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回城
趙金鳳躺在乾草上,半夢半醒,肩膀上的傷已經疼得麻木了。
曹虎還細心給她捏好宋知的衣裳,走了大約一兩個時辰,直到天光大亮。
曹虎忽然喊了一聲,「到了到了!」
趙金鳳勉強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城牆。
城門緊閉。
曹虎的笑容僵在臉上。他勒住牛車,瞪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愣了好一會兒,就等著宋知派來的那些人去交涉。
一萬大軍還在主戰場那邊清理,城內還不知道是什麼光景。如果依舊被劉能把持著,那她就先回來瓮中捉鱉,也算建功立業。
但趙金鳳匆匆一瞥已經察覺不對,她蠕蠕唇,曹虎就跟狗一樣蹭了上來,「夜叉,怎麼了,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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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金鳳:……
恨自己不能垂死病中驚坐起,給曹虎兩拳。
「不對勁。」可惜趙金鳳這回說話都是焉的,「守衛軍…都是…老弱婦孺,劉能…若還在城裡,怎會讓他們…來守門?」
還有,他們隊伍里怎麼隱約瞧著有熟人?
城牆上終於傳來了動靜。
一個人影從城垛後面探出頭來,高大威猛,在清晨的薄霧裡顯得有些模糊。
「來者何人?」
曹虎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瘦猴兒。
曹虎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後退一步,壓低聲音對趙金鳳說:「夜叉……是瘦猴兒……」
「瘦猴兒!」曹虎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在城牆上!他……他是不是投靠了劉能?我們跑路吧!」
「先、先問問他。」
曹虎不肯,「萬一他引誘我們進去再來個瓮中捉鱉怎麼辦?」
趙金鳳有氣無力的回:「怕什麼…陳兵已經被我們殲滅,剛好我們進去抓了劉能,豈不大功一件?」
「對啊!」曹虎猛拍大腿,摁住趙金鳳,「你先躺著,讓我來會會這小子。」
曹虎生怕趙金鳳搶他功勞,再說,夜叉一個女人要軍功做什麼?還不如給他曹虎撿漏呢!
沒有陳軍庇護的劉能算個屁!
曹虎站在城牆底下喊,「瘦猴兒……你在這幹什麼?城門為什麼關著?」
「我守城啊!」瘦猴兒理所當然地說。
曹虎愣住了。
守城?瘦猴兒守哪門子城?
「你等著!我叫人給你開門!」瘦猴兒喊了一聲,然後從城牆上消失了。
過了一會兒,城門吱呀一聲開了。
瘦猴兒從門縫裡擠出來,穿著一身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舊盔甲,大得離譜,整個人像是套在鐵桶里。
他跑過來,臉上帶著笑,但看到趙金鳳躺在牛車上的樣子,笑容立刻消失了。
「東家你怎麼了?你是要死了嗎?」瘦猴兒已經開始抹淚,「東家你不能死啊!這個月的工錢咱們還沒發呢!!」
「受了箭傷。」曹虎推開瘦猴兒,「還沒死呢,別哭喪,快找大夫!」
「好!」瘦猴兒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對城牆上的人喊,「開門!全開!我家掌柜回來了!」
城門緩緩打開。
曹虎趕著牛車進了城,趙金鳳躺在乾草上,看著城裡的景象,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街道上很安靜。沒有想像中的混亂,沒有燒殺搶掠,所有人門窗緊閉,偶有巡邏人來回走動著,瞧著……戒備森嚴。
曹虎也注意到了。
他一邊趕車一邊東張西望,表情越來越困惑。
「怎麼回事?」他小聲嘀咕,「城裡不是沒有駐軍了嗎?那誰在守城?」
「劉夫人。」瘦猴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跑了回來,跟在牛車旁邊,一邊幫忙推著一邊解釋,「是劉能的老婆。蘇逍說了一嘴,說這個女人不得了,知道劉能造反趁其不備就殺了他!還搶奪了指揮權!」
曹虎張大了嘴。
「劉……劉夫人?」他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劉能老婆?」
是同一個人嗎?
「對。」瘦猴兒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敬佩,「她娘家一大家子都在北境當官呢,劉能要是賣國,她娘家人一個也跑不了!」
趙金鳳躺在牛車上,迷迷糊糊聽著瘦猴兒的話,想具體問問但實在沒氣力。
很快曹虎和瘦猴兒兩個人聯合把趙金鳳弄回了趙家,隨後曹虎又叫來了大夫,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大夫被瘦猴兒連拖帶拽地拉了過來,手裡還攥著個藥箱,氣喘吁吁的。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趙金鳳從牛車上抬下來,送進了趙家院子。
院子裡已經站滿了人。趙金鳳被抬進屋子,放在床上,老大夫被推到她面前,手忙腳亂地打開藥箱。
「公子!」
一聲尖叫從門外傳來。
彩環。
彩環從人群里擠進來,滿臉都是淚,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她撲到床邊,看著趙金鳳肩膀上的血跡,整個人的臉都白了。
「公子你……你怎麼了?」彩環的聲音在發抖,「你…你不能死啊!」
「別急著嚎喪!」蘇逍拉了一把彩環,又順手摸了一把趙金鳳的胸膛,「還熱著呢,死不了。你快去燒些熱水來,陳媽!把地龍燒旺一些,再做點白粥和鹹菜!家裡的肉先收起來,別讓東家補急了!」
趙金鳳:……
我恨。
但不知怎的,趙金鳳迷迷糊糊,上下眼皮打架,很快就在吵鬧聲中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蘇逍喲了一聲,「大夫,人暈過去了!」
彩環關心則亂,轉過頭一把抓住老大夫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拽了過來,隨後跟個霸總似的咆哮,「大夫!快救我家公子!你要是治不了,我要你全家陪葬!」
老大夫哆哆嗦嗦地看了彩環一眼,然後坐下來,拿起趙金鳳的手腕,開始把脈。
彩環死死地盯著大夫的手,眼淚還在往下掉,哭聲卻憋在了喉嚨里。
她早就說過,十二號克小姐啊!
曹虎站在門口,伸長脖子往裡看。
瘦猴兒站在曹虎旁邊,也伸長脖子往裡看。
老大夫皺了皺眉,又把了一次脈。
彩環立刻大呼:「大夫,怎麼樣?我家公子是不是要死了?!」
蘇逍忍無可忍,「閉嘴!」
大夫又摸了摸脈,眉頭皺得更緊了,然後又鬆開笑道:「無妨,趙掌柜只是流血過多,支撐一夜,眼下身體瞧著都是皮外傷,只怕是…困了。讓他好好歇歇便是。不過傷口還是要換藥。我留個方子,你給她按時換藥,別沾水,養個十天半個月就好了。」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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