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交鋒 二階段
第256章 交鋒 二階段
四周蓮田搖曳。
散發出一股莫名的枯敗之味。
猶如殘月的弧形刀光,瞬間覆蓋了整片區域。
這刀光色澤暗沉,並非是那種光寒的亮白,而是透著一種死寂的灰白。
殘月過處,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唯有蓮葉枯萎的「簌簌」聲。
連那漫天的火雨。
在灰白月光的交融下,猶如星火落入深潭,迅速黯淡下去。
而刀光余勢不歇,輕飄飄地斬入下方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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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無息間。
以刀光落點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搖曳蓮花,色彩在剎那間褪去,隨即落英繽紛,凋零枯萎。
這招「殘月敗蓮」。
論起威勢,竟不遜於剛才白雪柔催動的那道宗師底牌。
已是十分接近宗師的一擊了。
轟隆——
然而,隨著一團深赤火光炸開,殘月刀光立時從灰白變得通紅一片。
一點火星在其上不斷逸散。
其中蘊含的不滅之意。
正不斷對抗、消融著月光的枯敗之意。
待到火光與殘月紛紛消弭。
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已提著受傷的白雪柔,折返回了蓮田之中。
來者三十出頭,身著短衫,棕色短髮,小麥膚色,相貌極具異域風情。
正是魔道小巨頭,蓮意教聖子。
安明浦。
此刻在他的手中,提著一柄形制奇特的灰暗彎刀,遙遙望著那站在原地的少年郎,淡金色的眸子裡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氣。
安明浦隨意掃視了一眼後,便側過身來,二指併攏,在又哭又笑的白雪柔眉心處輕輕一點。
一縷暈染著蓮花氣息的真罡,鑽入對方的泥丸宮關竅位置。
旋即,白雪柔那不斷顫抖的身軀,頓時平息,恢復了正常。
雖然她臉色依然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但眼神中已恢復了清明,不再是那種混亂的複雜情緒了。
白雪柔連忙後退半步,從安明浦懷中掙扎而出,盈盈一拜:「多謝師兄救命之恩。」
隨後,她將眸光轉向姜景年,有些咬牙切齒道:「安師兄,此人不容小覷!他晉升內氣境不過數月,便已是內氣境後期的大高手,而且身上底牌眾多。」
「我懷疑姜景年是某個魔門暗中培養的棋子,潛伏在山雲流派之中...
」
姜景年的實力。
完全超乎白雪柔的預估。
她本以為對方,只比柳清梔強上一線而已。
沒想到真正交手之後,才發現其實力比柳清梔強了數倍不止。
自己在此人攻伐之下,竟連半炷香的時間都支撐不住。
這已不是天驕榜前六十的水平。
而是足以路身前五十,甚至前四十之列。
僅次於那些半步宗師層面的蓋世天驕。
「無妨,區區一個內氣境後期,縱有些底牌,也不過是池魚之躍。」
「而我,則是那收網的捕魚者。」
「倒是師妹你,學藝不精————以後行走江湖,還是更加謹慎為好。你若是輕飄飄的死了,師兄也是會傷心的。」
安明浦淡然揮手,「退下吧,我來降伏此子。」
對於他這位魔道小巨頭而言。
不論是新晉內氣境的天驕。
還是內氣境後期的武道天驕。
都沒有太多區別。
所謂的天驕。
不過只是見他的門檻罷了。
即便山雲流派最強的年輕高手,謝山海在此,在他的全力出手之下,也只有敗亡之途。
「我明白了。」
白雪柔聲音嘶啞,連退數步,來到蓮田邊緣盤膝坐下,自顧自開始療傷。
在她看來。
