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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處處陰謀 天水劍的威勢

  第384章 處處陰謀 天水劍的威勢

  南鄉湖上。

  湖心烏雲密布,黑火滾滾,蒸騰大片水汽,不時有咆哮和怒吼聲傳來。

  「混帳啊!」

  「見不得光的老鼠!速速給本座滾出來————」

  隨後就是激烈的交手聲,以及從湖心處層層擴散的氣浪。

  不少還在附近蕩漾的小船,或是餘波震得破,或是被掀得傾覆。

  「啊?!後邊是宗師打起來了嗎————」

  江樂兒腳下的小船不斷顫動,猶如狂風暴雨的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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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好在三浣再度現出了身形,「小小姐別急,有我在。」

  這位半步宗師腳下逸散著真罡,穩定了左右搖擺的船隻。

  江家諸多護衛往後望去,都是一陣心驚肉跳。

  三浣這個魁梧女子,看了眼那烏雲黑火籠罩的區域,旋即又將目光落在旁邊的小船上O

  神色複雜。

  那道雄渾魔音,不會是在喊姜少俠吧?

  一位魔道巨擘如此氣急敗壞,卻又毫無辦法,姜少俠之前登島究竟做了什麼?

  念慈大小姐說的果然沒錯。

  這個東江州天驕走到哪裡,哪裡就是腥風血雨。

  畢竟。

  對方才離開沒多久,那湖心小島就爆發異相,回到船上之後,那邊又立即出現宗師大戰。

  倘若說二者完全沒關係,純屬巧合。

  她才不信。

  浣山石魔的三大子體,算是盡歸於我手了。

  說來也是感慨,這石魔對於我而言,一直都是道聽途說的傳聞存在。」

  我還在拉車的時候,就看到報紙上說其肆虐寧城北部。

  然而直到現在,都從未有過正面撞上,或者廝殺。相當於只聞其聲,不見其形。

  「不過————」

  我這一路,卻處處離不開石魔的影子,從句吳遺蹟,到小吉村儀軌,再到城寨————

  以及臨安城。

  姜景年站在船頭,根本不回頭看爆炸,只是悠哉游哉地摸了摸自己的儲物戒。

  裡邊躺著的屍魚,正等著他找地方煅燒煉化。

  浣山石魔。

  去年肆虐寧城北部,摧毀了不少縣城村落,打斷了商路,各方面都造成了重大傷亡,有本土宗師和洋人強者陸續死於其手。


  後邊事情鬧得太大,終是被本土勢力和洋人勢力聯手封印鎮壓。

  然後——

  又被肢解。

  小吉村儀軌的重大媒介,就是石魔之手。

  直接跟血月儀式和洋人貴族的布局掛鉤,並且還涉及到斗阿教和陶家。

  而石魔之心的三碎片。

  依然跟洋人勢力掛鉤。

  幕後者————是米加侖王國的巴洛家族。」

  大小之事,處處都有洋人的影子,都督府,世家望族,鄉紳大戶,商行百貨,武道大宗,魔門————看來自龍脈破碎的兩百多年來,這天下就已被滲成了了篩子。

  「唉!陳國就好似一條破船,四面漏風。

  姜景年通過蕪水燼君的內容詞條,知曉了這三子體是誰交給魔門的。

  不是他想像之中,如血月儀式那般,是國王愛德華三世和奧非大公的遠程謀劃。

  而是出過【熔爐勇者】的巴洛家族。

  勇者家族,難不成從血月儀式,不————更久遠的時候,就一直在暗中布局了?」

  那為何血月儀式,巴洛家族沒有人跳出來阻止?

  見一葉落,而知歲之將暮。」

  以小見大,那【太陰熔爐】崩塌的具體真相,究竟是什麼?

