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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紛爭的大幕(二合一)

  第219章 紛爭的大幕(二合一)

  在寧城之中。

  其實有很多世家大族,都是外地遷來,經過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日積月累,徹底紮根進這座沿海大城之中。

  而瞿家不同,是實打實的本土世家。

  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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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家的先祖瞿聞才,可是東江州留下痕跡的歷史名人。

  距今一百五十二年前,瞿聞才出身於小商賈的家庭,世代經營著糧油鋪子的生意,年幼時讀書刻苦,學君子六藝,善騎射,會書、數,乃前朝宏明帝七年丙申科的探花郎。

  瞿聞才二十三歲時投筆從戎,離開京城翰林院,並以文入武,三十七歲時聚頂上三花,晉宗師位,四十歲時便出任東江州按察使,官至正三品。

  曾因開海令」得罪寧城的洋人貴族,又參與變法,站隊廢太子,幾經朝廷貶落,流離數州,後又官復原職,抬位一級半,是為從二品。

  在瞿家先祖的經營下。

  瞿家從一小小商賈,成了寧城有數的世家大族。

  只是一百多年過去,這位名留東江州州志的先祖早已不在,過去風流亦是被雨打風吹去。

  唯一還算保留瞿家輝煌的,就只剩下這套位於鱸北區的祖宅了。

  夜色深沉。

  「川衡?這麼晚了還帶人過來......恩?是五房的姑姑?」

  瞿映水借著月光在前院裡練武,猶如月光一般淺淡的內氣在她身上起伏。

  而這個時候,卻看到大門外烏泱決一片人進來,她緩緩收功,走上前去詢問情況。

  「大姐,父親此刻睡了嗎?我有要事相商!」

  瞿川衡知曉自己被錢家人帶走,父親必然是知情的,然而這個時候,當著自己這位大姐的面,只能裝傻充愣。

  大姐比他長了一輪還多,今年已是三十有五,前年晉升至了內氣境初期,一直沒有嫁人,待在族內擔任護法的身份。

  這修煉速度,在族中算是天才,然而距離真正的武道天驕,卻又隔了極為遙遠的距離。

  二十幾歲的內氣境,與三十幾歲的內氣境。

  這中間,可不只是差了十幾年的時光,而是一步差,步步差。

  二十二歲晉升成內氣境的高手,能在五十歲之前有一成的機率,窺探宗師之路。

  而三十二歲才完成晉升的內氣境高手,終其一生,都無法望到宗師之路的邊緣。


  當然,萬事萬物並不絕對,還是有那百分之一僥倖的。

  瞿映水是個模樣看上去有些溫婉的高挑女子,只是自光掃過瞿巧芸一家的時候,裡邊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父親的想法,她是了解幾分的,瞿巧芸為了攥著那點股份不放,四處找人脈打點,弄得現在錢家的人,都直接來找父親麻煩了。現在半夜上門,不會又是厚著臉皮找父親幫忙,衡弟真是的,一點小事都做不好....

  瞿川衡看到自己親姐的表情,額頭又是滲出一些冷汗,連忙用身體擋在了瞿瑜之一家的面前,然後連忙說道:「大姐,我真找父親有事!是涉及宗師的大事!」

  姐!

  你可千萬別亂說話!

  姜兄可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恐怖劍客。

  如今的瞿家沒有宗師坐鎮,還真不一定攔得住姜兄那種,百無禁忌又有大背景之人。

  明明錢家同樣有宗師,高手如雲,勢力龐大。

  瞿川衡卻反而沒感到那種緊迫感,畢竟世家之間,還是有著基本的規則在,不會動不動掀桌子。

  然而...

  姜兄完全不同。

  念及此處,瞿川衡瘋狂給自己老姐打眼色。

  即使姜景年不在,瞿瑜之夫婦在旁邊,這話就不能亂說,萬一呢?

  小弟怎生如此表情?如此鄭重其事......難不成,這煩人的五姑,又從哪裡請了強援?」

  瞿映水看了看小弟那副為難流汗的表情,秀氣的眉頭微微上挑,原本到了嘴邊的話語,又重新咽了下去。

  至於所謂涉及宗師之事。

  她根本沒有當真。

  一代宗師,何許人也?

  作為世家的內氣境高手,沒幾個人比她更懂其中含義了。

  最多就是請動了某個武道大宗,或者世家的幫助唄!