既然有安師兄出手,此事便已徹底定下結果了。
至於安師兄如何處置。
是收服還是打死此人。
剛被救了一命的她,已經不敢再多嘴。
師兄雖平日對待同門算是溫和。
但魔道高手,總歸有個通病。
那就是喜怒無常。
這並非性格缺陷,而是修煉魔道真功,付出的諸多代價之一。
「姜景年。」
安明浦側目,手中彎刀輕旋,淡金眼眸盯著不遠處的貴氣少年,「柳清梔能逃,不過是我未當真。她與洪玉旅兩人,無非是張牙舞爪的小貓,自然逃不出我的掌心。」
「但你不同。」
「你的隱忍與實力,值得我認真對待。」
「此地方圓數百米,已被真意大勢封鎖。」
「你無處可逃,也無路可退。」
他手中彎刀隨意挽了個刀花,眼底浮現出幾分玩味之色,「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寧城第一美少年,倒是名不虛傳。較之柳清梔,更添幾分魅力。」
「此來東江州,倒是收穫頗豐。你主動放棄抵抗,拜入我安明浦之麾下,任由我聖教的蓮花氣息暈染,那麼我倒是可以做主,饒你們一命。」
「不必有什麼僥倖之心,你已硬抗師妹底牌,又接我三成功力的一刀,應該是底牌盡出,在這硬撐吧?」
對方先前被自己的刀光擊中,卻看似未受損傷,安明浦依然沒怎麼當回事。
畢竟,武道天驕嘛。
有一些底牌再正常不過了。
然而所有的底牌。
所有的手段。
在他這位即將踏足宗師之路的小巨頭面前。
都是無用功。
掙扎,無非讓敗亡來得更快一些罷了。
蓮意教這等有著古老底蘊的魔教,竟讓這種混血兒當聖子?」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看來洋人的勢力,已經不止是滲透進了類似寧城的租界裡。而是方方面面啊!當然,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兩百年來,陳國早就四處漏風成篩子了。
我現在嚴重懷疑,那些四處攻城略地的大軍閥之中,就有洋人扶持的傀儡。
姜景年摩挲著腰間劍柄,感受著周圍無處不在的枯敗之感,心中想的卻是別事。
隨後,他並未回答安明浦的話語,而是轉開話題:「你們蓮意教,為何屢次三番要對師姐下手?」
在姜景年眼裡。
這種所謂的聖子聖女,都是死人罷了。
而死人。
得儘可能地發揮出一點情報價值。
「呵呵!自然是柳清梔身負氣運,且與我因果相連,互為資糧。」
「若是將她煉成人丹,不止可以削弱山雲流派與柳家的大勢,還能使我煉出一口真罡,晉升半步宗師!」
「可惜,她沒有選擇聚出武魄極陰雪,讓這人丹效果大打折扣。」
安明浦尚未開口,躲在後邊療傷的白雪柔已冷冷笑道。
柳清梔與她算是互為資糧。
可惜。
柳清梔改換了晉升儀式,未曾聚出武魄【極陰雪】。
不然的話。
一旦被她殺了煉丹,便可短時間內達到安師兄的層次。
「行了。」
安明浦伸手虛按,讓還欲繼續說話的白雪柔,猛然住口。
隨後,他才以一種猶如施捨般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姜景年:「我說了,只要你和柳清梔拜於我之麾下,我可饒你們一命。至於白師妹的晉升資糧,我會再幫她另尋他物。」
「當然,若你依然執迷不悟,我就只能先將你打成重傷,廢去武功了。
2
「不過這樣一來,撫琴童子你是做不成了,至多給我當一扇蓮花屏風。」
「姜景年,我再問你一遍,考慮清楚沒有?」
聞聽此言。
後方的白雪柔神色數變,本就蒼白的俏臉更白了幾分。
可惡————什麼另尋他路。
明明殺了柳清梔,便能讓我直接晉升半步宗師,師兄偏偏要如此行事,壞我好事!」
白雪柔胸口一團火氣燃燒,連忙低下頭。
不敢讓眸光中的怨毒之色太過明顯,被安師兄察覺。
阻其武道之途的,簡直就是不死不休的大敵啊!
不過形勢比人強。
聖子太強了,足以鎮壓教內的年輕一輩。
白雪柔眼裡的怨毒之色,一閃而過。
這麼看來————白雪柔與柳師姐互為資糧,倒像我和陶象升一般?
