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京中近況

  宮人們端著菜餚魚貫而入，輕手輕腳擺在長案上，盤盞落案只發出細微的聲響。方才爭得耳紅脖子粗的二人也收了話音，廳內一時安靜下來，只餘下外面微風拂過水麵的聲響。

  坐在主位上的蕭時安滿意地點點頭，一手拽著陸驍的手腕，另一隻手拉著陸舟，神色帶著幾分鄭重，對幾人道：「你們既不是我的屬下，對我而言也不是臣子，是我蕭時安的好友。」

  「你們能入宮來探望我，我心裡很是歡喜，但我不希望你們因為我而傷了彼此間的情分。」

  話音落下，幾人神色微微一變，方才那副看熱鬧的神情盡數斂去，面上添了幾分鄭重。

  陸驍輕輕拍了一下蕭時安的手背，安慰道：「殿下安心，我與我這位堂兄自小打鬧慣了，不會就此傷了情分！」

  陸舟聞言，胃裡頓時翻湧起來，心底暗暗嘀咕，誰跟你有情分！

  得到滿意的回答，蕭時安這才鬆開手，目光微微一移，落在靜候在旁邊的劉觀水與林間雀身上。

  「你們倆也坐下用膳，正好我有事囑咐你們。」

  劉觀水聞言剛要推脫，肚子裡已經準備好一番文縐縐的話，餘光卻掃到一旁的林見雀，徑直坐在長案旁。

  

  他忍不住磨了磨後槽牙，這裡是皇宮，不是他們百貓宗，總得講些禮數，給他們殿下臉上長點光。

  雖是這般想的，劉觀水還是抬腳走至長案旁，在林見雀身側落座，一雙眼睛不斷掃視案上的菜餚。

  額滴親娘啊！誰能想到幾年前他還是個落魄乞丐，如今都吃上了東宮的宴席，他爹娘在天之靈看到，都得放鞭炮慶祝。

  「最近我久不出宮，宮外可有什麼新鮮事？」蕭時安目光落在劉觀水身上。

  劉觀水剛淺淺嘗了一口東宮御膳的羹湯，正在回味無窮時，耳邊響起蕭時安的聲音，連忙回話道：「殿下，近來京城沒什麼大事，先前抓拿勒沙一事雖鬧得滿城風雨，但始終未抓到他，我們派出去的人也未找到什麼線索。」

  提起勒沙，江隨野的臉色難看了幾分，他們五城兵馬司也參與抓拿勒沙一事，而他作為司指揮使，更是親力親為，奈何那勒沙好似游入江河中的魚，壓根抓不到半分。

  陸舟皺眉道：「此人善偽裝，先前潛伏在使團之中，大搖大擺出現在京城，都無人察覺，更別論如今他有意隱藏。」

  「萬一是有人把他藏起來呢？」周慕風提出自己的設想。

  江隨野搖頭：「如今他是刺殺太子與寧王的真兇，誰這般不怕死，敢把他藏於家中。」

  陸驍屈起指節，輕輕叩了叩桌案，並不贊同江隨野的話，「萬一真的有人這般不怕死呢？畢竟太子若是出事，旁人便有了機會。」

  陸驍的話音剛落，蕭時安便輕輕抬手，示意幾人安靜，隨即低聲說出了自己的猜想：「我懷疑虞國公與勒沙暗中早有勾結，自外邦使臣入京之後，我三哥就變了，我懷疑他是被勒沙控制。」

  這話一出，殿內氣氛驟然沉了幾分，周慕風方也斂去了臉上的笑意，微微瞪大眼睛，屏息聽著蕭時安的話。

  「我大哥已經查出勒沙的真實身份，他原是南疆國前朝皇族餘孽，南疆國前朝覆滅後，他便隱姓埋名在南疆國研製蠱蟲之術，學成後便潛入大雍，蠱惑前順郡王攪亂大雍。」

  蕭說到這，蕭時安冷笑一聲：「可惜他的陰謀詭計被我戳破，他不得已逃去草原，如今又想故技重施，讓我們兄弟幾人互相殘殺，好藉機毀掉大雍。」

  陸驍眉頭一蹙，目光擔憂的落在蕭時安身上：「殿下既然有了猜測，只要你一聲令下，我便將虞國公府圍起來，一個一個的查。」

  這話一出，當即遭到了陸舟的反對，極盡冷嘲熱諷道：「沒有實證便圍了國公府，殿下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周慕風扭頭問向江隨野：「殿下還有這玩意？」

