓的。
想到這裡，她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
今日是新教師入職培訓第一天。
偌大的會議室里坐滿了年輕人，一張張面孔青澀緊張，眼底都藏著對新工作的忐忑與期許。
姜至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桌子上的《新教師入職手冊》，安靜垂眸翻閱，周身氣質沉靜安穩，與周遭略顯躁動的氛圍截然不同。
「姜至！」
程序從後門快步進來，一眼看見她，當即眼睛一亮，快步落座在她身側，壓低聲音，難掩緊張：「太好了，終於見到親人了，我一路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姜至合起手冊，轉頭看向她，眉眼溫和：「又見面了，別緊張。」
兩人剛要寒暄，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清淡沉穩的女聲。
「姜至。」
姜至抬眼，唇角的笑意瞬間斂住。
陸靜一身正裝立在會議室門口，身姿端正，神色平靜無波。
她沒有下一步動作，就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看著她，氣場內斂，卻自帶一種身居高位的壓迫感。
「我出去一下。」
姜至低聲對程序交代一句，起身走出座位。
「陸主任。」
陸靜側首，眼神示意僻靜的樓梯間：「過來。」
樓梯間裡沒什麼人，安靜很多，陸靜看著她，語氣平穩，帶著幾分自上而下的通知意味：「潼潼，學校臨時調整崗位，高一有位女教師產假離崗，校長最終定了你頂上。」
她頓了頓，目光微深：「高一課業壓力最小，但也正是打基礎的時候，家長盯得緊，第一次月考至關重要，你別鬆懈。」
「嗯，我知道。」 姜至神色坦然。
陸靜反倒微微蹙眉，輕嘶了聲：「我怎麼感覺你一點不意外？」
她以為姜至聽到這個消息，至少會感到驚訝。
姜至心底悄然掠過一抹隱秘又狡黠的快感。
她當然不意外。
陸靜以為這是學校的臨時安排，卻不知道這是顧雲舒提前替她周旋，推掉了她推不掉的畢業班。
最有意思的是，這樣看來，陸靜好像是全程被蒙在鼓裡。
這種「算計」陸靜的感覺，讓姜至心口微微發癢，藏著幾分暢快。
她面上卻依舊乖巧，輕輕聳肩：「服從學校安排就好。」
軍訓期間往來人多，陸靜不便久留，見狀便揮揮手：「回去吧，培訓要開始了。」
姜至點點頭，轉身就要離開，又聽見陸靜問：「你和雲舒還好嗎？」
「挺好的。」姜至答。
「嗯，好好的，常回家看看。」
「好。」
一上午的培訓很快結束。
散場後，程序挽著她的手臂，語氣里都是雀躍：「終於結束啦！走走走，去吃食堂！我超級期待一中食堂！」
她一路嘰嘰喳喳：「我高中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考上一中，這可是我的夢中情校！誰能想到，我沒能在這裡當學生，居然直接來當老師了！」
姜至被她的朝氣感染，淺淺一笑：「味道還不錯。」
比起陸靜做的飯菜，她吃了十幾年的一中食堂，早已習慣了這裡的味道。
程序興致勃勃規劃著名未來的工作，一副滿腔熱血，準備大展拳腳，讓江城教育界震上一震的模樣。
姜至聽著，心思卻悄然飄遠，也不知道顧雲舒在做什麼。
她拿出手機，發現顧雲舒三分鐘前給她打了電話。
指尖微頓，她下意識看向身側的程序。
斟酌片刻，還是放棄了回電的想法，給顧雲舒回了信息。
【剛結束培訓，準備去食堂吃飯了，你吃過了嗎？】
消息剛發送，語音消息立刻彈了出來。
姜至點開，貼在耳邊。
顧雲舒清冽慵懶的嗓音透過聽筒漫出來，帶著獨有的繾綣質感：「不陪老婆吃飯嗎？我在你們學校門口。」
姜至腳步一頓，程序疑惑道：「怎麼了？」
姜至很難開口，程序第一次在一中吃食堂，她很懂那種一個人到陌生環境，遇到一個熟人的那種救贖感與依賴。
如果此時她和程序說，她不吃食堂要回家，程序一個人會很難受。
可是她吃食堂的話，顧雲舒怎麼辦？
「那個......程序。」
「嗯？」
「我......」姜至忽然不知道應該怎麼在同事面前稱呼顧雲舒，猶豫半晌，選了個能自然一點的，「我對象來找我吃飯了，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哦！那你趕緊去！我沒事的！」程序看著還挺開心，一臉子八卦，「你對象男的女的？」
姜至有些羞澀：「女的。」
「啊啊啊啊！你快去快去！不能讓美女等太久！」程序一邊說一邊把姜至往外推，「女孩子就應該和女孩子在一起！」
......姜至抿抿唇，欲言又止。
最終微微點頭，帶著歉意：「那，我們下次再一起吃，我先去了。」
「嗯嗯，快去。」要不是太冒昧，程序都想跟上去看一看。
美女的老婆應該也是個大美女。
嘖嘖嘖，還是要儘快和姜至熟悉起來，她要看大美女！
姜至和程序告別，快步朝門口走去。
梧桐樹葉被風吹的沙沙響，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遠遠就看見顧雲舒靠在一輛黑色的車旁邊，正低頭看手機。
顧雲舒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又溫柔。
姜至走過去，還沒開口，顧雲舒就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來了。」
「嗯。」姜至走到她身邊，「怎麼不在車裡等？」
顧雲舒順勢站直身子，自然地接過姜至手裡的包，另一隻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帶著她往車邊走：「車裡悶，出來透透氣。而且......」她微微偏頭，眼底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怕你找不到我。」
姜至心頭微動，跟著她拉開的后座車門坐進去。
車廂里開著冷氣，驅散了外面的燥熱。
她往裡面挪了挪，讓顧雲舒也坐進來。
「什麼好吃的？」姜至剛坐進車，便聞到一股濃郁的香氣。
「糖醋排骨，還有綠豆湯。」顧雲舒抬手放下小桌板，把飯菜擺出來，「家裡阿姨剛做好的，溫度正合適，趕緊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