不論是正道還是魔門,這般特殊手段都不算稀奇。」
「然而細細想來,總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柳師姐乃是世家嫡女,又是道脈真傳,怎會不知不覺中,被影響成為無形的人丹?
即便那次失敗的蓮花儀軌,也未必能做到這般地步。
從這兩名魔教妖人口中得知這般秘辛後,姜景年非但未解心中疑惑,反而更覺奇怪。
他淪為陶家、斗阿教的人丹資糧。
還情有可原。
畢竟出身底層,一介黃包車夫,剛練武沒多久便被人盯上,實屬無奈。
斗阿教的道主暗中操控畢方之火,廣撒網,多捕魚,四處寄生。
這誰能知曉內幕?
即便是通達鏢局的幾位鏢頭,包括師傅段德順在內,也不可能識破宗師的布局謀劃。
然而柳師姐卻大不相同。
世家嫡女,且幼年便已拜入山雲流派。
總不可能山雲的幾位道主,乃至柳家的宗師皆是瞎子,這麼些年來,全然察覺不到吧?
難不成山雲流派,或柳家之中,有人在勾結魔門?」
而且地位非比尋常,必然是桌上下棋的那幾位。
看來這正道之中,齷齪之事亦有不少啊。然而————圖什麼呢?
姜景年只覺才撥開一層迷霧,其中卻潛藏著更深的謎團。
沉吟片刻。
他才看向提刀而立,用著武魄氣機鎖定自己的安明浦。
附近蓮田。
隱隱有著宗師大勢的雛形,將這附近的叢林徹底封鎖住。
在這種大勢雛形的籠罩下。
別說人了,哪怕是一隻蒼蠅,都飛不出。
這妖人倒是挺認真的,他以為我會用底牌跑路嗎?
呵呵!我又何須逃?我又何必逃?」
姜景年心中冷笑了幾聲,隨後才搖了搖頭,「若我說不呢?」
「那我就只能削去你的四肢,把你安置在我的洞府之中,作為屏風了。」
安明浦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手中的彎刀,開始綻放出灰白色的光澤,「接下來,我將用五成力,將你打成廢人。」
「你可以哀嚎,可以咆哮,然而你的結局,在你踏足這片叢林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
這灰白的光澤。
比起之前還要更甚幾分。
凋零。
枯萎。
以及一種繁華落盡的死寂,開始逸散出來他身後浮現出一株枯敗的蓮花。
那蓮花緩緩搖曳,散發出足以吞噬一切生機的枯敗真意。
真意。
是只有踏足宗師之路後,武魄再進一步,成為武道真意。
一代宗師以真意操控天地氣機,形成一道足以影響現實,有形無形的領域。
這種領域,亦被稱之為宗師大勢。
大勢碾壓之下。
只有同層次的宗師,才能進行正面對抗。
這就是安明浦完全不把姜景年、柳清梔當回事的底氣所在。
甚至就連山雲流派的真傳大師兄,名震數州之地的謝山海,也完全不被他放在眼裡。
當然。
安明浦這位魔道小巨頭,可以說是無限接近一代宗師。
然而一線之隔,依然還是天地之別。
他的真意,以及操控的大勢,都不過是雛形罷了。
並沒有真正突破那個桎梏,達到宗師的層面。
「我發現你們很多魔道妖人,都有個通病,那就是話太多。」
「太密。」
「自以為可以碾壓別人,所以如此托大嗎?還是修煉魔功,把腦子練得不太正常?」
姜景年神色淡淡,仿佛根本沒將對方的大勢雛形當回事。
他腳下的地面,在話語落下的瞬間,直接化作赤紅熔融的岩土。
諸多灰白蓮花搖曳生姿。
被這灼熱的岩土侵蝕。
卻又反過來污染赤紅的岩土。
一邊是內斂的火山,熾熱霸烈,空氣被高溫扭曲。
另一邊是枯寂的蓮田,灰白蔓延,死意森森,萬物凋零。
冥冥之中。
赤紅與灰白二色,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機,在這片區域相互絞殺、碰撞。
空氣都在微微震顫。
一個呼吸之間。
就似乎交鋒了數十次。
轟隆—
一聲悶響。
兩人之間的地面,已然出現一道清晰的焦黑分界線,一邊是深赤色的琉璃熔岩,另一邊是死灰的蒼白枯蓮。
一個內氣境後期。
一個半步宗師。
在這一刻,兩人已經有了幾分宗師對弈的大勢交鋒。
而且從結果上來看。
似乎有些不分勝負。
看到雙方不分勝負。
.
