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一波未平
第156章 一波未平
大年初二，楊度忽然接到嚴寶寬的電話。
「嚴師兄，新年好啊。」
「新年好啊。」
簡單寒暄兩句，嚴寶寬進入正題：「有個事，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昨天有人打電話到台里打聽《小白楊》的播出時間。」
楊度聽了微微一愣，覺得有些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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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大拜年》的錄製工作在臘月二十五左右完成，節目單保密程度自然沒有春晚節目單來得高，有心人如果想要打聽今年上了什麼歌曲節目是可以打聽出來的，但通常沒有多少人打聽。
何況現在打聽的是具體一首歌的具體播出時間，顯然有其他目的。
「誰在打聽？」楊度問。
「莊志遠。」
楊度如果不是京音的學生，都不會知道這個名字。
這是一位老派樂評家，退休前是央音教授，此外還擔任過音協理論委員會主席，可以說是主流音樂圈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他怎麼會忽然打聽起《小白楊》？」楊度心中升起幾分不好的預感。
莊志遠先前的陣地通常是《華國藝術報》，或者《人人日報》《光輝日報》
的文化版面，專業領域也一直是美聲或者民族音樂的研究上，對流行音樂圈向來是敬而遠之，雙方不存在任何交集。
如今他專門打電話到央台打聽播出時間，明顯是準備寫點什麼東西。
嚴寶寬說：「你大概不知道，莊老和李木生是多年的老同學，交情匪淺。這中間，十有八九是李木生在穿針引線。他那點心思，你也知道。你這邊如果有公關預案，就該準備起來了，別到時候被打個措手不及。
「好，多謝師兄了。」
「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嚴寶寬接著又寬慰一句，「莊老畢竟是有身份地位的老前輩，就算要批評你肯定也是按照樂理和藝術標準來，不會和網上一樣胡編亂造，無中生有。」
「我明白的師兄，等我回京了請你吃飯。」
「哈哈哈，好。」
掛了電話，楊度連忙聯繫袁秀清，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事情其實也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袁秀清分析道，「嚴總監說的不錯，莊志遠畢竟是業內德高望重的老前輩，正兒八經的樂評家。」
家這個字重音！
在華國，家這個字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使用的，得久經時間檢驗，獲得行業認可。
袁秀清繼續道：「你想啊，楊總，像莊志遠這種人，大半輩子在體制內打轉，如今雖然退休，但文藝工作者的清高和操守肯定是在的。」
「他們這些老派樂評家，發個文章都是字斟句酌，又被一群同行盯著，講究的就是公正客觀，不偏不倚。如果他像現在網際網路上那些樂評人、音樂博主一樣，收錢辦事，那文藝界不就亂套了嗎？」
楊度贊同道：「確實如此。比起刻意針對一首音樂，他們更在意的是流派、
理念間的爭論。」
比如當涉及民族、美聲、通俗爭論時，三大院校的教授文鬥起來可是真的不見絲毫斯文做派。
袁秀清總結道：「說的直白一點，到了莊志遠那個身份地位和年紀，對名的看重早就遠遠超出了利。」
「他不可能為了一時同窗意氣，或者說幫李木生出一口氣，刻意寫一篇不符合他身份的評論文章，那樣砸的是他自己在業內積累了幾十年的口碑。」
「所以，就算他受到李木生影響，在立場上有所偏移，對《小白楊》天然帶著審視的目光，但這種偏移絕對有個限度，他不可能指鹿為馬、顛倒黑白，不然一旦翻車就是晚節不保。」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楊度說。
「那當然，防人之心不可。我會聯繫人收集一下他以前的評論文章，摸一摸他的風格和評判標準。只要最後出來的評論文章在專業探討的範圍內，我們就虛心接受，如果借題發揮，我們也不會坐以待斃。」
大年初二，晚上八點。
《軍營大拜年》邊疆篇在央台軍事頻道準時播出。
京城某家屬院，頭髮花白的莊志遠戴著老花眼鏡，一邊收看節目等待《小白楊》登場，一邊認真思考。
其實對於楊度這個人，莊志遠並不陌生。
即使他平時並不怎麼關注流行音樂圈，但楊度甫一出道就伴隨著眾多熱度和話題。
更何況，楊度還從流行音樂圈殺到主流音樂圈，一首《今天是你的生日》獲得無數讚譽。
在莊志遠看來，楊度絕對算得上近十幾年來華語樂壇極其罕見的天才，這點毋庸置疑！
如果不是真才實學，他又怎麼會成為華國歷史上最年輕的飛天獎得主，還連拿兩座？
如果不是天賦過人，《小白楊》這種軍旅歌曲又怎麼能通過層層審核，最終登上《軍營大拜年》這種看似普通實則十分嚴肅的舞台？
但是，楊度的成功來的太快，一路走來順風順水。
他才多大啊？
二十出頭，就已經被無數鮮花、掌聲、動輒數以億計的流媒體商業數據包圍。
媒體在捧他，粉絲在誇他，甚至於業內人士也是一片讚譽。
莊志遠覺得，楊度現在最缺的，不是這些廉價的讚美，而是幾句中肯甚至說是刺耳的批評。
過多的讚譽和追捧，很容易讓一個年輕人迷失。
一個才二十出頭的創作者，如果身邊連一個敢指出他缺點的人都沒有，從來沒有聽過振聾發聵的忠告，那麼他的未來頂多是一個商業奇才，永遠無法沉澱下來蛻變成一位真正的音樂大師。
因此，莊志遠暗暗決定這次一定要會在公正的立場，用最嚴苛最挑剔的態度去審視這首《小白楊》。
一記必要的警鐘，對楊度的長遠發展絕對是一件大有裨益的好事。
這樣想著，《小白楊》終於在主持人的介紹中登場。
演唱者莊志遠並不陌生，是一位叫周衛東的男高音，典型的民族唱法，國家一級演員，是他這一輩的人看著從初出茅廬到成長為文藝界中流砥柱的。
「看來這首《小白楊》確實不錯。」
到了周衛東這種級別的歌手，早就過了需要用節目來刷臉的階段，在選曲方面的自由度和話語權是非常大的。
如果歌曲質量不過關，或者不符合演唱風格，周衛東絕不會勉強自己去接。
當然，體制內有體制內的難處，如果是組織上面派下來的任務，那不管喜不喜歡，都必須得唱。
但是，《小白楊》會是那種上面指派的任務嗎？
顯然不可能。
楊度剛拿了飛天獎不假，但以他的年齡、資歷、人脈和底蘊，絕對不可能夠得上讓上面專門指派任務讓周衛東來演唱《小白楊》的地步。
所以，《小白楊》至少是獲得周衛東這位著名歌唱家認可的。
想到這裡，莊志遠原本就帶著審視和挑剔的目光，愈發認真起來。
「一棵呀小白楊，長在哨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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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