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想走?問過我了嗎
廢墟民房。
牆壁破碎,四面透風。
渾濁的灰氣從外頭飄進來,落在姜景年周身數米範圍內,就被憑空蕩開,然後消弭於無形。
轟隆隆!
遠處不時傳來轟隆爆響,偶爾還有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濁灰夜空。
姜景年看著牆頭偶有碎石被遠處餘波震得撲簌而下,不由地搖頭輕嘆,「這一天到晚的,還真熱鬧啊!」
當然,說歸說。
卻完全沒有湊熱鬧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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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凝了新神通的雛形後,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
把【五疊金】塞滿。
畢竟完全恢復至全盛狀態,短期內已經不可能了,特別是在這種混亂之時。 不如將底牌完善,以應對之後的強敵。
姜景年眉心浮現弦月紋路,一絲一縷的真罡從其中涌動而出,落在面前,化作一團鋒銳無比的金色霧氣。
這所謂的金霧,其實就是由無數的金德劍氣組成。
姜景年明明是最不講招式,有時候在生死搏殺之中,連精妙的拳腳功夫都幾乎捨棄,打法完全返璞歸真,好似野蠻人的武道強者。
然而其最具殺傷力的神通。
卻是金德劍道。
簡直是帶著某種弔詭的味道。
金霧迅速成形,裡邊劍氣飛舞切割,整體處在炸與未炸之間。
然而下一瞬。
處在炸散邊緣的金霧,瞬間消失不見。
被注入進了【五疊金】之中。
頂上【精花】微微搖曳,恢復著剛才的損耗。 姜景年在全盛狀態下。
短時間內。
差不多能催動十幾道金德神通。
這個三板斧若是能次次命中,六七次下來,就能打死絕大多數的二重天宗師。
倘若晉真罡三重天,凝聚專門增幅神通的【神花】,次數和威能都將達到恐怖的地步,超過絕大多數的三重天宗師。
嘩啦啦。
金霧消失之後,又一團金霧迅速成型,然後又直接消失。
之後每催動一次金德神通,姜景年就會服下幾顆寶藥,稍作恢復,又繼續循環。
一來一去。
姜景年頂上【精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來。
連帶著臉色都有些發白,『短時間內扔十次真罡神通,這比生死搏殺還要累……』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道【五疊金】里,儲存了五道金德神通,再加上額外增幅,不說打死三重天宗師,打死一個全盛狀態的二重天。
絕對沒有絲毫問題。
如果是狀態不佳的三重天宗師,被這偷襲得手,估計也得死得透透的。
感受著特性【五疊金】里滿滿的爆炸感。
姜景年即使有些氣息虛浮,但還是滿意地露出笑容,隨後從懷間取出個冰玉瓶,這裡都是木蘊道主專門煉製的寶藥。
是專門針對姜景年的體質所煉。
論藥效。
比尋常寶藥要強要好。
一瓶下肚,論恢復效果,堪比四分之一枚道華大藥了,且沒有道華大藥的污染和負面作用。
『宋素素煉製此藥消耗極大,都沒能給我幾瓶,吃一瓶少一瓶。』
『主要是現在一頓咣咣消耗後,再度恢復到七成水平,又要花費兩三個時辰,事急從權,沒辦法了。』 除此之外。
姜景年也配備了一枚道華大藥,加上搜刮來的戰利品,總共有三枚大藥,用作急用。
若真是遇到關鍵時刻,這大藥污染再重,負作用傷害再大,該吃也得吃。
大不了之後再修復。
……
……
隔壁民房內。
江念慈正盤膝坐在一個破碎的木椅板子上,靜靜調理自身損傷的大勢。
雖然對於她這樣的世家大小姐而言。
此地環境有些惡劣,木屑、家具殘骸遍布。
但不論怎麼說,身為武道強者,自然得適應一切意外變故。
呼……呼…… 江念慈雙頰浮現出若隱若現的黑色鱗片,鱗片之中,瀰漫出淡淡的水汽,不斷逸散環繞,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水汽循環往復,落入其背後若隱若現的宗師大勢之中,修復著其中的各種污染、損傷。
轟隆隆!