.
安明浦倒是挑了挑眉,罕見的露出了幾分認真之色。
而白雪柔則是臉色陰沉,「明明不是大勢雛形,為何這武魄的威勢,能和安師兄的真意平分秋色?!這究竟是什麼武魄?難不成排名比師兄的還要高?」
若是姜景年之前用這一招。
她估計已經被直接打死了。
要知道。
近距離的壓迫下,宗師大勢會影響武道高手的精神意志。
一舉一動都會陷入泥潭,難以自拔。
「五成力?就這水平?」
「我勸你還是全力以赴,稍微讓我盡興一點,不然你和白雪柔兩人,就當個苦命鴛鴦去吧!哦不對...
「」
「是苦命年糕。」
姜景年的周身,深赤火焰微微流轉,將體表那層枯萎死寂之意灼燒乾淨。
面對安明浦的大勢壓迫。
他仿佛遊刃有餘,根本不當回事。
「狂妄!」
「縱使你天縱之姿,也不過內氣境後期,一天催動三次底牌,反噬和污染極大。區區強弩之末,還在這裝腔作勢。」
一番大勢交鋒,沒能拿下姜景年,安明浦依然是面不改色,我行我素,話密的厲害,「既然你自尋死路,那麼......我將動用八成的力道了。」
他緩緩提起手中那柄灰白的圓月彎刀,刀尖遙指姜景年,動作緩慢卻凝重如山。
下一秒。
兩人的身形,幾乎同一時間消失。
嘭嘭噹!
那一團團灰白、深赤的幻影在遠處交織閃動。
「咳咳!不可能————」
「姜景年怎麼能和師兄正面抗衡?難道他又不惜代價,催動了宗師底牌?」
「一定是這樣!否則一個內氣境後期,絕不可能爆發出這般威能。」
白雪柔盤坐在一株蓮花旁,一邊調息,一邊竭力睜大雙眼,試圖看清兩人交手的具體畫面。
速度太快了。
力量也太強了。
每一次碰撞激起的餘波,都震得她這個內氣境後期心神顫慄,周身難受。
這不只是精神氣機上的壓迫。
更是絕對力量所帶來的威懾。
在尋常武道高手眼中,這或許只是一片模糊的幻影。
但在白雪柔看來,卻是另一番景象。
殘影之中。
安明浦的刀光如冷月乍現,直劈姜景年咽喉。
姜景年不進反退,右拳纏繞深赤火焰,毫無花巧地迎上。
噹!!
幾聲悶響疊在一起,刀鋒被牢牢抵在火焰之中。
「哦?」
「你這武魄,倒是有點意思————」
安明浦手腕微震,露出訝異之色。
隨後,一團三昧真火直接纏繞而上。
火尚未及體,灼熱已隔著附體罡氣,將他皮膚炙得隱隱焦黑。
不過對半步宗師而言,肉身傷勢已非致命弱點。
彼此之間,爭的更是「大勢」層面的高低。
殺招·清洸蓮輝。
安明浦彎刀一轉,清輝潑灑,化作重重月弧,綿密不絕,竟將深赤色的三昧真火澆滅大半。
刀網黯淡幾分,余勢卻仍將姜景年的身影徹底籠罩。
「來得好!」
面對無處不在的刀網,姜景年步踏方圓,雙拳開合。
深赤火焰流轉周身,每一擊都厚重如山,把落下的刀網盡數崩碎。
火勢隨即反漲,竟將鋒銳的彎刀壓得收縮回去。
短短時間內,二人已不知交鋒多少次。
安明浦手中那柄圓月彎刀,似是不堪重負,發出一聲低鳴,其中靈性已被三昧真火灼傷。
這般高強度的搏殺,牽一髮即動全身。
大勢雛形、灰白刀光,皆因此出現一瞬凝滯。
「妖人,受死!」
見此契機,姜景年眼中精光驟閃,左拳引偏側削的刀光,右拳中宮直進。
真火化作螺旋拳風,呼嘯轟入!
