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密謀
蕭時安上前半步,挺直背脊,微微揚起下巴,一臉期盼地望著永和帝,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父皇那我呢?」
永和帝聞言,瞬間想起眼前兒子的破壞力,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抬手按住兒子的胳膊。
「你哪也不許去,就乖乖待在宮裡,看你不順眼的人多了去了,你這次差事出了這麼大紕漏,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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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時安瞬間氣歪了鼻子,雙手叉著腰,不滿地嚷嚷起來:「他們還好意思看我不順眼?我又不是閻王,點誰名誰就能死?要不是他們一個個心裡有鬼,至於怕我嗎?」
永和帝額角的青筋直突突,他忽然伸手,抽出桌案上的奏摺,輕輕拍了一下蕭時安的背。
「你還有臉說?」永和帝恨鐵不成鋼道。
「若不是你搞出的那麼多事,他們至於這般防著你嗎?你要記住,水至清則無魚,你若把人逼急了,當心那群狗逮著你咬。」
蕭時安梗著脖子道:「就他們會咬人嗎?我這牙齒可比他們一群老頭子厲害,真咬起來還不一定誰咬死誰。」
望著蕭時安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永和帝忍不住扶額,心底暗想,幸好自己堅持不讓這個小混蛋去刑部,否則這京城的官遲早要反。
「小四!」
耳畔傳來一道略帶不滿的聲音,蕭時安身子驟然一抖,連忙恭恭敬敬地站好。
「小四聽話!」太子抬手搭在他的肩上,臉上帶著幾分擔憂,「那些人心思深沉,為了對付你,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蕭時安輕輕點了一下頭,面露嫌棄道:「那我聽大哥的,那幫老頭子肉太老,我還嫌硌牙。」
永和帝長長舒了口氣,心裡默念這是自己親生的,念了幾聲終究是沒忍住,果斷抄起桌案上的奏摺,朝著蕭時安揚手砸去。
蕭時安身形一晃,一個閃身步堪堪避開朝自己砸來的奏摺。
「父皇,我新練的閃身步如何?」蕭時安穩住身形,朝永和帝投去一個得意的眼神。
永和帝心底的怒火瞬間上涌,試問這普天之下,還有他想打打不到的人?
蕭時安得意的神色還未維持多久,便瞧見手持雞毛撣子,氣勢洶洶朝他走來的永和帝,他猛地瞪大眼睛,腳步一晃,堪堪躲過那根棕紅羽色的雞毛撣子。
他腳下抹油似的,一溜煙躲到了太子身後,兩根手指小心翼翼捏著太子的衣袖,探出半顆腦袋。
永和帝猛地停下腳步,虎視眈眈盯著那顆不安分的腦袋,嗤笑道:「你以為你躲到你大哥身後,朕就不會打你了嗎?」
太子反手護住身後的弟弟,對永和帝道:「父皇,小四今日才受了驚嚇,您就不要再打他了。」
永和帝不信:「他?能受驚嚇?他不把人嚇死就不錯了?」
他忽然頓住,盯著蕭時安那雙不安分的眼睛,陡然開口質問道:「人是不是你弄死的?」
蕭時安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心虛,面上卻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假哭道:「父皇!我是您親兒子,您連我都不信嗎?我怎麼可能會害人?」
永和帝冷笑:「這種事你乾的還少嗎?你如實告訴朕,你還做了什麼事?別是等到旁人抖摟出來,到時候朕也救不了你。」
蕭時安伸出兩根手指,對天發誓:「若我幹了其他的,就讓我這輩子吃方便麵沒有調料包!」
這個世界哪來的方便麵!蕭時安心底竊喜。
永和帝扭頭望向太子,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太子,這混帳東西絕對瞞著我們,還做了其他事。」
