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道脈之爭

  倒果為因。

  從這一系列事件的最終結果,看誰是獲益最大的人,以此來推導出原本的成因。

  蘭長老的推測。

  雖然在明眼人看來,就是純純的潑髒水。

  但是仔細一想。

  其實這個猜測,也並非全無道理。

  要知道。

  在宗門最近的一些調查當中,這裡邊的每一件事情,都能看到姜景年的影子。

  此時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姜景年身上。

  就連原本作為被質詢問責的主角李民誠,在這個時候,都沒人在意他的痛苦和悲傷了。

  不到十九歲的內氣境啊!

  而且崛起的速度如此之快。

  「姜師兄儀表堂堂,必然不是做這種事情的人。』

  「姜師弟看上去不像壞人。』

  「若是魔門妖人,姜師弟根本瞞不住戒律玄鏡。

  不過比起李民誠,眾人望向姜景年的目光,卻都是十分凝重,還有很多年輕女性,都是用一種擔憂、關切的眼神看過來。

  沒辦法。

  姜景年的賣相過於出眾了。

  連柳清梔這樣的武道天驕,都是經常質疑對方在勾引魅惑。

  更別提那些尋常女武者了。

  男性門人弟子還好,那些女弟子、學徒們,看著風姿卓絕的姜景年,被玄山道脈的長老如此指責,都是心生憐憫之情。

  只是礙於身份低微,不敢在諸多長老面前接話。

  對於周遭眾人沉默不語的情況。

  蘭長老自然很是滿意。

  不論如何,這顆懷疑的種子,終究是在眾人心中種下了。

  即使是磷火殿的副殿主,也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目光。

  姜景年的實力進展,著實太過速發了。

  可以說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焚雲道脈的兩個長老嘴唇微動,正準備說些什麼,卻見到旁邊穿著大紅棉襖,面容卻異常純美的清冷女子,突地起身站起。

  「蘭長老,你作為宗門長輩,如此血口噴人,真的好嗎?」

  柳清梔的聲音猶如黃鸝般清脆,只是語氣之中,卻帶著說不出來的森寒,「姜景年若是魔道妖人,修的什麼邪功,戒律玄鏡難不成看不出來嗎?還是你將整個磷火殿都當成了擺設?」


  「至於蓮意教的聖子... .更是無稽之談,純純的誹謗。」

  「蓮意教的聖子,早在十年前就已活躍在江湖之中。十年之前,姜景年才多大?」

  她直直地盯著坐在另一側的肥胖老頭,眸光里散發著淡淡的寒芒,「還是說,當年一個八九歲的稚子,就能犯下諸多大案,並且手染不少正道高手的鮮血?」

  「此言差矣,蓮意教的聖子,誰知道具體有幾個?柳師侄,你又不是蓮意教的內部高層,怎會知曉蓮意教聖子只有一個呢?」

  「再說了,戒律玄鏡又不是萬能的,總有一些秘寶、秘法,可以隱匿和遮掩。」

  蘭長老似乎早就有所預料,肥厚的臉上依然是和煦的笑容,「更何況,姜景年身上的確存在不小的嫌疑,我也只是單純的質疑罷了。」

  「具體如何,宗門可以針對姜景年進行調查取證,若不是,自然也能還此子一個清白。」

  對於柳清梔那略帶威懾的眼神,作為內門長老的他,根本毫不在乎。

  「小姑娘就是沉不住氣,你別著急,等我讓宗門開展對姜景年的調查後,自然也會將你拉下水。』「什麼血祭儀式失敗?嗬,蓮花氣息的暈染,無形無相,究竟是失敗還是成功,豈是你們一張嘴能說了算?』

  蘭長老滿面笑容的臉上,眼底卻是閃過幾絲不易察覺的陰毒色澤。

  在柳清梔遞交的情報里。

  就是說血祭儀式失敗,她和姜景年並未被污染,淪為蓮意教的棋子。

  然而..