  姜景年陷入了沉思。

  本以為米加侖國王和奧非公國,應該是同仇敵愾,暗中針對勇者家族的。

  然而自從歡愉血月的眷族血月聖靈,也就是艾莉雅的祖父,在大洋彼岸擊潰奧非公國的軍隊,這風雲變化的國際形勢,就讓姜景年有些看不懂起來。

  現在————

  又加上了巴洛家族。

  若是太陰鬆動是故意而為之,那太陽呢?」

  徐家之前通過洋人手段,弄出了【大日元山】的虛影,不會也是相關陰謀的前兆信號吧?」

  就是不知道在南方會武。

  洋人又要搞什麼事情。

  雖然姜景年這段時日,通過各種渠道收集情報,沒有發現洋人貴族,像血月儀式那般,直接介入到南方會武之中。

  但最近的寧城大亂,徐家刺項,都有洋人的手筆。

  在這種前車之鑑下。

  就算沒有掌握絲毫的證據和線索,姜景年也百分之兩百的認為,洋人勢力必然暗中摻和了南方會武。

  之前參與過血月儀式的勢力,都有問題。

  已經被我逮到線索的魔門、項家、徐家不用多說了,比如禁炎府、鐵衣門,達噶尊主大寺一類的江湖勢力————以及金陵城盧家等軍閥。」

  至於南方的霸主級勢力,懸山劍派暫且存疑,林明心見宗————有些奇怪,得重點關注。」

  因為山雲流派,是兩東地區近期,唯一被三大洋人貴族圍攻的江湖勢力。

  所以————

  凡是和山雲流派作對的,都有和洋人勾結的可能。

  當然。

  山雲流派本身,也存在和洋人暗通款曲的問題。

  其中問題最大的。

  自然是磷火道主師徒。

  還有失蹤不見的玄山道主,以及已陷落在句吳遺蹟的焚雲道主。

  這天下,早就從根子裡爛透了,無人可信啊!

  迎面而來的湖面寒風,吹得姜景年衣袍獵獵作響,他微微眯著雙眼,心中情緒有些複雜。

  處處都是陰謀。

  處處都是背刺。

  要不是有著特殊物品的詞條內容,要不是有著饕餮特性。

  早就被坑死了。

  不是死在外人手裡,就是死在自己人手上。

  小船蕩漾。

  後方的轟隆作響,漸漸不聞。

  錢塘區。

  松柏巷子,一座四進深的宅院坐落於此。

  青磚黛瓦,飛檐翹角。

  朱漆大門敞開,門內立著一面雕花影壁,壁上刻著寓意吉祥的松鶴延年圖。

  門口停著七八輛老爺車和馬車。

  此時雖是下午三時多,但宅院裡外卻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有本地有頭有臉的商界大亨,有氣息雄渾的江湖前輩,眾人在門房的引導下進進出出,手中或捧著錦盒,或拎著禮匣,不時還互相寒暄交流。

  江家的護院和管事們在門口迎客送客,忙得腳不沾地,額頭上都沁出了細汗,聲音也有些沙啞了。

  原因無他。

  禁炎府道種,江家的大小姐,江念慈,剛為禁炎府贏下一場對擂後,就當場凝了水德神通【潤無聲】,並且踏足宗師之路。

  晉為一代宗師。

  這事情,自然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不論是金陵江家這個軍閥,還是水火二宗的禁炎府,都值得諸多勢力重視。


  消息在臨安城傳開之後。

  剛到住所沒多久的江念慈,還沒來得及鞏固實力,就迎來了諸多道賀送禮的勢力代表。

  「多謝諸位!」

  「過些時日,江家會在金陵城做東,若是有空,都可以過來一聚。」

  江念慈在宅邸里忙活了一個多時辰,送走了一撥又一撥的賓客,臉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好不容易等到最後一批道賀者離去,她才得以清淨下來,回到內室,坐在榻上,閉目調息,準備好好適應自己剛凝聚的宗師大勢。