話音剛落,折返回來的李忠全,匆匆入殿稟報:「陛下,刑部尚書、禮部尚書,與左、右都御史求見陛下。」
永和帝聽完,揚起手中的雞毛撣子,輕輕敲了一下蕭時安的腦袋,狠狠道:「聽見沒,找你麻煩的來了!」
「太子,帶他去暖閣待著!」
蕭時安舉手提問:「嗷?我不能旁聽嗎?」
永和帝不語,只是輕輕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雞毛撣子,蕭時安當即從心,拽著太子的胳膊,轉身朝著暖閣的方向走去。
剛踏進暖閣,蕭時安就迫不及待趴在門口,隔著門帘向外張望,只見幾個略顯蒼老的身影,先後踏入御書房。
「怎麼聽不清了?」蕭時安小心翼翼掀開門帘,露出一隻耳朵,仔細聆聽對面的動靜。
等了許久,卻未聽到半句隻言片語,蕭時安扭頭看了一眼,不知從何處拿了本書的太子,伸手輕輕掀開帘子,躡手躡腳地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他貓著腰,在一眾內侍的注視下,走到御書房門口,剛把耳朵貼在門口,屋內忽然傳出一道由遠至近的腳步聲,他心頭驟然一緊,慌忙轉身溜到候在門旁的內侍身後。
不多時,方才進來的幾個大臣又緩步踏出了御書房,面上神色皆帶著幾分凝重,不知他們在裡頭與永和帝談論了些什麼。
待人走遠後,蕭時安從內侍身後探出一顆腦袋,扭頭望向他:「你剛剛聽見我父皇跟他們說了些什麼嗎?」
內侍面色不變:「寧王殿下,奴婢耳朵不好,聽不清。」
蕭時安恍然大悟:「不想告訴我?!」
話落,蕭時安扭頭看了一眼毫無動靜的御書房,與十分安靜的暖閣,頓時揚起一個邪惡的微笑,躡手躡腳走出乾元殿,直奔宮外而去。
宮外一處酒樓的二樓雅間之中,幾個文人文人打扮的男子圍坐在桌前,對著一幅字畫低聲點評。
窗扇半敞著,傍晚的風裹挾著集市的喧鬧飄了進來,桌案上擺著精緻的菜餚,淡淡酒香從壺中飄出。
一個身形偏瘦的男子伸出手,指尖虛點紙上山石,贊道:「余兄這筆法蒼勁,堪比鄭元子。」
余或抬手輕輕捻著鬍鬚,對於這種稱讚淡然一笑,轉而說起了鬧得京城沸沸揚揚的事,「諸位可都聽說了金玉樓發生的事?」
方才稱讚他的男子道:「怎麼沒聽說,不過半日就傳遍了京城,只是其中發生了何事無人知曉。」
另一人道:「我聽說是烏羅部的阿速王子死在了金玉樓內,烏羅部可是幫了大雍不少,如今他們的王子不明不白死在了金玉樓,陛下可有的頭疼了。」
余或淡笑道:「張兄,京城內的傳言你沒聽全嗎?有傳言說阿速王子死在寧王手上。」
張普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險些揪斷幾根鬍子,壓低聲音道:「余兄,你也不怕這話傳到那位耳里去,那位什麼性子呢不知道嗎?」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安靜了幾分,京城裡有條不成文的規矩,寧願招惹陛下,也不要招惹寧王。
余或輕輕搖了一下頭,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如今便是能送走那位的最好時機,諸位是朝中御史,彈劾的皆是事實,不會有人為難你們的。」
這番話聽得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其中一個稍微年輕的男子忍不住瞪大眼睛,眼底滿是錯愕。
「那位即便再過分,可為了一個小國要了那位的命?咱們大雍的臉面往哪擱?」
余或冷哼一聲:「為了一個小部落讓寧王賠命?就是滅了他們全族,也用不上這麼大的懲罰,我說的是…」
他猛地頓住,伸出手指輕輕沾了一下茶水,在桌案上一筆一划寫下兩個字,抬眸望向幾人:「如何?」
張普瞳孔微微一縮,質問道:「如今陛下就五位皇子,那位還頗受寵,會捨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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