「好拳!」
安明浦倉促橫刀硬接。
嘭!
仿佛只出一拳,又似千萬拳同時進發。
火焰拳風之中裹挾無數拳影,如先前刀網一般,竟凝作拳網!
安明浦僅是一瞬破綻,攻守之勢已易。
而就在拳網將他死死壓制之際。
一輪悽美的弦月,陡然乍現!
月輝灑落,將那流星火雨般的拳網,撕開數道裂口。
安明浦趁隙暴退,一連退出數十步,方才穩住身形。
「不得不說,我的確小看你了。」
他低頭瞥見左掌焦黑一片,麥色皮膚下泛起暗紋,聲音卻更顯低沉:「既然恰逢其會,那你————便成為我登臨宗師之位的資糧吧!」
在之前,安明浦原以為姜景年只是憑宗師底牌勉強抗衡。
此刻才真正醒悟,對方身上的秘密不小。
光是這從未見過的奇特武魄,就已令他心生動念。
於是這位魔道小巨頭,瞬息之間改了主意。
他要讓姜景年取代謝山海的位置,化作自己踏足宗師之路時,最為豐厚的資糧。」
「」
面對這般囉嗦的妖人,姜景年根本不接話,一味追殺而來。
他已經打到興起之處。
眼中就只剩下一塊即將被錘扁的年糕了。
「我將全力以赴。」
「這個時候,即使你跪地求饒,我也不會放過你了。
97
看到姜景年撲殺過來,安明浦輕聲低語,他雙手緩緩擎刀過頂。
背後浮現出一朵枯敗的奇異蓮花。
蓮花之中,一輪月光升騰而起。
月光時而凝圓月,時而凝成弦月。
原本靈性受損,有些黯淡的刀身,瞬間有一小部分炸開。
灰白之色。
猛地向內部坍塌,化作一點深邃的幽暗。
這一小點幽暗,竟將四周的蓮田,都盡數吸入進去。
下一瞬。
一股萬物凋零的枯敗真意瀰漫開來。
在安明浦的眼裡,以他為中心,所有的東西都在陷入停滯之中,就連快如幻影的姜景年。
在此刻。
都仿佛成了晦暗之中的琥珀。
「敗蓮————終式。」
安明浦金色眼眸完全被眼白占據,眼眶裡死寂一片,沒有絲毫情緒,「寂月。」
其背後武魄【不枯淨蓮】,在一陣搖曳之後。
憑空升華升格。
溯本歸源,化作了更上一層的不淨之蓮。
不過。
這不淨之蓮,只有一半。
為何如此?
