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勒衫?勒沙!
燕家兄弟離開後,蕭時安過了幾日風平浪靜的生活,心底卻依舊擔憂著,他那個疑似被人下了藥的三哥。
偏偏三皇子過於警惕,不肯輕易讓外人靠近,他帶著南疆聖女去了兩次,都未能見到他三哥。
至於南疆聖女,即便她精通蠱蟲,也沒辦法在未接觸到人時,便斷定此人身上有沒有蠱蟲。蠱蟲藏於血脈之中,一般的大夫根本診斷不出,只有他們南疆獨有的診斷方式,才能查驗出蠱蟲藏在何處。
「我三哥一定是被壞人控制了,才會對我置之不理,我一定會拯救我的三哥的。」
蕭時安嘴上碎碎念個不停,手上卻半點不閒著,將方才寫好的信折好,裝進信封內,又取下腰間的小方印,在信封的一角輕輕落下印記。
「走!出宮去!」蕭時安將信封塞進袖中,徐徐站起身,朝著一旁的冬祿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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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祿連忙快步跟上蕭時安的腳步,二人穿過宮道,坐上了出宮的馬車,不多時,便到了宮外熱鬧的街道。
蕭時安不打算親自送信,既然他三哥那事有蹊蹺,那幕後之人肯定不願意他們接觸,這信不一定能送到他三哥手中。
馬車緩緩停在一處僻靜的巷子中,蕭時安掀開車簾,望向等候在此的小乞丐,小孩八九歲的模樣,臉上抹著髒兮兮的灰塵,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裳。
「屬下花堂小枝,見過殿下,這是我們堂主讓屬下交給殿下的情報,說是找到了一個重要的人。」小枝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紙,交到冬祿手中。
冬祿連忙遞到蕭時安手邊,又將蕭時安寫好的信,轉交到小枝手中,低聲囑咐道:「這是殿下寫給湘王的,一定要親手交到他手中,不能被旁人發覺。」
小枝神色凝重地收好信,又接過冬祿遞來的一把銅板,故作驚喜道:「多謝大老爺賞賜,我終於能吃個飽飯了!」
小枝不敢再多耽擱,轉身便離開了巷子,步履從容混進人群之中,露出一雙可憐巴巴的大眼睛,朝著路過的行人乞討。
不過轉轉瞬,小枝的身影便消失在街道上,徑直朝著湘王府所在的街道而去,準備在那蹲守湘王。
坐在馬車內的蕭時安鬆了口氣,他想要快些解決完這些事,那些南疆使團的人不能一直被關在大牢。
烏羅部、凜瀚國兩國使團,以及虞國公都得解決乾淨,否則他們兄弟幾人,必會被弄得反目成仇。
蕭時安緩緩打開手中的信紙,目光落在紙面上,看清內容的剎那,他猛地皺緊眉頭,勒沙竟然真的在京城現身了?
「殿下?出了什麼事?」冬祿重新跳上馬車,望著一臉沉思的蕭時安問道。
蕭時安伸手掀開車簾,望向車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輕聲道:「去東城,勒沙現身了,據說這會正住在外城的一處貧民窟內,那邊人員混雜,他們不便大力搜尋。」
「勒沙?!」冬祿心頭驟然一驚,面上帶出了幾分驚慌,「殿下,咱們就這樣去嗎?不再多帶幾個人?他當年能從獵場逃出來,絕非等閒之輩。」
蕭時安扭頭看向他,對此並不擔憂:「林堂主和橘堂堂主都守在東城,他這次跑不掉了。」
話音落下,馬車便緩緩啟程,朝著東城的方向駛去。剛行至半途,前路忽然出現異動,只見一隊甲冑鮮亮的禁軍,正朝著東城而去。
蕭時安心頭驟然一緊,當即掀開轎簾,探出半個身子,目光直直落在禁軍隊伍最前方。只見為首之人身姿挺拔,端坐於通體烏黑的駿馬之上。
「大哥?你怎麼也在這?」
為首之人正是一身黑色錦衣的太子,聽到身側傳來的聲音,太子當即調轉方向,來到蕭時安的馬車旁。
「你也要去東城?和好友約好了嗎?」太子微微俯下身,目光柔和的地望向蕭時安。
蕭時安趴在車窗上,輕輕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前兩日陸驍入京郊大營前,我們幾個才聚過,如今都是有差事的人了,怎麼能日日吃喝玩樂,我今日有很重要的事要辦。」
說到這裡,蕭時安神神秘秘地環顧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道:「大哥,我的人找到了勒沙的蹤跡,沒想到他真的來京城了!」