  然而江念慈還沒來得及入定,門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中年護衛神色緊張地跑進來,在門外躬身稟報導:「大小姐,又有客到。」

  「又是哪方勢力派人過來了?」

  江念慈睜開眼,微微挑了挑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就說我今日累了,改日再登門回謝。」

  「這個————」

  那護衛臉色有些猶豫,「大小姐,來的是懸山劍派的沈懷天前輩,以及沈前輩的兩位徒弟。」

  別的州域級勢力,都是派幾個代表過來意思下。

  就算是交好的世家,也不過派個大小姐的同輩人過來。

  而身為南方五霸之一的懸山劍派。

  竟派了宗師前輩過來祝賀。

  就連這個跑來稟告消息的護衛,心裡都有些發懵。

  「————懸山九劍的天水劍?」

  江念慈的神色微微一變,「怎麼會是此人。」

  天水劍,沈懷天。

  雖然不是懸山劍聖的大弟子,但其實力在懸山劍派的諸多宗師之中,可以穩穩排進前三。

  真罡三重天。

  地煞榜上排名第七十位,是南方武林有數的頂尖強者。

  要知道。

  陳國天驕榜,能注名兩百人。

  不僅看實力。

  還看年紀、看天賦、看出身,變動最多,最為大眾所熟知。

  有時候更新快的話,僅隔一個月不到,就能換掉一批天驕。

  可謂是你方唱罷我登場。

  然而有半道閣牽頭,諸多武道聖地共同發布的地煞榜。

  只記錄陳國本土的七十二位宗師。

  不問年紀。

  不問出身。


  只看實力。

  能上此榜的,無不是三重天以及路盡級的宗師。

  新晉宗師。

  乃至二重天的老牌宗師,甚至一些道路有缺,大勢不純的路盡級強者,都沒資格上榜o

  一年到頭。

  這地煞榜上的宗師,都沒有太大變化。

  最多是名次間的小幅度更迭。

  懸山九劍之一的天水劍。

  雖是真罡三重天,並未走到宗師之路的盡頭。

  但是論起殺伐能力,比起很多道路不全、大勢不純的路盡級宗師還要強。

  「天水劍為何會突然登門?」

  江念慈心中快速轉動念頭。

  難不成是為了當初金陵城血月災劫中,殺生劍師徒的事情?

