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美夢

  從宮裡回府後,虞國公一踏進書房,積壓的怒火徹底爆發,當眾摔了幾套茶盞,清脆碎裂聲響徹整個書房,卻都平復不了他胸中的怒火。

  門外聽到動靜的世子慌忙入內,看見一地的狼藉,心頭一緊,連忙重新沏了杯熱茶,遞到虞國公手上。

  「爹,可是入宮不順?」世子小心翼翼出聲,「可那勒沙也並未藏在我們府上,您為何如此擔憂?」

  虞國公眼底閃過一絲怨毒,咬牙道:「寧王看我不順已久,如今能光明正大搜查府邸,誰的府里沒點見不得人的東西,最怕的還是,若是寧王往咱們府里塞點見不得光的東西,咱們便是有口也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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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聽得瞠目結舌,結結巴巴道:「寧王…寧王不至於這般膽大吧?誣陷重臣可是重罪,陛下也不會看著不管吧?」

  虞國公猛地扭頭,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世子一眼,罵道:「蠢貨!寧王哪次做的事,不合陛下的意?剷除長公主、殺了永興王,陛下怕是做夢也會笑醒,誰敢保證這次的事,裡頭沒有陛下的授意。」

  世子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想起那兩位宗室皇親的下落,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追問道:「爹,那我們該怎麼辦?眼看著就要搜查到咱們府上了,便是擋也擋不了多久,那陸驍自小便是個霸王,誰的面子也不給。」

  說到陸驍,世子忍不住狠狠咬了咬牙,這人向來是混不吝的,為了不落下口舌,竟第一個搜查的是自家府邸,被他爹拿著掃帚追著打。

  即便是有心找人壓下他,也無從下手。宮裡陛下不肯露面,太子又素來寵著寧王,陸驍那邊,他祖父臥病在府,一概不見訪客,至於他爹更是放話,再也不管他。

  虞國公此刻卻緩了過來,端著手中的熱茶,輕輕抿了一口,輕聲道:「莫急,此次寧王是鐵了心想要將勒沙找出來,聽說還找了南疆聖女調配藥劑,專門針對易容、以及換臉秘術,有人比我們更急。」

  「您是說勒沙?」世子眼睛陡然一亮。

  「沒錯!」虞國公擱下手中的茶盞,慢悠悠走至桌案前,拿起毛筆,在雪白的宣紙上落下一個漆黑的『穩』字。

  「若是勒沙提前暴露,寧王自然顧不上我們,聽說勒沙集結了不少勢力,想要一舉打入皇宮,依我瞧,不過是天方夜譚。」

  世子的一顆心像是被人緊緊攥住,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爹,你的意思是?」

  虞國公慢悠悠道:「湘王如今受咱們控制,勒沙只怕如今已然除掉了楚王,接下來,便是陛下、太子,到時候,咱們聯合湘王,打著為陛下報仇的名頭,殺了勒沙……」

  想到此處,虞國公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他與勒沙合作,不過是看中他手中的蠱蟲,待事成後,他自然不能留下這個禍害大雍的罪臣,他會親手殺了此人,為陛下報仇。


  外城的某處宅子內,一個年輕婦人站在門口,臉上還殘留著幾分驚恐,望著兵卒遠去的背影。

  片刻後,她緩緩鎖上院門,腳步匆匆地折返回了屋內,與別家一樣,關門閉戶,一家子瑟瑟發抖縮在屋內。

  「人都走了?」昏暗的房間內,忽然響起一道沙啞的聲音。

  年輕婦人扭頭望向躺在床榻上的老婦人,輕輕點了點頭:「娘,人都走了。」

  她頓了片刻,壓低聲音道:「這已是他們第二次搜查這片了,難不成他們察覺了什麼?還是…」

  「噤聲!」一旁的年輕男人忽然出聲打斷她,他的衣襟濕了大半,臉上還殘留著藥汁,顯然是被迫用藥汁洗臉,看看是不是偽裝。

  「咱們是最近才入京的孤兒寡母幾人,借住在親戚家,老母體弱多病,特意來京城看病。」

  婦人擔憂道:「可我瞧著,他們好似還要繼續搜查,這次是只給男的抹藥汁子,若下次…」

  婦人忽然停住話頭,將目光落在一旁臥床的老婦人身上,那張布滿褶子的蒼老面孔,看似挺唬人的,若真用了那藥汁子,也瞞不了多久。

  至於出城,更是想都別想,城門盤查比城內還要嚴苛,無論男女老少皆要接受檢查。

  老婦人重重咳了兩聲,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口老痰,好半晌才順過氣來,緩緩開口道:「不急,很快他們便沒心思搜查了,咱們的機會也快到了。」

  說罷,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包,遞給年輕婦人,壓低聲音道:「把這東西交給魚,讓那小的餵給老的。」

  年輕婦人眸光微閃,小心翼翼將東西貼身放好。

  東宮內的蕭時安對此一無所知,他正盯著京城的全圖,捏著一支炭筆,在上面寫寫畫畫,從內城勛貴聚集的坊區,到貧民聚居的街巷。

  細細排查了兩日,除了些拒不開門配合的勛貴宗親,京城中大部分街巷的住戶,都搜查了個遍,卻並未查出勒沙的蹤跡,倒是順藤摸瓜揪出了不少形跡可疑的人,如今正在大理寺受審。

  「殿下,聽乾元殿的小內侍說,這幾日常有朝臣入宮告您的狀,外頭百姓都在傳您的壞話。」候在一旁的冬祿,忿忿不平地替蕭時安抱不平。

  「您這些年可沒少做好事,您當年辦的蹴鞠賽,如今早成了京城最重要的賽事,多少百姓因此獲利,您如今做的可是關乎大雍的大事,他們卻將您說成那樣。」

  蕭時安垂眸望著西城的一處貧民區,據花堂的消息來報,有人在這個地方看到勒沙的蹤影,可他派人搜了兩遍,都未找到任何線索。

  過了半晌,蕭時安才迷茫地抬起頭,望向一臉幽怨的冬祿:「嗯?你剛才說什麼?」


  冬祿輕輕嘆了一聲,不願再將那些讓人難過的事說一遍,當即轉移話題道:「殿下,您今日已經看了許久,不如出去透透氣,外頭那些事,有陸大人他們忙活,您就安心養身體。」

  「我怎麼能安心,勒沙明擺著是想要我們一家子的命,但凡有半點閃失,我就會失去一位家人。」蕭時安神色帶著幾分凝重。

  說到這裡,他又忍不住想起三皇子,他三哥如今還在痛苦中掙扎,正需要他去拯救。

  無論這消息從何而來,西城必然是他著重搜查的地方,蕭時安沉吟了半晌,提筆寫了一封信,交給冬祿。

  「你讓人把信送到百貓宗,讓他們全力搜查西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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