  這事究竟是真是假,那還是需要「後續調查』才知道。

  「若是以後將柳清梔也打成魔道妖人,那麼焚雲道脈的年輕一輩,可以說是後繼無人了。只剩一個杜海沉,也有的是手段慢慢炮製。』

  「起碼十年內,焚雲道脈都將青黃不接。』

  「下一代的宗主之爭,玄山道脈未必沒有機會。』

  「除此之外,若是將此事大辦特辦,可能連焚雲道主的晉升儀式,都要遭到破壞。』

  蘭長老想到這裡,也是不動聲色的和兩位玄山長老對視一眼,紛紛都明白了對方眼神里的意思。此事哪怕不經過提前討論。

  都能清楚地知道,這種機會極其難尋。

  玄山道脈得聯合起來,痛打落水狗,藉由通達鏢局以及錢、文、蘇等多家大戶的案件,趁機對焚雲道脈的年輕弟子發難。

  由下往上。

  層層遞進。

  最終逼得焚雲道主心神不穩,提前出關,中斷凝聚【金炎道花】的大勢。


  這樣一來。

  玄山道主,又將繼續壓制焚雲道主下一個十年,甚至更久。

  「蘭師弟,豈能因為門人弟子實力突破迅速,就懷疑是魔道妖人呢?」

  「何況這些事情,不能因為姜景年能活著出來,就代表著他也是參與者。」

  眼看連磷火殿的副殿主都有所意動,兩位焚雲道脈的長老,目光里也帶了幾分焦急之色。

  他們看那些玄山長老的死樣子,怎麼可能不知道對方想藉機挑事呢?

  若姜景年真的被宗門啟動調查流程,那之後的是非黑白,就徹底難以分辨了。

  不是不相信磷火道脈。

  而是不相信玄山道脈。

  這一連串的案件,就發生在寧城甚至是周邊地方。

  那麼調查取證的流程,都得是在山下進行的。

  這裡邊可操作的空間,那就太大了。

  「只是簡單的調查而已,兩位師兄沒必要如此焦急,就好像看見洪水猛獸一般。難不成.. ...焚雲道脈是知曉什麼內幕?又或是想包庇什麼?」

  蘭長老旁邊的徐長老,也是嗬嗬笑了起來,「當然,若是實在想為姜景年擔保,我覺得還是得讓焚雲道主出面。以道主的信譽和聲望,我等倒是可以相信姜景年是無辜的。」

  「你們明明知曉焚雲師兄,處在凝聚三花之氣華的關鍵時刻,怎能親自出面?!」

  聽到這話,兩位焚雲長老的目光里,也是帶著幾分怒氣。

  「好說,姜景年如今都快晉升道脈真傳了,焚雲道主連這種事情都不重視嗎?武道天驕都尚且如此,那其他的門人弟子還有那些執事,噴嘖噴 . . ..估計也不被焚雲道主放在眼裡了!」蘭長老嘆了口氣,「難怪焚雲道脈的門人,近年是越來越稀少了。不被重視的感覺,應該還是挺難受的這話說的連消帶打。

  還隱隱帶著幾分拙劣的挑撥離間。

  雖然在場的焚雲門人,都知曉對方是故意如此說的,但是不管怎麼樣,焚雲道脈近年來的衰弱,是大家看在眼裡的。

  那些門人弟子表面都沒吭聲,只是心裡在想什麼,就沒人能夠知曉了。

  「你們. ..」

  柳清梔在旁邊氣得不行,她本來就不善言辭,更加不擅長這種詭辯。

  一時間,小腦袋瓜簡直都要轉冒煙。

  在瘋狂組織言語,試圖反駁對方的種種言論,阻止宗門上層對姜景年的調查。

  她雖然單純,但是卻不是一個傻子。


  玄山道脈想要做什麼詭計,柳清梔不是很懂,然而她知曉一旦讓這些玄山長老遂願,姜景年恐怕有不測之禍。

  「諸位長老,一人做事一人當,家父的惡事,何必再牽扯無辜?」

  「我願意上磷火海岩走一遭,以死證清白。」

  遭逢巨變的李民誠,此時早已面如死灰,然而見到事情可能要牽扯道脈其他人,也是滿臉悲哀之色。蘭長老搖了搖頭,嗬嗬笑著:「李民誠,你不要如此焦急,放輕鬆!調查取證,只是一個必要的流程。宗門上層,絕對不會污衊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魔道妖人。」

  他雖說這話,但是眼神里的恐怖威懾力,讓李民誠仿佛被猛獸盯上,置身於黑暗之中。

  內氣境高手的「武勢』,哪怕只是通過目光散發一點,對武師而言都有著極大的衝擊力。

  至於其他道脈的長老們,此時都是在竊竊私語,沒有對兩脈相爭做一個確切的站隊。

  明眼人。

  都能看出玄山是在藉故發難。

  只是,最終做出決策權的,還是在磷火殿的副殿主手裡。

  「好了!」

  只是,就在磷火殿副殿主有所決定的時候,大殿上方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聲音不算大,卻精準的落在每個人的耳畔邊。