  然而當初江家只是幫了童少宣這個年輕一輩,並沒有直接援助殺生劍、行意劍等宗師。

  按理說。

  這點因果。

  應該不至於引來懸山劍派的強者親自登門。

  江念慈收斂雜念,有了決斷,她站起身來,對那護衛說道:「快快有請沈前輩,不可怠慢。」

  護衛連忙領命而去。

  整個兩東地區。

  都沒有出過幾位地煞榜宗師。

  而且也很少有維持五年不下榜的。

  如今一下就要直面在地煞榜上,待了七八年的強者。

  她剛凝出真罡神通,晉升一代宗師時的豪情萬丈,瞬間被澆滅了幾分。

  「還是得戒驕戒躁啊————」

  江念慈深深吐了口濁氣,調整好自身心態,也走了出去。

  片刻之後。

  會客廳。

  在幾個江家護衛的帶領下,一個穿著灰袍的中年男子,帶著兩個年輕徒弟,緩步走進了廳堂。

  那中年男子長發披散,隨意地垂落在肩後,髮絲間夾雜著幾縷銀白,面容寬廣,目蘊寒星,淵渟岳峙間隱然水德煞氣。

  若是將視野擢升至虛空。

  只能看到一柄隱含於河水之中的無形劍氣。

  這便是威震南方各州的天水劍,沈懷天。

  殺生劍、行意劍的師兄。

  沈懷天腰間掛著一柄木劍,劍鞘古樸,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

  男的約莫二十出頭,穿著白色勁裝,面容端正,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

  女的約莫十八九歲,穿著西式洋裙,容貌清秀,舉止文靜,腰間左右各別著一柄玉劍。

  見到這三人入內。

  江念慈迎上前去,拱手行禮,「禁炎府江念慈,見過沈前輩,見過兩位懸山高徒。」

  她雖然出身金陵江家,但此刻面對的是江湖前輩。

  自然還是以門派之名相稱,以示尊重。

  兩個年輕人連忙行禮作揖,連稱不敢。

  就算他們是懸山劍派的真傳,師父又是鼎鼎有名的天水劍。

  然而————

  面前的美婦人,可是凝了真罡神通的一代宗師。

  是宗師。

  那就是前輩。

  「江小姐客氣了。」

  沈懷天則是微微抱拳,「我雖長你十幾歲,但你我如今都是宗師,當不得這聲前輩,以同輩論處即可。」

  「聞道有先後,達者為先。」

  「念慈不過一後進之人,不敢與沈前輩以同輩論處。」

  江念慈依然十分客氣。

  甚至在客氣之中,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疏離。

  無他。

  身為甲字號場館的監察者天水劍,親自登門拜訪,態度不明,意義不明。

  這方面。

  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江念慈與沈懷天師徒幾人各自入座。

  廳堂內光線明亮,窗欞上糊著白色的桑皮紙,將午後的陽光濾成一片柔和的暖色。

  江念慈在主位落座,沈懷天坐在客位首位,他的兩個徒弟則坐在下側的梨花木椅上。

  侍女奉上茶來,茶香裊裊升起,在廳堂中緩緩擴散開來。

  沈懷天端起茶盅,輕輕吹了吹浮面的茶葉,抿了一口,然後開口道:「恭喜江小姐,水德之路上又多了一位宗師,吾道不孤。」

  「沈前輩過譽了。」

  江念慈搖了搖頭,語氣謙遜地說道:「我只是走治癒、療傷道路的宗師,遠比不上前輩的劍煞之路。日後還需前輩多多指點才是。」

  「江小姐不必妄自菲薄。」

  沈懷天擺了擺手,笑道:「你如今晉升宗師,前途無量。估計這次會武結束,就能在禁炎府內擔任書劍閣閣主了吧?」


  說到這裡,他目光中帶著幾分追憶之色,「當年我還是內氣境界時,行走江湖,曾與令師有過一些交情。」

  「那時令師便已是成名已久的宗師前輩了,一晃這麼多年過去,連她的弟子都已踏足此境,真是時光飛逝。」

  沈懷天說著話,從手上的儲物戒中,取出三件事物,輕輕放在桌上。

  一株通體赤紅、形如珊瑚的玉石,約莫一尺來長,表面流轉著溫潤的光澤,散發出濃郁的水德靈氣。

  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貝殼,殼面上天然形成了雲水紋路,隱約有水汽在其上蒸騰。

  還有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頭,看似平平無奇,但仔細看去,卻能發現石頭內部隱隱有星光閃爍,仿佛封存著一片夜空。