轟隆隆!
極遠處不斷傳來劇烈的爆響,震著整個民房都不停地震顫。
江念慈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眼,微微皺起秀眉,「這餘波傳了如此之遠,必然是正魔兩道的強者在交手。」
臨安城內。
有強者交手,那是好事。
若是整個城內都靜悄悄的,那就糟了。
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就說明整個大城都被五毒門給控制了。
『也不知道姜少俠接下來如何安排,我等就一直在這療傷?』
『哎!也不知道樂兒和族老他們如何了。』 江念慈憂心忡忡,又轉頭看了眼隔壁房間。
姜少俠沒有動靜,也沒有其他招呼,她再擔心女兒和叔公,也不好擅自去行動。
雖同為宗師。
但人家可是有著救命大恩。
所以江念慈在這種時刻,自然一切以姜景年的謀劃為主。
並且也只能這般。
嘩啦啦。
凜冽至極的劍氣鋒芒,從隔壁的民房中瀰漫出來。
這劍氣真意。
不斷出現。
又不斷消失。
好似旁邊有著一座萬劍池,正在不斷地環繞流轉。 江念慈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水汽下意識護住全身,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姜少俠不是走的月相之道嗎?」
「為何這劍道也是如此恐怖……」
……
……
臨安城內。
滿是火花的大勢,與森林虛影的大勢形成對峙。
雖然火花大勢占了明顯的上風,無數火花不斷點燃並焚燒樹木。
形成了火克木之勢。
但森林大勢枯榮流轉,生生不息,可謂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硬是抗住了焱華子的大勢侵襲。
「死!」
焱華子火刀如獄。 漫天紅花紛飛,朝著徐尚情席捲而去。
徐尚情身形閃爍,並不硬抗,手中長劍連連揮動,劍光交織成一片青色網格。
青色網格觸及到火花的時候。
被紛紛點燃。
數個呼吸之後,盡數破碎開來,化作點點灰燼。
而徐尚情被震得身形暴退十餘步,頂上精花不斷搖曳。
即使不正面對抗。
在一位地煞榜宗師的面前,也是陷入了劣勢之中。
焱華子沒有給徐尚情喘息的機會,又是數刀斬來。
火刀縱橫,刀光所過之處,一切生機盡數湮滅,樹木搖曳,化作燃燒的焦黑枯木。
「前輩,何故如此搏命?」
徐尚情搖頭嘆息,真罡涌動而出。 自身劍意開始變化。
枯榮之意迅速在四周瀰漫開來。
以徐尚情為中心,周圍即使是火花地面上,都冒出無數嫩綠的新芽。
新芽從火花里生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化作小草、藤蔓、灌木。
又化作參天巨木。
一棵棵大樹拔地而起,枝葉繁茂,將整片區域變成了一片小小的森林。
即使是毀滅之火。
也依然存在著點滴生機。
這便是生命的大感動。
死中向生的枯榮之意。
轟隆隆!
