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貓蹬兔子
幾人嬉笑打鬧一陣,方才收住玩笑,眾人翻身上馬,身後跟著一隊訓練有素的禁軍,朝著山林的方向疾馳而去。
獵場剛經歷過兩番大亂,硝煙雖已散去,但林間依舊散落著短折的箭矢、暗處殘留的血跡。
陸驍心中始終存著幾分警惕,沒有往幽深的密林進行,轉而來了一片地勢平坦開闊的林地,林地外頭便是一大片湖泊,岸邊蘆葦叢生,還能瞧見前來取水的宮人侍衛。
周慕風輕踢馬腹,緩緩走到蕭時安身旁,眉眼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意氣,「龍傲天殿下,這地方我們之前來過,雖然沒有大型獵物,但是像狐狸兔子還是有的。」
蕭時安瞳孔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看向他:「你叫我什麼?」
周慕風一臉茫然:「不是殿下你讓我們叫的嗎?」
燕決明丟給他一個白眼,嗤笑道:「誰跟你我們了,殿下那是跟驍哥兒打趣,有你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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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周慕風的眉眼瞬間耷拉下來,像極了一隻被暴雨洗禮的小狗,「我還以為殿下跟我們更親近了。」
「親近!親近!」蕭時安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眼底帶著幾分無奈,「那名字我瞎說著玩的,別亂喊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蕭時安這番話瞬間治癒了周慕風,他揚起歡快地眉眼,朝著燕決明看了一眼,「瞧瞧,四殿下都認定了我們是好友!」
一旁的宋雲起眉眼彎彎,勸道:「好了,咱們是來打獵的,又不是來吵架的。」
「風哥兒!」一入林地就不見蹤影的江隨野不知從哪竄了出來,高高舉起一隻手揮舞,「這有隻鹿,快來啊!」
周慕風精神一震,望著遠處江隨野的身影,連忙騎馬追了上去,聲音被吹散在風中:「哪有鹿?」
宋雲起望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隨即翻身下了馬,「我騎術不精,就在附近轉悠一下吧!」
燕決明瞥了陸驍一眼,手中韁繩一扯,將身下的駿馬調轉方向,朝著湖畔的方向行去,「昨晚沒睡好,我去湖邊補個覺,你們隨意!」
一行人出來不到半個時辰,身旁的隨從、禁軍散開警戒,江隨野與周慕風二人也跑遠了,宋雲起追著燕決明去了湖畔,到頭來原地只剩蕭時安與陸驍二人。
周遭只剩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與草叢中小動物進食的咀嚼聲,蕭時安望了望空蕩蕩的四周,忍不住輕笑一聲:「好傢夥,一下人全沒了。」
陸驍輕輕攥著手中的韁繩,時刻警惕著周圍的情況,聽到蕭時安的話,唇角輕輕上揚:「你想做什麼?這幾日獵場無人狩獵,獵物應當不少。」
蕭時安望了一眼地上枯黃的樹葉,沉思片刻道:「馬上入冬了,我想給我大哥做一個圍脖,再給皇祖母做一對護膝。」
陸驍微微挑眉:「沒了?」
蕭時安理直氣壯:「沒了!」
陸驍輕笑一聲:「沒了就沒了!」
蕭時安輕輕踢了一下馬腹,攥緊手中的韁繩,目光緊緊盯著前方,嘴裡喊著口號:「出發!」
兩人走了約一刻鐘方才停下,前面不遠處是一片略有坡度的開闊地帶,滿坡齊小腿深的荒草隨風飛揚,肉眼可見草叢深處有不少肥碩的大兔子。
陸驍搭弓射箭,瞄準了草叢中最肥碩的一隻皮毛灰白的大兔子,卻被一旁的蕭時安攔了下來。
「我要完整的皮毛,給我大哥的東西怎麼能有瑕疵。」
說罷,蕭時安立即翻身下馬,貓著腰往草叢裡鑽,摩挲著雙手,準備大幹一場。
瞧見蕭時安雀躍的背影,陸驍溜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下去,心裡暗道,這可是野兔,尋常人可不一定能徒手抓住它。
果不其然,沒多久陸驍便聽到草叢中傳來的一聲怒罵。
「你是兔子,不是驢,怎麼還用後腿踢人!我的臉啊!」
折騰半天下來,蕭時安連根兔毛都沒摸著,他氣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髮絲凌亂的頭頂沾上了幾片枯葉,白皙的臉頰上印著一塊小小的紅印,還沾上了幾道泥印,像極了半路出逃的富家小少爺。
被侍衛牽了一路的胖墩,立即飛撲過來,重重跳到蕭時安懷中,用小小的腦袋去蹭他的臉頰。
「胖墩!這群兔子欺負人!」蕭時安徹底繃不住了,摟著疼愛的鵝兒子哇哇訴苦。
胖墩憤怒地大叫了兩聲。
陸驍抽出一張錦帕,解下腰間的水壺將其浸濕,稍微擰乾後遞給蕭時安,輕笑道:「擦擦臉!待會我去給你抓幾隻。」
蕭時安接過帕子,胡亂擦著臉,眼底冒著熊熊怒火:「不用!我就不信收拾不了幾隻野兔。」
話音剛落,前頭不遠處的草叢忽然晃動起來,二人頓時警覺起來,緊緊盯著那處異動,不多時,一隻黑白相間的奶牛貓叼著一隻灰白的兔子慢悠悠走了出來。
蕭時安眼睛一亮,丟掉手裡的帕子,飛快地跑到警長面前,半蹲下身:「警長!你可真厲害!」
警長慢悠悠走近,它垂下腦袋,將嘴裡的野兔輕輕放在蕭時安腳邊,隨即揚起腦袋,輕輕蹭了一下他的小腿。
蕭時安伸手揉了揉警長的腦袋,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我們警長怎麼這麼厲害!都能抓到野兔了,待會回去就讓人給你做成好吃的。」
「喵!」警長輕輕蹭了蹭蕭時安的手,粗長的尾巴勾在他的手腕上,朝著草叢的方向又叫了一聲。
蕭時安立即懂了警長的意思,顛顛地跟在警長後頭,又一次鑽入草叢之中,開啟了父子倆追逐野兔之戰。
直至夜幕落下,一行數人才帶著獵物滿載而歸,周慕風與江隨野各獵了一頭鹿,宋雲起與燕決明兩手空空,唯有蕭時安的馬背上掛著一串獵物,有野兔、狐狸等等。
警長漫不經心地臥在蕭時安肩頭,粗長的尾巴輕輕在他後背晃悠,一雙幽綠的貓瞳在夜色下熠熠生輝。
「嘎嘎——」被侍衛安置在馬背上的胖墩,朝著蕭時安憤怒地叫了兩聲,控訴他一碗水端不平。
周慕風直接樂了,對江隨野道:「四殿下這鵝也太有靈性了,哪天我也去弄只鵝來養在院裡。」
「你也不怕你娘把你轟出家門。」江隨野嘲笑他。
周慕風重重嘆了口氣,他們長興候府這些年落敗了不少,但孩子一個沒少生,祖孫四代都住在一個侯府里,若不是他爹是侯府世子,他都不一定能分到一個獨立小院,也因此他娘沒少受他幾個嬸嬸擠兌。
不過如今好多了,他娘膝下不再只有他大哥一人出息,就連他也是與四皇子交好,得了幾樣連他祖父都未曾有的御賜之物。
周慕風擺擺手:「不說這個了,咱們趕緊回去吧!免得晚了又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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