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難兄難妹

  蕭時安跪在地上，而他的右手邊跪了一溜的弟弟妹妹，個個低眉垂眼，面對永和帝怒火，一聲不敢吱。

  永和帝右手攥著一根棕紅色的雞毛撣子，揮舞之間落下細小的絨毛，飄飄揚揚落在蕭時安的頭頂。

  「混帳東西！一個個都要反了天去了！」

  永和帝揚起手中的雞毛撣子，重重落在五皇子的背上，怒斥道：「忽悠幾個妹妹去闖宣政殿，蕭時硯，把手伸出來！」

  五皇子哭喪著一張臉，不情不願伸出來左手。

  永和帝掃了一眼其他兒女，冷聲道：「把左手都伸出來，李忠全，你親自帶人，每人打二十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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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年紀最小的公主，嚇得身子直抖，二十戒尺下去，她們的手估計腫成了包子。

  「寧王！」永和帝轉身落座在龍椅上，目光沉沉地盯著蕭時安，「你在京城惹下了這堆禍事，朕準備讓你去寧州待兩年，待到事情結束後，你再回京城吧！」

  蕭時安聞言身子猛地一震，急切地望向永和帝：「父皇！這就是他們的陰謀，他們想把我趕出京城，我這一出去還有回來的機會嗎？」

  永和帝心底冷哼一聲，若不是擔憂有人暗中加害他這個兒子，他是恨不得將人天天拘在身邊，親自嚴加管教。

  「父皇，這般處置，豈不是將外邦使臣的死，安在了四弟頭上？」二皇子出言反駁道。

  五皇子順勢一把推開前來行刑的內侍，站起身，拱手懇求：「父皇，要打要罵兒子都認，能不能不要趕走四哥？」

  永和帝聞言垂眸，望向小兒子泛紅的眼眶，心底忍不住罵了幾句惹禍精。

  「父皇，二弟說得沒錯，若不將事情查清楚，四弟身上豈不是背上了謀害外邦使臣的罪名，待事情查清後，父皇再行處置也不遲。」太子道。

  二皇子餘光瞥了一眼神色自若的太子，唇角不受控地輕揚，嘖嘖嘖，太子如今也不嘴硬了，還會附和他的話。

  面對幾個兒女的懇求，永和帝怒火噌噌往上竄，若不是那個混蛋，他的幾個兒女，必然是聽話懂事的孩子，結果這個混蛋把幾個弟弟妹妹帶成了這副模樣。

  「父皇！」蕭時安連忙抓住永和帝的手，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我有勒沙的線索了，父皇再給我些時日，我必然將他繩之以法！給父皇送來解氣。」

  勒沙二字一出，三皇子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顫，餘光不動聲色地落在蕭時安身上，似乎在猜測此話的真偽。

  眾人的注意力皆被蕭時安吸引，無人留意他的異常。

  二皇子拱手請旨道：「父皇，此事讓兒臣來查，必定將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水落石出？」永和帝冷笑，「有這混帳在，你還想查個水落石出？」

  「既然你們都替他求情，那朕便先不讓他走，待此事結束後，朕再一一算總帳！」

  蕭時安當即露出個笑臉，小嘴叭叭誇起了永和帝，上天入地就沒有一個能與他媲美的。

  永和帝唇角扯出一抹冷笑，隨手抓起桌上的戒尺，氣勢洶洶朝著蕭時安而來，在後者還未反應過來時，猛地抓住他的左手。

  「李忠全，繼續行刑！」

  話音剛落，永和帝便高高揚起手中的戒尺，落在蕭時安白皙的掌心之中，一下接著一下。

  戒尺落在皮肉上的沉悶聲響，夾雜而來的是細碎的哭聲，在御書房內清晰地傳開。

  五皇子一張臉漲得通紅，淚珠掛在長長的睫毛上，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大公主輕咬著下唇，一隻手緊緊拽著衣擺，任由戒尺落在自己的手心，一聲都不吭，而旁邊的二公主挨了十板左右，便哭暈了過去，行刑的小內侍也不敢繼續。