轟隆! 焱華子的火刀斬落,刀光沒入森林之中,將大片大片的樹木點燃。
然而那些被點燃的樹木,並沒有就此消亡,而是在火焰中迅速枯萎,化作焦黑餘燼。
餘燼落在地上,又有新的嫩芽從灰燼中鑽出,重新生長成新的樹木。
枯榮轉換,生滅輪迴。
火花大勢中的許多火花,都被那些樹木吸收、轉化,化作養分,滋養著這片森林。
焱華子的火獄刀法,被層層削弱。
看著眼前這片不斷生滅的森林,他眼中閃過幾分不耐,「不愧是武聖弟子,果是難纏!」
雖然正常情況下。
燒盡這片森林,殺死徐尚情,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是附近……
還有其他人。
所以一時半會,沒能拿下徐尚情,他也有些急躁起來。 刀法更加猛烈。
然而徐尚情則將木德宗師的優勢發揮到極致。
就是從不正面廝殺硬碰硬。
全是牽制、拉扯、束縛。
遠處。
行意劍三大宗師,已經退到了火花大勢的邊緣。
各自盤膝,服下各種秘藥、寶藥,抓緊一切時間療傷。
此時此刻。
他們都明白,以現在的狀態,貿然插手只會拖累焱華子。
只有儘快恢復些戰力,才能幫得上忙。
森林之中。
徐尚情的身影在巨木之間來回穿梭,每一次移動,都會在原地留下半截枯木。 焱華子一連斬出數刀,都沒能完全命中對方,只造成一些輕微傷勢。
『我是全力催動神通,先斬掉徐尚情,以及其護住的大威武聖子。』
『還是繼續用刀法消耗對方?』
沒能短時間拿下徐尚情。
表面神色不變,內心有些焦躁的焱華子,也在思索著種種對策。
徐尚情境界擺在那裡。
就算能一時牽制他。
然而繼續下去,必然撐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只是。
這些人,會給自己一炷香的時間嗎?
旁邊還有正在療傷的大威武聖子和周楓,以及不明來歷的白髮老者。
那老者站在遠處,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這邊,莫名給焱華子增加了不少壓力。 『必須儘快殺了徐尚情。』
焱華子深吸一口氣,眉心處浮現出一朵紅花虛影。
火德神通,【花無邩】。
手中火刀高高舉起。
一刀斬落。
萬花紅遍。
無數朵紅花從刀身上綻放開來,鋪天蓋地地朝著森林席捲而去。
紅花所過之處,那些參天巨木紛紛被點燃,化作一根根巨大的火炬。
火焰沖天而起,將整片森林都變成了一片火海。
火花炸散,熱浪滾滾,將地面的泥土都燒成了琉璃狀。
然而。
徐尚情的身影,卻在火海中不斷消失。 他每一次出現在一棵大樹後面,那棵樹就會被火焰吞沒,但他的身形卻又在另一棵樹的後面出現。
神通,【盤影木】。
這道神通不只是隱匿,更能依靠巨木來替換身形,將大部分傷害轉移到樹木之上。
瀰漫漫天火花的【花無邩】,雖然摧毀了大半森林,但卻依然沒能重創徐尚情。
火焰漸漸熄滅。
森林化為一片焦土。
徐尚情站在焦土邊緣,頂上精花搖曳,有些黯淡起來。
牽制到現在。
他的消耗也極大,只剩下不到五成了。
不過,
這對於徐尚情而言,已經夠了。
說白了。 徐尚情的打法很簡單。
正面殺伐不是這位地煞榜前輩的對手,那就牽制消耗。
即使他消耗得遠比對方快,但只要能牽制住焱華子,拖住一時半刻,那就足夠了。
「徐尚情!」
焱華子看著對方躲躲閃閃的手段,不由得呵罵出聲。
「你好歹是武聖弟子,練的還是絕世劍典,怎麼如此遮遮掩掩?」
「有本事與我正面一戰!」
徐尚情搖了搖頭,「晚輩不想與前輩交手,只是前輩咄咄逼人罷了。」
「只要前輩讓我帶走大威武聖子和周長老,我等願意暫時退出臨安城。」
焱華子大怒,喝道:「殺了這麼多無辜之人,現在你們想輕飄飄地退出臨安城?」
「休想!」
對此。 徐尚情嘆了口氣,「本來看在同為武道聖地的份上,給前輩一個體面。」
「既然前輩不想體面,那晚輩就不留手了。」
話音落下。
他再次催動盤影木神通,身形在一株剛剛從灰燼中生長出來的嫩芽旁一閃,便消失不見。
焱華子的火刀緊隨而至。
卻見徐尚情已經退到了白髮老者附近。
他站定身形,拱手一禮。
「事已至此,那就有請前輩出手了。」
……
……
白髮老者站在附近,負手而立。
聽到徐尚情的話,他捋了捋下巴上的白須,「既然徐小友有求,幻毒門又是同道,老夫自然當仁不讓。」 嗤!嗤!