太子微微挑眉:「看來咱們收到的消息都是一樣的,這幾日的確有人在東城瞧見過勒沙的身影,他似乎來了京城有段時日,也不知在盤算什麼壞事。」
蕭時安微微詫異,他沒想到禁軍的消息來得如此之快,竟和日日混跡在市井的百貓宗有的一拼。
「大哥,那咱倆來比比,看誰先抓到勒沙,贏得人可以向輸的要一樣東西。」
太子輕笑一聲,寵溺地望著異常興奮的弟弟,雖說弟弟要什麼東西,基本上他都能給,但也不妨礙他陪著弟弟玩樂。
「把這東西給我!」
話音落下,劉觀水快步穿過庭院,走到屋外的廊下,停在端著飯菜的小姑娘面前,接過她手中的托盤。
「堂主,你要親自給那位送飯?」小姑娘笑嘻嘻問道。
「還不是查到了他們也有下毒的嫌疑,我不得好好審問一番,你先去忙吧!」劉觀水說罷,端著飯菜轉身進了屋。
劉觀水徑直走進裡屋的書房,停在靠牆的書架前,他抬手輕輕轉動書架上的花瓶,只聽咯吱一聲,側面的牆壁驟然旋開。
密室大約有一間寢臥大小,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床榻,一旁的太師椅上,癱坐著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聽到門口的動靜,他緩緩低下腦袋。
「阿速王子,該吃飯了!」劉觀水將飯菜輕輕放在桌上,隨後坐在桌邊,笑盈盈地盯著青年。
阿速目光沉沉地盯著劉觀水,雙手撐在扶手上,動作緩慢地坐直身子,嘴上對著劉觀水罵罵咧咧。
他怎麼也不想不到,只是參加一次普通的宴會,竟然先中了巴豆粉,毀了自己的名聲,後又遭遇毒蛇,他的近衛因救他而死,再醒來時便被關在這個地方。
即便當時不知道是誰,這麼多時日過去,他就是再蠢也想明白了,在大雍的地盤上,能幹出此事的除了寧王還有誰?
「讓你們寧王來見我!他把我關在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我可是你們大雍的貴客!快把我放出去!」
劉觀水無視了罵罵咧咧的阿速,如今人就在他們手上,且阿速本就不是個聰明人,套話算不上什麼難事。
「貴客?你們烏羅部意圖毒害皇子的消息,已經傳得滿京城都是,你如今還能活著坐在這,還不得多虧我們宗主。」
阿速臉色驟然一變,嘴裡喃喃道:「不…不可能,勒衫他…他從不失手,他們呢?我們烏羅部的人如何了?」
說到最後,阿速猛地撲到桌上,雙手抓著劉觀水的衣袖,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而劉觀水此時卻陡然收了聲,從懷中取出本冊子,拿出隨身攜帶的炭筆,低下頭開始記錄今日二人的對話。
阿速見狀,心底驟然湧起一股怒火,他想上前將劉觀水狠狠擰斷脖子,可不知大雍人給他吃了什麼,他渾身使不上勁。
他猛地伸手扯住劉觀水的衣領,瞪著微紅的雙眼,死死盯著他:「我們烏羅部的人如何了?你們殺了他們嗎?」
劉觀水被拽得一個踉蹌,上半身重重倒在桌子上,懷中的東西嘩啦一聲盡數傾倒在出來,各種細碎小玩意,幾張摺疊的紙。
劉觀水氣得一張臉通紅,他都給這小子餵了軟骨散,怎麼力氣還這般大?
「放開我!你還想活著出去,最好別對我動手,我可是我們宗主的愛將!」
等了許久,卻不見阿速沒有動靜,劉觀水這才緩緩睜開眼,卻見阿速正飛快地翻著桌上的東西。
劉觀水心頭驟然一緊,慌忙伸手去攔,嘴上嚷嚷著:「你要幹什麼?這都是我的東西,你快給我住手!」
阿速聞言,更加確信解藥就在其中,一隻手阻攔著劉觀水,另一隻手飛快地翻著桌上的物件,就連紙張都不放過。
「嗯?這不是勒衫阿叔嗎?」阿速翻開其中一張紙時,整個人驟然愣住,下意識脫口而出一句話。
劉觀水低頭望去,卻見阿速不知何時,將那張勒沙的畫像給翻了出來,當初金玉樓出事後,為了攪渾京城的水,他們殿下特意拿來勒沙的畫像,命他們全城搜捕勒沙。
這也便有了花堂在東城真的尋到了勒沙的身影,可如今阿速卻說畫像上之人是勒衫?他見過勒衫,二人除了性別無一處相像的地方。
等等…
劉觀水腦海中驟然靈光乍現,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當初的科舉舞弊案,好似就用了南疆秘術,換了那些人的臉。
「他是你們烏羅部的勒衫?」劉觀水反手拽住阿速的衣領,將人狠狠拽在桌上,指著那張畫像質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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