  很明顯。

  都是價值不菲的罕見珍寶。

  沈懷天指著那株赤紅珊瑚狀的玉石,說道:「這一件水德奇珍,名為明玉珊瑚之精,取自龍宮遺蹟,既可煉器亦可煉大藥,是我特意尋來恭賀江小姐的禮物。」

  江念慈的目光在那三件事物上掃過,面上不動聲色,只是禮貌地笑了笑:「沈前輩太客氣了。您能來,就已經讓江家蓬蓽生輝了。」

  「無功不受祿,如此貴重的禮物,還是不用了吧。」

  她嘴上說著推辭的話,心中卻在暗暗思忖。

  一件也就罷了,一次拿出三件來,遠超正常的賀禮價值。

  這事出反常,必有妖。

  天水劍沈懷天今日登門,絕不只是為了道賀這般簡單。

  「江小姐不必多慮。」

  沈懷天看著她那副矜持的模樣,搖了搖頭,笑道:「我這次來,除了道賀之外,還有一事相商————」

  「便是為了我這劣徒的事情。」

  江念慈目光微動,看了一眼下邊的年輕男女,「前輩說的是這兩位高徒?」

  沈懷天指了指那名男弟子,說道:「這孩子名叫連意,不止是我的弟子,還是我的親侄兒。如今不過二十二歲,便已晉升內氣中期,在天驕榜上注名。」

  他說到這裡,目光轉向江念慈,「這次來,也是想為他向江家結個秦晉之好。聽說江小姐有個女兒,名為江樂兒,正值妙齡,尚未婚配。」

  江念慈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沈前輩登門,是為了此事而來?」

  「樂兒那孩子有些紈絝,恐怕配不上前輩的侄兒。」

  說話之間,江念慈的目光,不經意地瞥了眼坐在側位的那名女弟子。


  那女弟子此刻眼眶微微泛紅,低垂著頭,雙手絞著衣角,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副委屈的模樣,任誰都看得出來。

  江念慈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沒有繼續說下去。

  沈連意坐在一旁,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麼動靜,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偷偷地看向那名女弟

  子,眼神中帶著愧疚和安撫之意。

  很明顯,這兩個小年輕之間的關係,並不簡單。

  「無妨,都是小兒玩鬧罷了。」

  沈懷天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些細節,但他神色不變,只是淡淡地說道:「婚姻之事,當由長輩做主。我侄兒出身山楚沈家,是正經的世家子弟。有時候合適與否,並不能只看感情如何。」

  「至於樂兒小姐,聽說還很年輕,又在六扇門當過捕頭,愛玩鬧也實屬正常。」

  「我們沈家,能接受,相信樂兒小姐進了沈家的門,也會學著成長,收收性子。」

  身為南方武林的頂尖強者,他的話語之中,透著絕對的自信。

  似是認為江家也好,江念慈也罷,沒有理由拒絕懸山劍派,沒有理由拒絕山楚沈家。

  「這個事,還需要仔細斟酌。樂兒那孩子的性子我最清楚,她未必肯答應。」

  江念慈被對方那隱含的高高在上整得有些不舒服,但礙於對方的武功和背景,她依然是滿臉笑容。

  「江小姐。」

  沈懷天呵呵一笑,見到對方有些油鹽不進,話鋒一轉,「如今東江州都督項英傑已

  死,整個東江都將四分五裂。」

  「金陵盧家東進,已成既定事實。什麼錢、柳二家,不過是一些生意人罷了,根本擋不住大軍壓境。」

  「而盧家不論事前還是事後,都不會再容忍其他勢力在身側酣睡。你們金陵江家————

  恐怕也感受到了壓力吧?」

  江念慈皺起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沈前輩何意?不妨直說。」

  沈懷天端起茶盅,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直視著江念慈,「若是我們沈、江二家聯合,又有懸山劍派在後支持。」

  「這兩東地區的天,盧家爭得,江家未必不能爭得。」

  江念慈心中瞬間瞭然。

  說來說去,包括聯姻在內,無非是懸山劍派以及沈家,想在兩東地區分一杯羹。

  可是兵戰無常,時局難料,誰知道懸山劍派的支持力度如何?

  而且就算真的出現最好的結果,打下了兩東地區,反吃了盧家,這兩東地區究竟是姓懸山,還是姓江,也猶未可知。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

  懸山劍派遠在山楚州,離這裡有數千里之遙,為何突然也對兩東地區產生了興趣?

  這其中。

  究竟有什麼謀劃布局?