一陣怪響傳來,旋即背後浮現出淡淡的血光。
在淡淡的血光之中,有三隻人頭大小的血色蠱蟲浮現而出。
這血蠱不似半透明的幻蠱密密麻麻,也和粘稠的屍蠱不同,僅僅只有三隻。
然而每一隻都體型龐大,足有人頭大小,而且充斥著某種煞意。
光是肉眼看去。
都能感覺到一種刺痛感,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扎眼球。
遠處。
正在療傷的大威武聖子和周楓,見到那三隻血蠱,都是神色一變。
「這是……煞蠱?」
大威武聖子的聲音,帶著幾分驚疑不定。
白髮老者呵呵一笑,點了點頭,「正是上古煞蠱。」 「老夫乃是煞毒門前代門主晁獻妦,現已舉門併入五毒門之中,擔任五毒門左使。」
五毒門不聲不響之間,竟又聚攏了上古五毒門的一支殘脈。
不過焱華子身為地煞榜宗師,對此不過是冷笑道,「上古五毒門,煞毒一脈都銷聲匿跡數百年了,你的魔功又能得幾分煞毒真傳?」
他懶得廢話,直接一刀斬出。
火刀破空,火花綻放,朝著白髮老者當頭斬落。
刀光美不勝收,像是春日裡盛開的第一朵紅花,帶著勃勃生機,卻又暗藏著致命的殺機。
「這刀倒是好刀。」
「就是人被火煞影響,有些暴躁……」
白髮老者面對這一刀,只是搖了搖頭。
三隻血蠱忽然張開大口,猛地一吸。
周圍瀰漫的灰色濁氣和煞氣,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一般,紛紛朝著那三隻血蠱的口中涌去。
那些濁氣和煞氣被它們盡數汲取,使得周圍變得有些空曠起來。 然後。
那三隻血蠱開始劇烈蠕動。
它們的身體不斷拉伸、變形,很快就化作三道人形。
一個三十多歲的長髮男子,穿著長衫,氣質儒雅。
一個光頭大漢,虎背熊腰。
一個英武的中年女俠。
兩男一女。
他們剛一成形,便同時出手。
一掌、一拳、一腿。
同時打在那道萬花火刀之上。
轟!
轟隆隆! 書卷氣,灼炎環,重山虛影,盡數盤旋纏繞,與火刀不斷交融、對撞。
相持一個呼吸之後。
漫天火花炸散。
焱華子神色一滯,「書掌、炎腿、天下拳?」
這三門武功。
都是失傳已久的上乘真功。
而此刻,竟出現在三具煞傀身上。
刀身不斷震顫,發出嗡嗡的聲響。
焱華子只覺得巨力透過刀身傳來,震得他身上不斷浮現出煞氣裂縫,旋即向後暴退,直到退到十幾米外,才堪堪穩住身形。
遠處。
「這是……」
「如此合擊之力,連焱華子都被打退了?」 見到這一幕,正在療傷的行意劍三人,都是目光怔怔。
江承臨先是愣了一瞬,又對著光頭大漢上下打量,才忽地爆喝出聲,「我知道你是誰了!」
「七十年前,青州的天拳派滅門,就是你做的!」
「你是天拳派副派主苗玄命!」
「當年天拳派陷入火併,副派主苗玄命走火入魔,血祭全派上下兩千七百人,連掃地看門的雜役、僕婦都不放過!」
「你的師兄、道侶,都被你所害!」
江承臨畢竟是老江湖,活得足夠久,對江湖事還是知之不少的。
畢竟他當年還是內氣高手,恰好在青州遊歷,撞見過這樁慘案。
白髮老者晁獻妦,對此只是搖了搖頭,「真沒想到江湖上,還有人記得我的身份之一。」
「老傢伙,你也是活得夠久啊!」
「某個身份?」
聽到這句話。 除了徐尚情之外,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震驚。
行意劍瞪大了眼睛,「你這魔頭……究竟還有多少偽裝?」