  這道聲音似男非男。

  似女非女。

  仿佛有多個人在同時說話。

  而場上除了一些外門的學徒外,內門長老也好、道脈真傳也罷,都是紛紛色變。

  面露肅穆之色。

  「師兄!」

  「宗主大人!」

  「道主!」

  連磷火殿的副殿主,都起身站了起來。

  而在諸多恭迎聲音里,傳來磷火道主那重重疊疊的聲音,「蓮意教的事情,我已知曉。證據線索早已有人呈遞於我,此事的確和姜景年、柳清梔等人無關。對李民誠和李家、蘇家等幾個主要大戶展開調查即可。」

  「無需再刻意牽連他人了。」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四周強敵環伺,而焚雲師弟突破在即,這對於山雲而言算是大好事,你們玄山道脈的人,也該稍微收斂幾分了。」

  他寥寥幾句話,就將此事定了性質。

  作為山雲流派的最強者。

  一代宗師人物。

  他的話語在宗門裡,代表著一種不可違逆的姿態。


  「是!謹遵師兄諭令!」

  包括磷火殿副殿主在內,諸多內門長老都是拱手作揖,不再提出任何異議。

  蘭長老幾人,對此自是面露不甘之色。

  然而此時此刻,他們也沒敢繼續吭聲。

  磷火道主帶來的壓力,著實是太大了,除非玄山道主親自下場,否則此事已沒辦法咬住不放了。山雲流派的宗主大人親自出面。

  這件事情算是定了性質。

  通達鏢局、驚風門逃亡的部分高層,都上了磷火殿的通緝榜。

  李民誠被磷火殿關押了起來,對於那些大戶的調查和搜捕流程,也在進行當中。

  偏殿內的會議才結束。

  姜景年就被高賢叫住了,他只是低聲問著,「姜小子,你不會對焚雲道脈失望吧?」

  在剛才的交鋒里。

  任誰都能看出來。

  焚雲道脈盡顯頹勢,玄山長老步步緊逼,連兩位焚雲道脈的長老,都沒辦法護住姜景年。

  「還好吧,我現在還只是個普通的內門弟子,沒什麼很多想法。」

  在之前的會議當中,姜景年全程都是保持著沉默,一聲不吭。

  就連柳清梔,此時此刻也不知道這位師弟在想什麼。

  對方太冷靜了。

  冷靜到與那股炙灼烈火的拳意完全不符。

  看著姜景年的淡然表情,高賢護法也是有些無奈,「沒辦法,這麼多年來,我們與玄山道脈的爭鋒,就是節節敗退。其實有不少道脈的門人弟子,在外邊歷練的時候,就死的不明不白。」

  「這裡邊,有很大一部分,是玄山道脈的人在搞鬼。」

  不過這個事情也只是猜測,沒有證據,所以高護法提起來的時候,也只是壓低了聲音,不敢太大聲。姜景年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我明白的。」

  歸根結底。

  玄山道脈並不只是針對他一人,而是針對道脈後邊的焚雲道主。

  他們這些年輕一輩。

  都是被波及進去,用來發難的棋子罷了。

  「唉.」

  高賢嘆了口氣,然後又低聲說道:「其實之前宗主大人會過來,那也是焚雲道主出面了。道主其實挺想見你的,奈何現在是晉升的關鍵時刻。」

  「一旦道主突破成功,我們現在的形勢,立即就會發生扭轉。」

  他隨後又和姜景年說了一些焚雲道脈的現況,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通達鏢局的事情。

  對焚雲道脈而言,留下了很多爛攤子。

  李民誠和那些大戶的後續調查,也需要他這樣的焚雲高手去協調。

  柳清梔站在姜景年身側,對之前的事情,也是有些無言。

  然而此時此刻,還是露出一抹微笑,輕聲打趣著,「剛才在偏殿裡,我還以為你沉默著不說話,是準備暴起殺人呢!」

  「的確是這麼想的。」

  「不過我之前觀察了許久,暫時沒有發現好機會罷了。」

  「歸根結底,我沒法在一堆高手之中,殺死蘭長老等人。」

  此刻姜景年只是啞然失笑,然而笑容里卻帶著幾分說不出來的冰冷,「只是再過上幾個月,此事就難說了.」

  他經歷此事後。

  身上的情緒波動,仿佛全被掩蓋,讓人看不出分毫。

  只是偶爾露出來的一點點鋒芒和猙獰,讓柳清梔那雙明媚的眸子裡,都有些發愣。

  「好了師姐,先不說了。」

  姜景年側過頭,看向猶如瓷娃娃般的柳清梔,「我先回去鞏固下境界,為即將到來的真傳考核做準備。」

  完成真傳考核後。

  他勢必要對玄山的兩個道脈真傳下手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

  不過心中越是發狠,姜景年表現得就越是平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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