  家主瞿北江本已入睡,又被自己的大女兒叫醒,從床上起來的時候,都是面露不悅之色。

  他先將瞿巧芸一家安置在偏院的廂房,然後屏退其他下人。

  這才將目光看向旁邊的姐弟,「映水,川衡,你們跟我來。」

  三人穿過偏院兩側的抄手遊廊,來到中院的一處荷花塘邊,這裡假山林立,怪石嶙峋,月光灑落之下,映著不遠處一座古樸涼亭。

  在那久經風霜的牌匾之上,龍飛鳳舞寫著三個潦草的字跡宣屋亭」。

  這宣屋」,乃是瞿家先祖瞿聞才的名諱。


  當時其不在朝中為官之後,行走江湖就自號為宣屋散人」。

  那筆力蒼勁的幾個字里,依然透著當年宗師的大勢殘留,即使過去上百年的時光,依然散發著某種莫名的餘韻。

  瞿北江只是隨意披著一件睡袍,漫步在有些清冷的荷塘邊,「川衡,說吧......今天晚上的事,是不是出了變故?」

  如今已是深秋,這些荷花多已凋零,只留下片片殘荷了。

  聽到父親那淡然的語氣。

  父親果然知道我被錢山越帶走的事情。

  瞿川衡先是一驚,隨後又感到幾分冷意。

  父親平日裡看似寵愛他這個小兒子,然而實際上..

  豪門世家深似海,真的有什麼過多親情可言嗎?

  哪怕是已經日薄西山的瞿家,在這方面也不例外。只是比起錢家那種族人眾多的養蠱家族,要好上許多罷了。

  只是,寧城世家的本質都是如此。

  無非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他這些心思,轉瞬即逝,隨後只是微微躬身,「父親,錢山越死了,磐山武館的人,也死了,他們都死在五姑的家中。」

  瞿川衡說完這句話,又微微抬起頭,自光里透著幾分期待之色,緊緊盯著父親的面容。

  果不其然。

  瞿北江聽到這話,臉色大變,一雙眸子裡都帶著幾分陰沉,「怎麼死的?別和我說你五姑姑或者那個贅婿,是什麼隱匿不世出的武林高手?」

  「父親或是話本看多了?姑姑和姑父,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厲害?」

  「那是何種原因?速速道來!小子,少在你老子面前賣關子!」

  聽到出了這檔子事情,小兒子還有心情打趣,瞿北江就有點火氣了。

  隨後。

  瞿川衡一五一十,沒有絲毫添油加醋,將之前在西江路小院的遭遇,全數說了出來。

  真罡神通?

  不世出的少年劍客?

  五大道主為其站台?

  聽到這話,瞿北江先是感到不可思議,隨後又有些麻木,最後才緩緩平靜了下來。

  他仔細看了看瞿川衡,「帶我去看看那些殘骸的傷勢。」

  這位瞿家家主,對於姜景年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個月前,那次瞿家為了慶賀小兒子拜入絕刀塢的晚宴上。

  那是一個脾氣暴躁,有點小天賦,卻沒有什麼眼力見的年輕人。


  第一印象。

  不是很好。

  只是作為長輩,給了山雲流派一個面子罷了。

  至於瞿映水,倒是全程沒有插話,只是靜靜的聽著。

  一行三人又繞路去了前院,那裡擺放著瞿川衡準備處理的各種屍體。

  畢竟,這其中有一部分,還要用來威脅」錢家。

  「你倒是有心,那姜景年說什麼就是什麼,比我這個老子說話還管用!

  瞿北江看著這幾具屍體,有些犯噁心,然而還是一一查看起來。

  越看,他和瞿映水的表情,就越凝重。

  兩人都是內氣境的高手。

  從這堆殘骸里,根本沒發現太多的線索痕跡。

  甚至於。

  那個身上有幾個窟窿的苗疆阿奎,都看不出有什麼打鬥、掙扎痕跡。

  「全是一擊必殺,包括這個內氣境中期的高手,都沒有絲毫反抗能力。如此雷霆手段,難怪你居然會如此貼心做事!恐怕之前,沒少被這姜景年威脅吧?」

  瞿北江先是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兒子,然後呵呵笑了兩聲,「當初還真是看走了眼。若是你所說無誤,這姜景年,應該是內氣境後期的大高手,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內氣境後期。」

  尋常的內氣境後期,殺一個內氣境中期,自然沒有問題。

  然而絕對沒辦法做的如此風輕雲淡。

  只有那種武魄、真功、性命、自身天賦根骨都是頂尖的武道天驕,才能做到這種碾壓之勢。

  畢竟相處同一個境界。

  也有高低強弱之分。

  「內氣境後期的大高手?這姜景年......聽說還不到二十歲吧?」

  旁邊瞿映水目光變了數變,有些艱難的咽了自己的口水。

  她既有些震撼。

  也有幾分不信。

  「姐,亂世之中多出龍蛇,姜兄這樣的天驕,不能以常理度之。」

  瞿川衡微微一笑,盡顯神秘之感。

  仿佛他和姜景年相交匪淺一般。

  瞿北江沒有說話,在原地站了許久後,方才擺了擺手,「你們先去休息吧,此事我已有定論,明天會和幾位族老商議一番的。」

  姜景年每天慣例都是在逛商店街,不是池雲崖的,就是寧城的百貨大樓。

  自從畢方之火的事情發生後。

  他現在完全放飛自我。

  根本不擔心那些州域級勢力的襲殺。

  .