  此事牽扯到霸主級勢力。

  就算是江念慈這樣的新晉宗師,想到其中可能涉及的諸多內幕,都不禁有些頭皮發麻。

  「兩東地區,懸山劍派能扶持的勢力可不少。」

  沈懷天看著她沉默不語,又補充道:「我們選中江家,還是因為當初的血月災劫里,你們在金陵城幫了童師侄。這份情誼,懸山劍派是記在心上的。」

  「沈前輩,這聯姻的事情,事關重大,非是三言兩語就能定下的。」

  江念慈依然搖了搖頭,聲音溫婉卻蘊著堅定之意,「還是要和我女兒商量一番。」

  沈懷天皺起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之色,「江家好歹是世家,怎麼也喝了些西式墨水,學起洋人的戀愛自由了?」

  「婚姻之事,不就是長輩定了,就算定了的嗎?你可是樂兒小姐的母親,這還需要特意和小輩商議?」

  這話還另有所指。

  坐在側位的那名穿著西式洋裙的女弟子,聽到這番話,更是眼眶通紅,啪嗒一下流下淚來,卻又不敢出聲,只能低著頭,用手帕悄悄擦拭。

  沈連意坐在一旁,欲言又止,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敢說出什麼話來。

  就在兩個小年輕在那上演苦情戲,兩個長輩言語交鋒你來我往的時候。

  廳堂外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後就是一陣騷動。

  守在門口的護衛還沒來得及通報,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就穿透了廳堂的門帘,遠遠傳了進來,「娘親啊娘親!知曉我今日給你帶來誰啦!」

  那聲音里滿是邀功般的興奮,像是一隻撿到了骨頭,急著向老大炫耀的小狗。

  「不是跑出去野了嗎?」

  怎麼早不回來,晚不回來,恰好挑在這個時候。

  本來想把沈懷天應付走的江念慈,聽到這聲音,眉頭微微一挑,心中有些無語。

  這丫頭平日裡,不到天黑基本不會回來,連她對擂都不去看的,怎麼今日回來得這般早?

  而且還帶什麼人回來了?

  江念慈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門帘被人一把掀開。

  旋即一個穿著鵝黃色長裙的少女,風風火火地小跑了進來,身後還跟著身材魁梧的三浣。


  「娘,你聽我說,我今天可是見到————呃?!」

  江樂兒一腳踏進廳內,看到裡頭還坐著幾個陌生人,立馬住了嘴。

  她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隨後目光在沈懷天幾人身上掃了一圈,然後轉向江念慈,問道:「娘親,這幾位是誰啊?」

  「樂兒————」

  江念慈還沒來得及答話,沈懷天便站起身來。

  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目光上下打量了江樂兒一番,笑道:「這位就是樂兒小姐吧?果然靈動非常,一看就是個聰慧的孩子。」

  他說著,轉頭對著沈連意擺了擺手,「連意,你們都是同屬水德世家,年輕人之間也好說話,過去和樂兒小姐親近親近。」

  沈連意聞言,身子微微一僵。

  他先是看了一眼身旁那位眼眶通紅的師妹,又看了一眼剛走進來的陌生少女,臉上露出一副尷尬至極的表情。

  坐在那裡,屁股像是粘在了椅子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整個人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啥玩意要跟我親近————?」

  江樂兒皺了皺眉頭,有些懵懵的。

  她雖然年紀不大,但在六扇門當過捕頭,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此刻。

  這廳堂里的氣氛不太對勁。

  那個穿西洋裙的姑娘眼眶紅紅的,明顯是哭過的樣子。

  而被推出來要跟她親近親近的青年,一臉的不情願和尷尬。

  娘親此刻雖然臉上掛著笑,但那笑容里分明帶著幾分無奈。

  「不會又要我相親吧?」

  上次在金陵城是姜少俠,這次怎麼又來————

  江樂兒本想發下大小姐脾氣,直接把這場面攪了拉倒。

  但轉念一想。

  姜少俠還在後頭跟著呢!