那是因為完整的不淨之蓮,乃是太陰之位所屬。
即使宗師以下的武者。
不會因為這一點,而被【太陰熔爐】盯上。
然而。
也會有著不小的污染。
當然,更為重要的原因,還是安明浦不論距離宗師之位多近,也終究不是宗師。
再極盡升華,還是隔了細微的一絲。
沒辦法將武魄【不枯淨蓮】,化作完整的【不淨之蓮】的。
而隨著半朵【不淨之蓮】的加持,安明浦的大勢雛形,立馬被強行補全,有著宗師大勢的九成威能。
大勢、不淨之蓮、真罡,三位合一。
使得真罡神通【寂月】,在此時成型。
雖然以半步宗師之能,施展的並非完全版的真罡神通,但也有了七成的神通之威。
嘩啦啦一嘩啦啦—
寂月之刀,緩緩斬落。
沒有刺目的鋒銳光寒,只有一片沉滯的寂滅之色。
猶如垂天之幔,緩緩壓降。
刀意所及,四周的一切都生機絕斷。
即便是盤膝療傷的白雪柔,在蓮花還未顯現的時候,就已見勢不妙,暴退數百米了。
她站在叢林邊緣,望著死寂的月光垂落下來,將猶如冰封一般的姜景年身影籠罩進去,立馬露出了後怕之色,「姜景年竟然能將安師兄逼到如此地步?」
「不可能,他怎麼會如此之強。即便是謝山海,亦不過如此了吧?」
「而且論年紀,姜景年應該才二十歲不到吧?若不是易容易骨偽裝,這簡直就是未來的宗師人物。柳清梔還真是幸運.....
」
「不過這份幸運,已到此為止了。
95
白雪柔聽到四周傳來的咔嚓」聲,知曉生死勝負都已定下。
說得再多,都已是無用功了。
姜景年再天驕。
再強大。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終究化為虛無。
「姜景年,這個還未名震陳國的武道天驕,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在了這個荒郊野外。除了我和師兄,可能都沒幾人知曉,他竟有如此實力。」
「不過,如此隱而不發的蓋世天驕,一樣死在了安師兄的手裡。」
白雪柔看著那片蓮田已化作白地,美眸里異色連連,「那就更加說明了一點,安師兄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或許以後還真能完成聖教大業,雄踞陳國的半壁江山。」
在這一刻。
她想到了很多。
比如聖教的深厚底蘊。
比如安師兄的恐怖實力。
比如....
師兄身上流淌的一半剎羅國血脈。
嘭一白雪柔諸多念頭轉過,就看到一具渾身枯敗的灰白身影,從遠處倒飛了出來,落在了她的不遠處。
「姜景年的屍體...
「,白雪柔側過身,看著倒在草叢裡的身影,眸光變了數變,終究是捂嘴輕笑了起來,「不得不說,你真厲害啊!若你之前也是這般出手,我估計真被你打死了!」
想起這個。
她就有些後怕。
從姜景年展露的戰力和底牌來看。
只比安師兄差上一籌罷了。
若是之前的交手,對方也是這般猛打,估計自己都等不到安師兄過來馳援了。
「這就是武道之途。一步差,步步差。」
「任你精彩絕艷,也難逃我家師兄的鎮殺!小天驕,乖乖淪為師兄的宗師資糧吧啊!?」
白雪柔格格笑著,旋即又準備湊過去,收斂姜景年的殘骸,為安師兄煉製人丹。
那嫵媚誘人的笑聲,突地戛然而止。
因為在她的視野里,那團灰白色的身影瞬間炸開,燃燒起了洶湧的沖天火焰。
而深赤色火焰之中。
一頭七米多高的龐然大物,從裡邊走了出來。
岩漿四溢流淌。
直接點燃了方圓百米的一切事物。
「是嗎?」
「我覺得現在打死你,也不晚。」
姜景年的唇鼻之間,噴吐著極為恐怖的三昧真火。
他原本溫和磁性的嗓音,在這一刻猶如野獸一般的低吼。
比起之前和安明浦交手時。
姜景年身上散發的威勢,又幾乎強了數倍不止。
至於纏繞在全身上下的灰白色澤,則已被三昧真火盡數燒毀。
在這一刻。
仿佛一座火焰熔爐降臨於此。
「這......這是什麼?石魔那樣的妖詭嗎?!」
白雪柔感到了極致的危機湧上心頭,她連忙往後方暴退而去,花容失色,「師兄,救我!啊「6
一聲悽厲的尖叫響起。
那幾乎已經化作靈蛇魅影的白雪柔。
被一隻蒲扇大小的巨手,給強行抓在了手中。
旋即用力往地上猛砸。
就開始打起了年糕。
嘭!嘭!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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