  越是被諸多勢力盯上。

  越是如履薄冰。

  越是要把水攪的渾渾的。

  只有亂成一鍋粥的渾水,才能更好地摸魚。

  「姜師兄!」

  「姜師兄,又來逛街了?我這新買的玉扳指,乃是前朝古董,您能鑑賞下嗎?」

  「姜師兄好!」

  「姜師兄,我這鼻煙壺,奧非公國的舶來品,花大錢弄來的,您要不要試試?」

  姜景年逛著各種商店街。

  每到一處,就是此起彼伏的恭敬聲音,哪怕是玄山一脈的門人弟子,見到他也是大氣都不敢出一下,老老實實的行禮作揖。

  一些膽稍大的弟子,試圖湊過來,用著各種理由送禮。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身材姣好的師妹,對這姜景年發出起鬨般的尖叫,以及各種暗送秋波的示意。

  要知道。

  在坊間傳聞里,姜師兄和其他道脈真傳不一樣,那是真好色,而且不懂節制,只要姿色尚可,都要一品芳澤。

  對於很多長輩、男性而言,這姜景年簡直是極具危險的人物。

  然而對於許多中下層的女弟子而言。

  這好事啊!

  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畢竟,如此俊美非人的姜師兄,哪怕拋卻武道天驕的身份,身邊都不會缺鶯鶯燕燕的漂亮師妹。

  「師兄不收禮哈!並且沉迷武道,不近女色!師兄最近想換道兵玄刃,如果諸位師弟師妹,手裡有多餘的功勳點,可以出借給師兄,利息高高的!還款快快的!」

  姜景年從商鋪里出來,手裡提著一件剛買到的特殊物品,看著面前擠過來的一堆人,心下無奈,然而表面上,還是滿臉和煦的打著招呼。

  隨後。

  一縷清風吹開,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硬是沒被那些湊過來的師妹們占到便宜。

  商店街。

  日用品商鋪,二樓休息間。

  姜景年站在窗邊,看著下方那擁擠的人群,面露感慨之色,「一周多前,這池雲崖上的人明明少了大半,現在少了斗阿教的威脅,人又立馬多了起來...

  「」

  之前畢方之火的事情。


  在姜景年的推測里。

  這山雲流派的內部,亦是擔心失敗之可能。

  所以除了調遣到蓮意教分舵的弟子外,還有很多被外派了各種任務,有著保留火種或者減少傷亡之可能。

  就算是磷火散人,估計都完全沒有預料到,姜景年能夠這麼給力,以一己之力解決畢方之火,並且拖住陶家的半步宗師,混淆氣機。

  .

  .

  使得原本不過四五成的謀劃。

  一下提高到了十成十。

  甚至差一點點,就能使冰玄山主隕落道化。

  不過現在。

  冰玄山主走火入魔,實力大跌,連頂上三花都被削去其一。

  若是沒有其他機緣,恐怕過個十幾年時間,精氣神都要自然而然地流失掉,宗師之路徹底破碎。

  這樣一來。

  斗阿教帶來的恐怖壓力,瞬間緩解大半,至少短期內,很難再對山雲構成直接威脅了0

  至於現在...

  很多門人弟子都做完了外派任務回來。

  所以池雲崖,又重新變得熱鬧了起來。

  「聽說最近這段時日來,傷亡不低,只是日子依然要往前看。」

  比起往日,錢寧寧少了幾分活潑之色,一天到晚,小臉上都掛著幾縷憂愁,「武道之途就是如此,自己熟悉的好友一個個離去,大家都來不及悲傷,就要開始繼續搬運氣血,吞服大藥,一心提升實力。」

