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邊疆重逢的二人

  兩年後。

  孟戈剛剛結束了與突厥的一場鏖戰。

  她神情冷冽地吩咐下面的人將戰場打掃乾淨,將傷者妥善安置,死者也詳盡登記在冊,日後給他的家人們送去撫恤。

  她自己也受了點傷,傷在肩膀處,是那突厥小兒一柄長刀砍在她鎧甲之上留下的。

  若不是她及時下腰躲開,怕是肩膀都要被那長刀貫穿。

  還好後來沈君含及時帶支援趕到,這才將她救下。

  這兩年在邊疆與突厥發生過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戰爭,孟戈手底下的兵,包括她自己,在這兩年都有了非常明顯的進步。

  雖然她身上傷痕眾多,但從突厥手底下收復回來的城池也更多。

  如今只剩最後三座城池,只待收復回來,邊關百姓就再不用受戰爭之苦。

  但越是最後越是難以奪取,近三個月來,孟戈發動無數次對突厥的明攻暗攻,都沒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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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自己軍中糧草不足,士兵們都快沒有口糧吃了,大家包括孟戈在內的都默契地將不富足的糧草讓給傷患們。

  好在早在三個月前,孟戈就向朝廷發去求救函,要求朝廷派人護送糧草過來。

  算算日子,糧草大隊應該早在半月前就能送到,但到現在了都還沒到,再不來,孟戈就得想辦法是不是要到突厥那邊偷些糧草回來了。

  這邊孟戈剛剛才在自己帳中簡單處理好肩膀見血的傷口,那邊就有小兵在外面急忙求見。

  帳外:「報!將軍,朝廷派來的使臣和送來的糧草都已經到了城門外!還請將軍速去甄別迎接!」

  孟戈一聽大喜過望,猛地起身扯到肩膀剛處理好的傷口。

  她嘶的一聲沒甚在意,大步邁出營帳:「快帶我去。」

  雖然不知朝廷此番來的使臣是誰,但屬實是解決了她的燃眉之急,當真是讓她欣喜。

  城樓上,孟戈穿著方才戰場上沒來得及脫下的鎧甲,上面還沾了不少她的鮮血,她激動地看著越來越近的糧草大隊。

  人馬越來越近,隊伍前面,坐在那高頭大馬上的男人,也越來越清晰地映入孟戈眼中。

  她眸子猛地一縮,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往前走了幾步,最後恨不得將身子伸在城牆之外,這才確認了自己沒看錯。

  那隊伍前面騎著馬車的男人,正是她兩年未見,可以堪堪稱做為前夫的當今丞相——

  梁疏硯。

  「他怎麼會來此處?」


  確認來人後,孟戈再也待不住,蹬蹬下了城樓,親自打開城門,將梁疏硯和他帶領的糧草大隊迎了進來。

  隊伍進來後,早已等在此處的士兵們,紛紛上前幫忙,將帶來的糧草卸下,又帶著護送的人前去休息。

  不知為何,這些人臉上身上都多多少少帶了點傷。

  包括梁疏硯也是。

  此時孟戈站在梁疏硯馬前,她不解,為何都已經進城了,梁疏硯還是不下馬。

  她更不解的是梁疏硯如今的樣貌。

  因他坐在馬上,孟戈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到他的樣子,可她還是大為震驚。

  兩年前本就消瘦的人,如今看去更是比之前瘦了不止一圈。

  臉頰上幾乎沒有一點肉掛著,靠的都是他的骨相撐著。

  寒風呼呼吹著,將梁疏硯的衣服都吹地貼在他身上,襯托出他宛若骨頭架子一般瘦削無比的身體。

  比起他的瘦,最讓孟戈看的刺眼痛心的是梁疏硯如今的頭髮。

  兩年前離開之時還能垂到腰間的烏黑長髮,如今竟已花白半數,一頭頭髮竟是黑白摻半,都被他攏在一起,高高梳在頭頂做一個髮髻。

  他仍不下馬,孟戈只好按著規矩,準備跟他行禮。

  只是她還未來得及抱拳彎腰,就被馬上的梁疏硯喊住了。

  「孟將軍不必多禮,本次護送糧草,是本相來遲了,該是本相跟孟將軍賠禮道歉才是,萬萬輪不到將軍行禮。」

  孟戈便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

  似乎她總是會聽從梁疏硯對她的一切指令,到底比她大上六歲,兩年前在京都那會兒,很多她不懂的事都是梁疏硯手把手帶著她教會她做的。

  「丞相哪裡的話,丞相能將糧草送來解決我們的燃眉之急,孟戈已是感激不盡,還請丞相下馬移步帳內休息片刻,等晚膳熟了,自會送予丞相。」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此話一出,便似聽到了梁疏硯的嘆息。

  那嘆息中帶了數不清的無奈。

  「不是我不想下馬……」梁疏硯看著自己的侍從正在遠處幫著卸糧草,無法過來幫他,「是我,我沒力氣了,下不來馬……」

  孟戈自是知道,以梁疏硯的身子,自然是無法勝任騎馬這項活計,所以她在看到梁疏硯騎馬進城的時候,才會那麼震驚。

  這會兒倒是難得聽他示弱一下。

  孟戈心念四起,本著梁疏硯到底是朝廷派來的使臣,不管如何,她都得好生招待了,便朝著他伸出手臂。


  「煩請丞相扶著我的手臂,我扶著你下馬,不會有事的。」

  說罷她又加了一句:「相信我。」

  梁疏硯心中一動,蜷在身前的手指因為力竭而在微微痙攣。

  他本就不擅騎馬,可迫於敵軍追殺太甚,他只能咬牙騎馬逃跑。

  好在拼死將糧草送到,但他雙腿根部已經被磨成兩片血紅,後腰更是硬的如鐵板一塊動彈不得。

  更別說他身上其他每個不好的地方。

  能讓他撐到現在,除了靠著他撕咬唇舌的痛感,還有對孟戈無法控制的想念。

  如今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梁疏硯竟有想要撲到她懷裡痛哭一場的衝動。

  理智最終還是戰勝了欲望。

  梁疏硯伸手搭上孟戈的手臂,另一隻手努力搬著自己早已麻木冷僵的腿,讓兩腿併到一個下馬的地方。

  可他早已全身疲軟乏力,雙腿更是像灌了鉛一樣無法動彈,只是搬運到一處的動作就已經耗盡他最後的力氣。

  梁疏硯兩腿一軟,下馬之時完全無法雙腿直立下馬,身子帶著雙腿一軟,就要對著面前的孟戈跪下。

  孟戈被嚇一跳,動作快於腦子,下意識就接住了朝她倒來的梁疏硯。

  也是這一抱,孟戈才切身感受到,梁疏硯現在有多瘦。

  非但是瘦,她還摸到了他背後的一片濡濕。

  按著那黏膩的手感,孟戈立馬就分辨出,那是他背後的鮮血。

  「丞相,您受傷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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