  總不能像在金陵城那般,再當著人家的面撒潑。

  江樂兒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壓了下去,裝作沒看到沈懷天和沈連意,伸手往門口一指,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之色:「娘親,你看誰來了。」

  話音剛落,門帘再次被掀開。

  一個白衣公子哥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面如冠玉,眉目如畫,五官俊美到近乎不真實,仿佛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物。


  腰間掛著一柄長劍,劍鞘樸實無華,卻與他整個人渾然一體,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柄藏

  在鞘中的絕世名劍。

  正是姜景年。

  「???」

  江念慈看到來人的那一刻,整個人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的矜持瞬間被驚訝所取代,脫口而出道:「————姜少俠?!你怎麼來臨安城了?」

  在之前的情報里。

  山雲流派就派了兩個真傳帶隊。

  而姜景年作為新上任的代理道主,需要留在山門處理各種事務。

  我之前接待賓客,忙的都要出汗了,不會身上有味道吧?

  「對了,還有我的裙子,是不是有些亂了————」

  江念慈話音落下,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過身去,以極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

  將袖口撫平,將腰間的玉佩擺正,又將鬢角的碎發攏到耳後。

  做完這一切,江念慈才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換上了笑意盈盈的表情。

  隨後她清了清嗓子,語氣鄭重地向廳內的幾人介紹道:「沈前輩,這位是山雲流派的

  姜景年少俠,我們兩東地區的蓋世天驕!」

  「姜少俠,這位是懸山劍派的天水劍沈懷天前輩,以及他的兩位高徒。」

  「你們好。」

  姜景年微微欠身,朝沈懷天拱了拱手。

  動作不卑不亢。

  既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失禮之處,就像是在路邊遇到了一個尋常的陌生人,禮貌性地打個招呼。

  「嗯。」

  沈懷天坐在椅子上,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他甚至連拱手回禮的動作都省了,只是用目光上下打量了姜景年一眼,便收了回去,仿佛眼前這個年輕天驕,根本不值得他多費心神。

  在天水劍的眼裡。

  山雲流派以前還算有些底蘊,但現在嘛————

  只剩下大貓小貓三兩隻。

  能拿得出手的高手寥寥無幾。

  作為南方會武的監察者之一,山雲流派來的人他也見過。

  表現的可圈可點。

  也就那個柳家丫頭實力不錯,其他人,從真傳弟子到長老,可以說是不值一提。

  沈連意在這個時候,倒是多看了姜景年幾眼。


  他的目光在姜景年和江樂兒之間來回掃了一下,看到江樂兒那副興奮的表情,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這個年輕男子和江樂兒關係匪淺,恐怕是和他與師妹差不多的關係。

  一對苦命的鴛鴦。

  想到這裡,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苦澀。

  可惜————

  長輩之命難違,自己沒法拒絕這樁婚事。

  唉!大家都是苦命之人啊!

  姜景年對於沈懷天師徒的心思毫不在意,看向江念慈,臉上露出溫和笑容,「念慈小姐大勢縈繞,看來是晉了宗師,恭喜恭喜!」

  他話語停頓,掃了眼廳內的情形,才繼續說道:「不過這裡既然有客人,那我就先去偏廳等候。等你商議完這邊的事情後,我們再談論其他。」

  他說完,轉身便要往外走。

  江樂兒見狀,連忙幾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急聲道:「姜少俠,你等等我!帶我一個!」

  誰閒著沒事幹,要來相親啊?

  而且連姜少俠這樣的蓋世天驕,她都不願意嫁,更別提其他人了。

  「這————」

  沈連意和他的師妹看到這一幕,都是愣了一下,「糟了!

  旋即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師父沈懷天。

  果不其然。

  沈懷天的臉色直接沉了下來,整個廳堂內的氣氛,驟然變得壓抑起來。

  濃郁的水煞之氣在廳堂中瀰漫開來,仿佛潮水般來回涌動,讓整個宅邸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有些不暢。

  他猛地一拍扶手,厲聲呵斥道:「年輕男女,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兩東地區的年輕人。

  果然深受西洋文化的影響。

  這不好。

  很不好!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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