  「何況,在這個亂世里,每天都會有人死去。」

  在姜景年的眼裡。

  這商店街依然熱鬧如往昔。

  然而在錢寧寧這個商鋪老闆眼裡,這邊往來的人,比曾經少了很多。

  近一個月來。

  陸陸續續有許多門人弟子,甚至護法、長老陣亡。

  不論是寶柏山遺蹟那邊的衝突,還是絞殺蓮意教分舵的事情,都有不少人為此丟掉了性命。

  宗門的獎勵也好,陣亡撫恤也罷,都開得很高。

  在這方面,山雲從不吝嗇。

  給的多,才有人會為之效死。為了步步往上,為了爭奪有限的資源,每個武者都在很努力的在懸命攀山。

  大宗都如此。

  散修更是爭奪激烈。

  隨意一處小型遺蹟,都得打的頭破血流。哪怕遇到陷阱踩一腳就得死,那也是心存僥倖,去撞撞機緣。


  畢竟,哪怕不爭,在這亂世江湖裡,亦不見能夠得活多久。

  姜景年沉默片刻,總覺得錢師妹另有所指,然而還是鄭重地開口:「師妹,你兄長錢山越的事情,我饒過他一次,沒辦法饒他第二次。別說他了,哪怕是你的父親,亦是如此。」

  錢山越前日被他所殺。

  雖然不知道錢寧寧是否知曉這事,姜景年還是將當時的情況說了出來。

  「師兄,我能理解你的,我也從不反對你的。雖說我們相交不算久,但是對我而言,你就是我的摯友,我的頂頭上司,我的大老闆。」

  「為了你,哪怕是疼我的叔叔嬸嬸,我也一樣鬧翻了。」

  錢寧寧聽完這件事,全程都很平靜,只是沏茶的手略微抖了幾下,隨後又露出幾分悲傷的表情,「....可是師兄,你這麼一來,這天下之大,我是真的沒有歸途了。」

  「我錢寧寧.....沒有家了。」

  說到後邊,錢寧寧那圓潤的眼眶裡,瞬間一紅,淚水滑落臉頰。

  姜景年沒殺錢山越,一切都有緩和餘地。

  畢竟錢家雖是世家望族。

  但是對於山雲這樣的武道大宗,還是非常給面子的。

  只是這種給面子。

  必須要建立在姜景年願意低頭,願意賠罪,願意出讓利益的情況下。

  錢家人和磐山武館的人。

  也從未想過真的打殺姜景年,最多就是擒住之後,讓其低頭賠罪。

  哪料到...

  這姜景年如此剛烈。

  一言不合就殺人。

  他們錢家,以及山楚州的磐山武館,都不是城南商會那種小門小戶。

  而是實打實的州域級勢力!

  所以錢家、磐山武館,在如今得知消息後,必然會有所行動的。

  而錢寧寧這樣身份尷尬的人。

  立馬就成了錢家的敗類玩意。

  「師妹,未做之事,我姜景年從不隨意誇下海口。只是,投我以桃,報之以李。」

  「若我以後足夠強了,師妹或可以另外一種形勢,入主錢家。就算事不可為,我也願為你打造一個類似錢家的勢力。」

  姜景年沉默了片刻,緩步走了過去,輕輕拭去錢寧寧臉上的淚水。

  「師兄...

  」

  感受著對方手指上傳來的餘溫,錢寧寧聲音低低的,又嘆了口氣:「我只希望師兄以後若是和我父親對上,廢了他的武功,留他一命便可。至於我的叔嬸,我會勸說他們不要介入這些事情。」


  姜景年目光一怔,然後默默點了點頭。

  誠如柳清所說。

  如今的姜景年,可以說是處處皆敵人。

  然而敵人雖多。

  朋友也不少。

  瞿家在打聽完消息後,竟然真選擇為姜景年站隊。

  這是族內多方權衡利弊下的結果。

  無可奈何。

  這事情可大可小,只是大小如何,卻完全不歸瞿家控制。

  只看山雲和錢家的衝突。

  從明面上來看。

  是錢家有錯在先,然後姜景年反擊罷了。

  而在錢家眼裡看。

  卻並非如此。

  錢家宅邸。

  主院,閣樓。

  幾個錢家叔公坐在一張圓桌前,再加上幾個晚輩作陪,商討著關於姜景年的事情。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錢山越雖然不是嫡出,但無論如何,也是我們錢家人。這姜景年為了一點小事,就直接殺人分屍,還讓瞿家那群蠢貨,把山越和其他人的屍骸扔回來!」

  「簡直就是把我們錢家的臉面,放在腳底下摩擦!」

  「我們錢家乃是延綿數百年的名門望族,何時被這種粗俗野蠻的泥腿子騎到頭上過!?」

  那個曾經用武魄壓制過姜景年的錢家三叔公,此時最按捺不住怒火,一拍圓桌,震得桌上的茶盤都在不停的顫抖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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