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她的身邊,多了一大堆乾燥的樹枝
吳隊長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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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特立獨行,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誰的意見都不聽的小顧老師,關鍵時刻,能把所有的東西全部交出來,一點私心都沒有。
他還以為,她會全權管理他們的一切,包括物資的分配。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只剩下由衷的佩服。
他沒有多說什麼,走到物資包的旁邊,開始以救援隊長的專業素養統籌物資。
他先把傷員和失溫隊員做了緊急救助。
小腿骨裂的隊員被安置在最靠里的避風位置。
額頭受傷的小蔣被囑咐「不要睡,每隔十分鐘跟我說一句話」,以防腦震盪的遲發性昏迷。
失溫最嚴重的兩個人被脫掉濕透的衣服,用急救毯裹住全身,再套上睡袋保暖。
郝樂和田溪雖然還沒到失溫的程度,但也冷得嘴唇發青。
吳隊長讓他們倆裹著保溫毯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然後他讓人用僅剩的三罐高山氣罐中的一罐燒水。
氣罐是230g的標準戶外氣罐,二十個人,燒一鍋水就要消耗小半罐。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三罐氣,省著用,最多燒五次水就用光了。
他把水燒開,往裡面加了葡萄糖粉和鹽,做成簡易的口服補液鹽溶液,先給傷員和失溫隊員灌下去補充熱量和電解質,再分給其他人每人幾口。
然後他開始清點物資。
三個包里,有用的東西比他預想的要少。
睡袋有三個,帳篷三個,急救毯六條,防潮墊三個。
食物方面倒是不用太擔心,顧星芒那個巨無霸背包里塞滿了吃的,巧克力、能量膠、牛肉乾、壓縮餅乾、葡萄糖片,還有自熱火鍋和自熱米飯。
再加上鍾岳跟陸鳴包里的食物,維持最低生存消耗,夠二十個人撐五天。
鍾岳的包里除了吃的,攀岩繩和主鎖之外,還有幾雙備用的羊毛襪和一件衝鋒衣內膽。
鹿鳴的包里還有兩包暖寶寶。
顧星芒看了眼被分門別類放好的物資,又看了看滿山洞的人。
所有人衣服都濕透了,繼續穿著濕衣服,就算不失溫而死,也會因為長時間受涼而生病。
在野外,生病跟失溫一樣致命。
她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雨還在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遠處的山脊線正在一點點被暮色吞沒。
她轉回來,說:「天太冷了,物資也不夠用,你們身上的衣服必須要烘乾。
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能燒的木頭。」
吳隊長招呼了還有體力的救援隊員跟她一起,還讓他們拿著衛星電話,看看能不能找到信號聯繫救援。
幾個人在洞口附近找了很久,找到天都暗了下來,也沒找到能用的木頭。
暴雨把山上的每一根樹枝、每一片樹皮都澆透了,踩上去都能擠出水來,根本不可能點燃。
幾個人抱著幾根濕漉漉的枯枝回來,扔在地上,水珠順著樹皮往下淌。
吳隊長搖了搖頭,把濕樹枝踢到一邊。
顧星芒跟幾個隨行的隊員一起回來之後。
田溪走過來,眼眶發紅,聲音沙啞:「芒芒,傷員的情況不大好。
那個小腿骨折的已經開始發高燒了,吃了退燒藥也一直不退,一直在說胡話。」
顧星芒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吳隊長也在跟那幾個和她一起出去的隊員說話。
隊員說:「我們試了,衛星電話接收不到信號,只能等雨停了,我們再去外面的空曠地試試看。」
吳隊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讓他們去休息一下。
他自己則是走到顧星芒身邊,跟她說這邊的情況。
他已經把僅有的睡袋、帳篷和毯子都分配給了最需要的人。
帳篷也被拆開,給他們這些沒有生病受傷的人用,外帳留著他們睡覺的時候蓋在身上,內帳鋪在地上當防潮墊。
顧星芒看了一下情況,也在心裡大概估摸了一下。
傷員的情況都不大好,睡袋和毯子都給了他們,剩下的人身上的衣服也都沒幹。
天太冷了,山洞裡的溫度比外面高不了幾度,就算有拆開的帳篷蓋,如果生不了火,有些人根本撐不了多久就會失溫。
大家一起吃了點東西,稍微補充了些體力。
吳隊就組織大家睡覺。
整個隊伍里,就顧星芒跟田溪兩個女孩子。
吳隊安排她們倆睡在一起,他還給她們留了個保溫毯,蓋上外帳,裹上保溫毯之後,也就沒那麼冷了。
顧星芒實在太累了,意識很快就在雨聲和寒冷中模糊了。
可能是心有所想,夜有所夢。
她夢到自己到了一片森林裡。
不是這邊山區那種亂石遍布、灌木叢生的山地,而是一片真正的原始森林。
高大挺拔的松樹和雲杉遮天蔽日,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松針和乾枯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最讓她驚喜的是,森林裡到處都是樹枝。
不是被雨水泡爛的樹枝,是乾燥的,能點燃的那種。
她樂壞了,蹲下來就開始撿。
一根,兩根,三根,專挑粗壯的撿,最細的都有她胳膊粗,撿了用保溫毯兜著,怎麼撿都撿不完。
她越撿越開心,嘴裡還在念叨:「夠了夠了,這下夠燒了。」
就在她撿得正起勁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嘶吼。
這種嘶吼她在末世聽了太多次,每次聽到都意味著要拼命。
她回頭看過去,就見一群喪屍正從樹林深處衝出來,朝她撲來。
她拔腿就跑,一邊跑還在一邊撿樹枝,放在保溫毯里,在地上拖行著。
她躲避喪屍的追擊,跳過橫倒的樹幹,鑽過低矮的灌木,繞過高聳的岩石。
喪屍越來越多,從四面八方圍過來,她被逼到了一棵巨大的松樹下面。
頭頂一聲嘶吼。
她抬頭,看到一個喪屍突然從樹上跳下來,那張腐爛的臉在墜落中離她越來越近,灰白色的眼睛裡沒有瞳孔,嘴巴張開,露出殘缺不全的牙齒。
眼看著就要一口咬到她。
她抄起一把工兵鏟,重重拍在它的腦袋上。
直接爆頭,污髒惡臭的黑血四濺。
她被噁心的後退了好幾步,驀得睜開眼睛,醒來了。
她人還是在山洞裡。
可她身上的保溫毯沒了。
她怕驚醒跟她一起睡的田溪,小心翼翼的坐起身,往旁邊看。
在末世鍛鍊出來的眼力,在黑暗中也能視物。
再加上外頭的雨也小了,有了點天光。
她清楚的看到,就在她的身邊,多了一大堆用保溫毯裹著的樹枝。
它們就這麼靜靜地堆在她身邊,像是被某種無法解釋的力量從夢境裡搬運到了現實中。
她伸出手去摸,是真實存在的,乾的!
這一刻。
她突然就想到她五歲那年生病……
所以,當時她不是在做夢,真的是夢裡的小哥哥餵飽了她,救了她的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