晁獻妦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徐尚情搖了搖頭,「晁前輩的煞毒門,這麼多年,其實一直活躍在江湖之中,只是沒打著煞毒門的旗號罷了。」
焱華子沒有理會這些。
只是面色陰沉如水,「這三人,就是煞毒門中的至親至朋至愛煞傀吧?」
「親人、道侶,以及摯友知己,盡數融煞化傀。」
「徐尚情,你和這種泯滅人性的魔道來往,簡直是自甘墮落。」
「林明心見宗,沒救了。」
對於焱華子的斥責。
徐尚情只是淡淡地說道,「何為泯滅人性?你我都是宗師,知曉武功越往上,就會越發非人。」
「在這提什麼人性與否,簡直可笑。」 「焱前輩十五年前就已抵達宗師路盡,作為落華閣最有可能推開天人之門的強者,到了如今也是無法寸進,武聖無望。」
「看來這就是原因所在了。」
武功卡在原地十幾年,一直是焱華子不願提及的逆鱗。
此時被這勾結魔道、洋人的小輩說出來,更是惱怒不已。
「小子,你找死。」
焱華子身形一閃,火刀如影隨形,朝著徐尚情斬去。
然而晁獻妦比他更快。
三具煞傀同時動身,擋在焱華子面前,將其攻勢盡數擋下。
「焱小友,別這麼暴躁。」
晁獻妦站在三具煞傀身後,呵呵笑道,「老夫,才是你的對手。」
「雖然論境界,的確比你差一線。」
「但我有著三大煞傀相助,今日你必死無疑。」 晁獻妦身形一閃,朝著焱華子撲殺而去。
情況瞬間變成了四打一。
轟隆!
嘭!嘭!
火刀與煞傀碰撞,火花四濺,煞氣翻湧。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焱華子逐漸落入了下風。
三具煞傀,好似不知疲倦一般,攻勢連綿不絕,一波接著一波,。
而晁獻妦遊走在三具煞傀之間,時不時出手偷襲,手段極其陰毒。
……
……
臨安城外。
七百多魔道妖人,黑壓壓地聚集而來。 這群人都是最近魔災四起後,五毒門從東江州各個縣城、村落里搜羅來的散修、村民,就算靠著魔功速發,現在大多也是武師層面,內氣境的高手,可謂是寥寥無幾。
說白了,就是炮灰。
隊伍前方,站著三個人。
兩個頭上戴著銀飾,長得幾乎一樣的年輕苗女,杏眼紅唇,笑起來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透著活潑潑的味道。
姐姐叫月環,妹妹叫月明。
兩女身旁,是一個赤著上身的大漢,肌肉虬結,腰間挎著大斧。
他名完顏馬,是出身北地的蠻族,生來就有著天生神力,乃是煞毒一脈的年輕高手。
月環看了眼身後眾人,捂嘴輕笑。
「差不多了,寶貝們,都進去吧!」
七百魔道武者猶如潮水一般,湧入臨安城中。
城門早已被破開,諸多守城之人橫屍在地。
魔道武者們衝進城裡,見人就殺。 慘叫聲、哭喊聲、獰笑聲,混雜在一起,在灰夜之中迴蕩不絕。
月環三人站在附近,看著仿若地獄般的殺戮之景,都沒有直接出手。
「姐。」
月明看了一會兒,偏過小腦袋,「經此一役,這數百人之中,應該有一成能晉升內氣高手。」
月環點了點頭,「若是在這其中,有七八個可以晉升半步宗師,我等晉升宗師的機率將提升五成。」
說完,兩姐妹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眼睛亮亮的、彎彎的,好似月牙兒一般。
她們的宗師宏願,類似於養蠱。
需要大量強者人材,用來煉成一道噬心蕖屍蠱,以此來踏足宗師之路。
完顏馬卻是搖了搖頭,「我看難。」
「這七百多人質量參差不齊,就算有一成晉升內氣境,估計大部分也是卡在內氣初期。」
「七八個晉升半步宗師?恐怕沒太大希望。」
