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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我信你

  「小四?」三皇子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似是沒想到蕭時安會醒來。

  蕭時安輕輕拽了拽三皇子的衣袖,瞪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緊緊盯著神情僵硬的三皇子。

  「三哥,你沒有對不起我,我的三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三哥,我知道他不會傷害我的。」

  「最後那個刺客背上的兩支箭,有一支是你射的,對不對?」

  蕭時安語音微弱,帶著大病未愈的沙啞,望向三皇子的目光,帶著一如既往的親近,靜靜等著他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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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身形微微一僵,一股洶湧的內疚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他艱難的張開嘴,緩緩開口道:「你…你……我沒有你說的那麼好。」

  蕭時安靜靜凝著三皇子,眼底沒有半分責難,反而帶著一絲心疼,「三哥,我知道你想做什麼,虞國公與勒沙暗地裡勾結對不對?如今勒沙行刺後消失的無影無蹤,京城裡又湧出一股順郡王的勢力,這恐怕也跟勒沙有關。」

  「我大哥說勒沙是南疆國前朝皇室之人,他屢次在京城掀起風雨,就是為了復仇,如今他們在暗處,指不定想什麼陰招,想要害死我們一大家子。」

  三皇子垂下長睫,掩去眸底翻湧的心思,虞國公自以為拿捏了他,心中頗是自得,也因此落了些破綻。但勒沙此人城府極深,有些事兒就連虞國公都不清楚。

  蕭時安繼續道:「如今我重傷臥病在床,勒沙等人定將我大哥二哥視為眼中釘,會想盡辦法對他們下手,三哥,我需要你。」

  三皇子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扎一般,又酸又疼,他做出如此多的事之後,唯有蕭時安一如既往地相信他。

  「小四你…不怕我是真的想得到那個位置,從而對你們下手嗎?」

  蕭時安蒼白的臉頰染上一絲笑意,忍不住調侃道:「你若真有這想法,便會大大方方的在父皇面前去爭,踏踏實實辦好差事,不會走謀害兄弟這條路。」

  「我的三哥本就是光風霽月的性子,連貪污腐化的官員都看不慣,怎麼會做出謀害兄弟這回事,若真有,那也是被人逼迫、被人控制,不得已做出的。」

  蕭時安聲音輕緩,帶著病後的虛弱,眼底是全然的信任,信任著眼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

  三皇子眸光微閃,眼角似乎閃過一絲亮光,他忽然抬手,從懷中取出兩個荷包,輕輕遞到蕭時安手中。

  「我沒別的送你,昨日去了趟寺廟為你求了個平安符,日後你就好好待在宮裡養病,別的事一概不要管。」

  「三哥!」蕭時安攥緊手中的荷包,目光堅定地望著三皇子,「勒沙幾次三番想要我的性命,還將你害成如此模樣,我絕不會放過他。」


  他說完,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熟悉的印章,輕輕蓋在三皇子的手背上,「三哥,日後這便是咱們之間的暗號,我需要三哥幫我傳遞消息,咱們兄弟一起打倒邪惡勢力。」

  三皇子聞言微微一怔,垂眸望向手背上的狸奴印記,他那顆猶如孤葉小舟的心,緩緩朝著岸邊飄去。

  叩叩

  外頭忽然響起輕輕的敲門聲,驟然打斷了兄弟倆的談話,不多時,響起一道輕緩的腳步聲。

  「聊完了嗎?」太子緩步朝著床榻旁走來,望著挨在一起的兩個弟弟,「小四傷還未好,不宜過多費心,你若是還有事,等他好了再細聊。」

  三皇子聞言徐徐起身,面上的神情又恢復如常,刻意與太子拉開距離,低聲囑咐蕭時安:「四弟,你好生養病,我先回去了。」

  蕭時安望著三皇子遠去的背影,忽然揚聲道:「三哥,記得我們說好的事,一定不要忘記。」

  三皇子離開沒多久,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太子靜靜望著床榻上的弟弟,抬手替他掖好被角。