  三公主臉上掛著亮晶晶淚花，伸在半空中的手，在戒尺即將落下時，猛地往下一沉，落在手心的力度頓時減了大半。

  李忠全看得眼角直抽抽，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沒瞧見。

  而另一邊，永和帝落下的戒尺，一寸不落的落在蕭時安的掌心之中，十多下過後，太子終是忍不住，上前攔了下來。

  「父皇！他們幾個已經知道錯了，您就饒了他們這一回，更何況楊太醫說這白蛇實為罕見，它突然出現在宣政殿內，也是一種祥瑞。」

  「祥瑞？」永和帝微微挑眉，「那被祥瑞咬的豈不是壞人？其中還有你的親舅舅！」

  太子不慌不忙道：「白蛇無毒，被咬一口也無大礙，如今宣政殿突現此蛇，實為天降祥瑞，上天庇護大雍！」

  永和帝目光沉沉地盯著太子，靜靜看了半晌，忽然再次落下手中的戒尺，怒瞪著蕭時安：「你看看你，不光帶壞你弟弟妹妹們，還把你大哥都帶壞了！」

  蕭時安：？？？

  「父皇！您講點理好吧！我大哥這叫大智慧！什麼叫學壞了？！」

  「把一樁禍事包裝成祥瑞，除了我大哥，也就我能想出這般好的法子，我看誰還敢沖我嚷嚷，我放蛇咬他。」

  永和帝恨鐵不成鋼：「你還能要點臉嗎？」

  蕭時安微揚著下巴：「臉有什麼用？父皇你聽過這句話嗎？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您給我些時日，我必然抓到勒沙！」

  「抓不到就給朕滾去寧州，朕眼不看心不煩！」永和帝道。

  蕭時安悄悄將手背在身後，扭捏地跺了跺腳，夾著嗓子撒嬌道：「不嘛！人家還有給您養老呢！到時候等您老到不能動了，我就推您去曬太陽。」

  「蕭！時！安！」

  永和帝剛平息的怒火瞬間翻湧，揚起手中的戒尺，便要往蕭時安身上揮，一旁的太子見狀，慌忙將人擋住。

  「父皇，這一下落在小四頭上，那可不得了。」

  永和帝氣憤：「誰說朕要打他頭了！你別攔著，今兒朕非要狠狠收拾他一頓。」

  二皇子拿起桌案上的雞毛撣子，遞給永和帝，「父皇用這個吧！沒那般硌手，您握著舒服些。」

  蕭時安連跳帶蹦地往後躲，一邊暗罵二皇子沒點義氣。

  永和帝微微喘著氣，望著上躥下跳的四兒子、嬌弱的小兒子、可憐兮兮的大女兒、哭暈的二女兒、耍小聰明的小女兒，便氣不打一處來。

  「幸好朕只生了你們幾個，再多生幾個，遲早要把我氣死。回去後把《孝經》抄二十遍。」

  永和帝頓了頓，繼續道：「即日起，每日散學後到乾元殿來，朕親自盯著你們做功課，若是誰再做出此等禍事，就給朕滾去奉先殿跪著。」

  「至於你…」永和帝的目光落在蕭時安身上。

  「父皇！」太子反手將蕭時安護在身後，「小四就由兒臣管著，必不會再讓他惹出新的禍事。」

  永和帝無奈搖頭：「你就寵著他吧！」

  二皇子輕嗤了一聲，扭頭跟三皇子吐槽：「太子這樣子裝給誰看？那個小混蛋就是被他寵壞的，指不定明兒出了宮又闖什麼禍事。」

  「大哥與四弟關係最好，寵他也正常，二哥這是吃醋了嗎？」三皇子道。

  二皇子臉色當即一變，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張牙舞爪地反駁起來。

  「胡說八道什麼呢！我會吃老四的醋？我和老四關係才是最好的！」

  三皇子慢悠悠道：「我也沒說你吃的是四弟的醋，說不定是吃大哥的醋，大哥如今與四弟關係最好，但畢竟你比咱們多認識大哥幾年。」

  二皇子驟然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鳥雀，半點聲響都發不出來，半晌才結結巴巴道：「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還沒找你算帳！你倒是先跟你哥陰陽怪氣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