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帶你去看新年禮物
沈婉清還是穿著昨天的那身衣服,頭髮有些散亂,臉色蒼白,神色看似平靜,可眼底是掩不住的驚惶。
她顯然被看守了一整夜,精神已經繃到了極限。
她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端坐主位的謝老,和謝老旁邊目光冷厲的謝容燼。
她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擠出一絲笑:「爸,您回來了。
昨晚的事,就是一場誤會……」
謝老冷銳的目光看過去,厲喝一聲:「你給我閉嘴。」
沈婉清臉色一僵,不敢再說話,只用眼神去看謝懷遠,找他求救。
謝容燼對陳怡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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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怡會意,上前一步,打開手裡的平板,開始陳述。
「老爺子,先生。經過昨晚連夜調查,夫人做下的事情,已經全部查實。」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冷冽。
「第一,她收買謝家老宅幫廚張嬸的孫女,在先生昨晚的粥里下了烈性情藥。
張嬸的兒子賭博欠了高利貸,沈婉清替他還了債,並許諾事成之後把他們一家送出國享福,再給他們五千萬,夠他們錦衣玉食一輩子。
人已經抓回來了,口供、轉帳記錄、通話錄音,全部在。」
她手指一划,平板上出現了一段錄音播放鍵。
她沒有點開,只是讓屏幕上的音頻波形圖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沈婉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
「第二。」陳怡繼續說,「她安排了一個整容成芒芒小姐模樣的女人,叫喬瓔。
喬瓔在半年前接受了全套面部整形手術,費用由沈婉清從謝家公帳里支走,走的是『慈善捐贈』的名目。
手術醫院、醫生、恢復期的公寓,都查到了。」
謝老面無表情的聽著。
「第三。」陳怡的聲音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謝懷遠,又看向沈婉清,「夫人為了支走芳姐,方便她對先生下手,買通芳姐家的育兒嫂,製造了一起芳姐孫子墜樓的意外。 」
謝老氣的胸口起伏,憤怒的指著她大罵:「芳姐在咱們家幹了一輩子,她兒子身體不好,好不容易有了個孫子,你還是不是個人!」
沈婉清渾身一顫,嘴唇抖了抖,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謝懷遠臉色難看到了極致,手背上青筋暴起,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怡繼續說:「夫人在過去的十幾年裡,利用謝家夫人的身份,暗中把謝家的商業情報賣給她的表弟沈克明。
沈克明在外頭開了三家公司,其中兩家的主要業務,就是搶占謝家的供應鏈資源。
用謝家的錢,養她的心腹,反過來蠶食謝家的產業。」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沈克明也已經控制住了。」
沈婉清腿一軟,整個人往地上癱坐下去。
她拼命搖頭,聲音尖利起來:「不是的,爸,你聽我解釋,這些都不是真的,是陳怡!是陳怡聯合那個戲子陷害我!」
謝容燼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看垃圾。
他一個字都沒說,卻讓沈婉清像被掐住了喉嚨,聲音戛然而止。
謝老緩緩站起身,拄著拐杖走到沈婉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聲音冷得能把人的血都凍住:「沈婉清,你害我謝家的子嗣,逼死他的生母,偷我謝家的東西去養你的人,現在還敢在我面前喊冤?」
當初他饒她一次,是念在他那個不中用的兒子一直求情,念在她是阿燼的親姨,又識趣的喝了絕子藥,以為她會變得安分的份上。
誰知道她還是賊心不死。
沈婉清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連哭都哭不出聲了。
就在這時,謝懷遠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快步走到謝老面前,膝蓋一彎,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爸!」他聲淚俱下,「我知道婉清做了很多錯事,我對不起阿燼,對不起您,對不起謝家。
可是……可是她再怎麼說,也是我的妻子,是阿燼的親小姨!
我求您,饒了她這一次,我以後一定好好看著她,再也不讓她犯錯!」
客廳里一片死寂。
謝老看著他,氣的咬牙切齒:「到了這個份上,你還要給她求情?」
這個是非不分的狗東西,還不如一棍子敲死他算了,省得天天在跟前礙眼。
謝懷遠連連點頭:「爸,您怎麼懲罰我都行,只要您饒她這一回……」
謝老只是用手點了點他,沒再說話。
他轉過身,走回主位,慢慢坐下,看了謝容燼一眼,意思很明顯,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他這個謝家如今的掌權者親自處理。
謝容燼微微頷首,放下交疊的長腿,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跪在地上的謝懷遠。
「你想保她?」他問。
謝懷遠抬起頭,眼底燃起一絲希望:「阿燼,她畢竟是我妻子,是你的親小姨……」
「可以。」謝容燼打斷他。
謝懷遠一愣。
沈婉清也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謝容燼靠回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表情淡漠。
「她做了這麼多事,謝家容不下她。
我本來打算把她送進監獄,該怎麼判怎麼判。
不過既然爸你為她求情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謝懷遠臉上,緩緩移到沈婉清臉上,又移回來。
「我給她一個去處,送她去雷克哈根島的謝家莊園,這輩子,不准再回國內。
她的通訊、出行、交友,全部由專人看管。」
謝懷遠臉色變了:「這不就是變相流放軟禁嗎?她的朋友家人都在國內,你讓她一輩子不回國,還不如讓她去死!」
他頓了一下,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你也知道,她自從那件事情之後,就特別怕冷,那邊常年風雪,人又少,還都是外國人,她身體會受不了的!」
謝容燼看著他,笑了一聲,笑得很輕,卻讓人脊背發涼。
「既然爸你跟她夫妻情深,那你陪她一起。」他慢條斯理地說,「永遠也不要回來了。」
謝懷遠像被掐住了脖子,剩下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他張著嘴,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灰,最後頹然地跌坐回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還想在國內享福呢,讓他去那種鳥不拉屎,又常年嚴寒的地方,絕對不可能,就算他愛她,也不願意去那種鬼地方受罪。
沈婉清絕望地看著他。
這個跟她做了半輩子夫妻的男人,這個當年在她面前山盟海誓、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給她的男人。
此刻,在「永遠也不回來」面前,選擇了閉嘴。
她忽然笑起來,笑得歇斯底里,瘋瘋癲癲。
「謝懷遠……你這個孬種!你這個連自己兒子都怕,連自己老婆都保不住的廢物!」
她的尖叫在大廳里迴蕩,刺得人耳膜生疼。
謝容燼站起身,對陳怡說:「帶下去。今天下午就送走。」
陳怡應聲,招了招手,兩個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沈婉清,往外拖。
沈婉清還在掙扎,還在罵,聲音漸漸遠去,最終消弭在門外的寒風裡。
謝懷遠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謝老看了他一眼,搖搖頭,罵了一句:「不可救藥的蠢貨。」
「你也滾。」他說。
謝懷遠渾渾噩噩地站起身,像丟了魂一樣,踉踉蹌蹌地走了出去。
客廳里終於安靜下來。
顧星芒全程沒說話。
她見慣了生離死別,見慣了人性最醜陋的一面,可這種豪門內鬥的戲碼,她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
謝容燼捏了捏她的手,偏過頭來,低聲說:「事情處理完了,帶你去看新年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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