即使如今有著五毒門疫蠱之法,靠著殺戮血祭就能輕易晉升魔功,然而內氣圓滿都不是大白菜,沒那麼隨意催成,更別提練出真罡的半步宗師了。 被這般潑冷水。
月環不惱,只是捂嘴輕笑,「就算沒有七八個,之後再多來幾次類似的血祭,用數千甚至上萬的魔道武者去堆,總有機會的。」
月明嘻嘻一笑,「我覺得吧……應該不用好幾次。」
「等晁左使和徐哥兒掃清城內一切,我們去求得一具宗師殘骸,估計就能完成蕖屍儀軌了。」
畢竟。
就算是十幾個半步宗師人材加起來,也不如一代宗師強者的殘骸效果。
完顏馬搖頭,瓮聲瓮氣地說:「你們兩人想得真美,給不起代價的。」
月環反駁道:「不試試怎麼知道?」
她眨了眨眼,臉上又露出促狹的笑容。
「大不了我們姐妹倆去侍奉那位徐小哥,聽說他可是武聖的親傳弟子。」
「我們姐妹倆,還不知道武聖弟子是什麼感覺呢!」
苗女熱辣多情,毫不避諱類似的話題。 完顏馬搖了搖頭,不再說話了。
就在這時。
遠處的一條街巷中,忽地傳來陣陣慘嚎聲。
「嗯!?」
完顏馬神色一肅,轉頭朝那個方向看去,「這邊居然還有半步宗師。」
月環和月明對視一眼,身形一動,好似兩隻飛雁一般,朝著那條街巷掠去。
……
……
江樂兒手持短劍,劍身上沾滿了血跡。
她身側跟著七八個江家高手,個個帶傷。
頂在最前邊的,是身形魁梧的三浣。
一手刀法大開大合,水煞之氣瀰漫,威力驚人。 在三浣身旁,是臨安六扇門的馬捕頭,帶著十幾個捕快,手持各式兵器,結成合擊陣型。
馬捕頭是個四十出頭的漢子,內氣中期的武功,在臨安城中也算是一把好手。
此刻。
一群魔道妖人正從街巷的另一端湧來,人數大約有三四十個,個個面目猙獰,殺氣騰騰。
三浣冷哼一聲,提刀便沖了上去。
她手中的寬背大刀裹挾著濃郁的水煞之氣,一刀橫掃而出。
刀光過處,水煞瀰漫,化作一道道藍色波紋擴散開來。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魔道妖人,被水波刀光掃中,身體瞬間四分五裂,鮮血和內臟灑了一地。
水煞之氣侵入他們的傷口,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連骨頭都被消融了大半。
慘嚎聲此起彼伏。
剩下的魔道妖人見狀,都是心頭一凜,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三浣卻不管那麼多,又是一刀斬出,將一個躲閃不及的魔道妖人攔腰斬斷。 馬捕頭帶著十幾個捕快,趁勢掩殺上去。
他們配合默契,各種兵器齊出,專門挑那些被三浣衝散的魔道妖人下手。
不一會兒功夫,便又放倒了七八個。
江樂兒跟在後面,也殺了兩三個。
眼見著這群魔道妖人就要被清理乾淨,一個年輕捕快抹了把臉上的血,「再堅持一下,把這群妖人清理完,我們就能去錢塘邊的碼頭了!」
其他人聽了,也都是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這時。
那個說話的捕快突然身形一滯,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消失,便捂住了自己的喉嚨,跌倒在地。
「嗬嗬……嗬嗬……」
隨後肌膚迅速變黑,抽搐了幾下,就沒了氣息。
「怎麼回事!?」
「陳哥!」 眾人神色大變。
馬捕頭蹲下身,翻開那捕快的衣領一看,只見傷口處有細小蠱蟲,正在往外鑽出。
他臉色一沉,一刀將那蠱蟲挑落,踩碎。
然而還沒等他站起來。
嘩啦啦!