  「說了半天話,還不困嗎?」

  蕭時安正低頭望著手中的兩還有個荷包,一個帶著淡淡的檀香,另一個頗有些重量,他心生好奇,輕輕解開荷包,裡頭裝的是十幾顆圓潤飽滿的檀珠,正是他那日掉的那一串。

  蕭時安眼睛陡然一亮,獻寶似的遞給太子看,「大哥你看!是我的珠子,那日救我們的除了二哥,還有三哥。」

  太子低頭望向荷包里的檀木珠子,眉心微蹙,不由得想起那張提前示警紙條。若是三皇子當日便在場,那這場刺殺,他原是知情的。

  若沒有南疆聖女,他的小四必死無疑,那三皇子就是那群刺客的幫凶,幫著外人一起傷害小四。

  「這些東西大哥幫你保管吧!」太子盯著他手中的兩個荷包。

  蕭時安將裝有檀珠的荷包遞給太子,他隨手將裝有平安符的荷包塞至枕下,打著哈欠小聲道:「這個是我三哥特意給我求的平安符,我得隨身攜帶。」

  太子眸光微暗,想要繼續說些什麼,耳邊卻傳來了微弱的呼吸聲,他低頭一看,蕭時安不知何時睡著了。

  太子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溫度正常,才放下心來。

  他懸著的手腕一轉,徑直摸向蕭時安身下的枕頭,勾出那個剛被塞進去的荷包。太子垂眸盯著看了許久,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往日的種種。

  「老三,大哥再信你最後一次,希望你不要讓我後悔。」

  太子低聲囈語了一句,旋即將荷包重新塞回枕頭下,動作輕緩,生怕吵醒剛睡下的弟弟。


  宮外。

  在宮內待了三日的娑苴聖女終於坐上了出宮的馬車,馬車並未將她送至先前居住的宅子,而是一路直行,駛向鴻臚寺客館。

  先她一步從大理寺大牢中出來的南疆國使團,早早接到消息,等候在客館門口。見到娑苴聖女的那一刻,一群漢子哭得鼻涕眼淚齊飛。

  「聖女!」摩勒邁著小碎步走到娑苴聖女身旁,微躬著身子,姿態十分恭敬。

  娑苴聖女目光淡淡地掃過一眾南疆使團,輕聲道:「大雍陛下答應不再計較南疆以往之事,此次你們能從大牢中出來,也多虧了大雍陛下盛恩,日後在京城需謹言慎行,不得再生事端。」

  眾人紛紛躬身行禮,齊聲道:「謹遵聖女教誨。」

  娑苴聖女轉身望向一旁的內侍,微微垂首道:「多謝這位公公相送,待回國後,吾會向南疆君主轉述大雍陛下的恩典。」

  話音剛落,一旁的摩勒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荷包,快步上前,動作隱秘地塞進那位公公的手中。

  公公輕輕掂了掂荷包,笑容中多了一絲滿意:「聖女乃是寧王殿下的救命恩人,陛下可親口說了,您是我們大雍的貴客,日後在京中若是有任何難處,可隨時尋鴻臚寺的官員。」

  送走宮中的內侍後,娑苴聖女轉身踏入了客館大門,寂靜無聲的客館前院讓她有一絲詫異。

  剛入京時,整個客館每日都吵鬧不休,如今才過了多久,連略高的音調都不曾聞。

  摩勒瞧出了她的想法,壓低聲音道:「前兩日太子與寧王遇刺,大雍陛下震怒,下旨將烏羅部與凜瀚國都抓走了,剩下的幾個小國人人自危。」

  「凜瀚國?」娑苴聖女微微蹙眉。

  摩勒低聲笑道:「說是懷疑凜瀚國與勒沙有染,將他們關押起來審問,原先還小動作不斷的幾個小國,如今都安靜了下來。」

  娑苴聖女聽完,抬眸望向一澄如洗的天空,她在宮裡待了幾日,親眼瞧見寧王有多受寵,大雍絕不會咽下這口氣。

  而勒沙乃南疆前朝皇室,與大雍有血海深仇,亦不會就此罷休,依娑苴聖女對他的了解,此人會傾盡手段,攪得京城血雨腥風。

  「摩勒大人,這些日子看管好使團的人,如非意外不許隨意出客館。」娑苴聖女輕聲叮囑道。

  摩勒不解:「如今咱們是大雍的貴客,就該趁此機會,多為南疆爭取些好處。」

  娑苴聖女悠悠地望向他,此刻的摩勒早已不是剛入大雍那個戰戰兢兢的模樣,有了貴客這個身份加持,他有些飄飄然。

  「那得看你有沒有命,將好東西帶回南疆。」

  摩勒驟然瞪大眼睛,飄起來的那顆心,再次被娑苴聖女狠狠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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