  江隨野察覺到投射過來的目光，輕輕拍了下他的背，感嘆道：「明日我也會去你家探望你的。」

  「嗯？」周慕風露出疑惑的眼神，餘光忽然掃到陸驍虎視眈眈的目光，當即收了聲，抬手擋住了自己的臉。

  蕭時安十指交疊，抵在下頜，沉吟良久，才緩緩開口道：「勒沙此刻躲在京城某個角落，只怕還是打著什麼歪主意，與其一直擔驚受怕，不如逼他現身，讓他徹底暴露在我們眼前。」

  陸驍臉色微變：「此人過於兇險，若是將他惹急，傷到你該怎麼辦？你身上的傷還未好！」

  「就是因此我才不能放過他。」蕭時安狠狠攥緊拳頭，「他可是要我大哥的命，這次我能擋箭，萬一他下次將主意打到我其他兄弟身上呢？」

  周慕風好奇問道：「那該怎麼把人逼出來？這人能在京城蟄伏這麼多年，一般手段對他完全不起作用。」

  蕭時安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語氣漫不經心道：「急什麼，總得讓他們先把自己的局布完，我們要在最後時刻反擊。」

  「殿下的意思是…那邊有咱們的人？」陸舟身子微微一傾，壓低了聲音追問。

  蕭時安笑而不語，指腹輕輕摩挲著帶著暖意的茶盞，目光緩緩落在案上的菜餚，並不作答。

  默不作聲的寇準忽然開口道：「若真有自己人，不可能這麼久還找不到勒沙，要麼沒有，要麼那人並不被信任，甚至很有可能是勒沙手中的一枚棋子。」

  「有沒有那人不必你們擔憂，如今我傷好了，那自然是要尋人報仇，找不到人？」

  蕭時安冷笑一聲：「哼？那整個京城都別想過好日子，你們願意幫我嗎？」

  說罷，蕭時安抬眸望向眾人，目光帶著一絲期盼，靜靜等著幾人的答話。

  「自是願意！」

  「殿下想做什麼，直接吩咐便是！」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熱烈響應蕭時安。

  望著眼前意氣昂揚的幾人，蕭時安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亮光，他微微眨了眨眼，迅速斂去眼底的情緒。

  「雖然我們不知道勒沙藏在何處，但可以推斷朝中必然有人與他私下勾結，那咱們便將人逼出來。」

  話落，蕭時安望向林見雀，「說說吧，我遇刺後，你在京城都查到了些什麼？」

  林見雀微微頷首，自懷中取出一本冊子，緩緩在眼前展開，目光落在上面的諸多人名之上，緩緩開口道：「殿下，我們近來查到京城多了些自西域而來的商隊，只是這些人卻不急著做生意，反而在京城之中四處亂竄，屬下已派人時刻監視著他們。」

  「虞國公那邊，這些日子一直沒有什麼動靜，但與他私交甚密的幾個人，卻活動頻繁，與京郊大營的兵官來往不少。」

  「昌樂侯府因遇刺一案，似乎也有了些動靜，其夫人時常入宮給貴妃請安，而那昌樂侯更是四處結交官員。」

  「忠勇伯府因楚王出征，近來倒是關門閉戶，並無過多舉動，而其他勛貴府邸，偶有動靜，也多為攀附幾位王爺母族。」

  「宗室那邊，因端王身子骨變差，這些日子得知殿下遇刺一事，更是急火攻心，如今還在病榻上，沒了這位老王爺的管束，確有不少宗室近來都有了異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