嘩啦啦!
無數半透明的毒針,如同暴雨一般,從遠處的屋頂上灑落下來。
三浣感應到危機,大叫一聲:「不好!小小姐!」
她當機立斷,放棄了面前的魔道妖人,身形暴退,瞬間回到了江樂兒身邊。
大刀急速揮舞,真罡涌動之間,化作密集的刀網,將江樂兒護在身後。
叮叮噹噹一陣脆響。
那些毒針打在刀網上,被紛紛彈開,落在地上,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但其他江家高手和捕快就沒有這麼好運了。
毒針如雨,無差別地覆蓋了整片區域。
慘叫聲接連響起。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便有五六個人倒在了地上,渾身發黑,七竅流血而死。
連離得近的幾個魔道妖人,也被毒針波及,慘叫著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三浣護著江樂兒,一邊揮刀格擋,一邊向後退去。
等到毒針雨終於停下時,還能站著的人,已經只剩下三浣、江樂兒以及馬捕頭幾人了。
其餘的人,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三浣看了眼手臂上的細密劃痕。
傷口處已經泛起了黑色,有蠱蟲正在往裡鑽。
她皺了皺眉,真罡涌動,將蠱蟲盡數逼了出來,對著江樂兒低聲說道:「小小姐,我們危險了。」
「是魔道的半步宗師。」 「嗯,我知道。」
江樂兒握緊了手中短劍,小臉繃得緊緊的。
就在這時。
兩道輕盈的身影,從對面的屋頂上飄落下來。
正是月環和月明兩姐妹。
她們落在街巷中央,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又看了一眼三浣和江樂兒,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月明舔了舔嘴唇,笑嘻嘻地說道:「真是瞌睡來了枕頭。」
「沒想到還有半步宗師的人材,給我二人享用。」
隨後兩女衝殺而至。
然而下一瞬間,又連忙暴退回來。
「誰敢傷我女兒?」
只見水煞之氣涌動咆哮,一個美艷婦人站到了江樂兒身邊。 而在不遠處。
一對金童玉女,正在踏著魔道妖人的屍骸而至。
「不好,是正道宗師!速退!」
在水煞之氣的纏繞下,兩個苗女鮮血狂噴,花容失色,同時發出尖叫,隨後身形炸散,化作無數蠱蟲虛影,飛舞逃竄。
只是她們的速度快。
姜景年的速度更快,一掌壓下,「想走?」
「問過我了嗎?」
手掌如玉。
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勢。
兩個重傷的苗女姐妹,瞬間從蠱影狀態被打落下來,旋即攝拿至手掌之中,猶如兩個動彈不得的琥珀小蟲。
姜景年隨手一扔,將她們給了柳清梔,「師姐,你處理下。」
誅邪盪魔宏願,需要這些魔道妖人之血。 這兩個半步宗師的妖人。
還是給師姐來殺吧。
「好。」
柳清梔點了點頭,也不客氣,霜雪劍直接祭出,斬向兩個重傷昏迷的苗女。
「諸位,劍下留人!」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魔氣滾滾而來,恐怖煞氣化作劍光,試圖擊落霜雪劍。
「……還有高手?」
姜景年眉頭一挑,直接伸手,用自身橫煉功夫,擋下那道煞氣劍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