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我就是證據
眼前之人不是旁人,而是兩刻鐘前被順郡王近衛親自確認已死的蕭時安。方才那一幕歷歷在目,順郡王親眼看見那把短匕插進蕭時安的胸口,鮮血即刻便涌了出來,那般致命傷勢即便死不了,也絕不會像如今這般活蹦亂跳。
可此刻這人活生生立在眼前,順郡王腦中轟然一片,渾身血液幾乎剎那凍結。
蕭時安沒死?!那方才的一幕都是演給他看的,不……從一開始的失火、摸進來的賊人都是演給他看的。
任誰都不會放過這般好的機會,他太急於求成,反而栽進了蕭長風給他備好的陷阱之中。
「鬼啊!」一旁瞧見蕭時安這副模樣的大臣,瞬間瞪大眼睛,尖著嗓子嚎了起來。
一聲喊叫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道道目光齊刷刷投射過來,盡數落在順郡王與蕭時安身上,正廳之內霎時間鴉雀無聲。
「四殿下…方才不是倒在血泊之中嗎?什麼時候覆活了?」
「方才誰去查看過兩位殿下的狀況?」
「這…都只顧著前來救駕。」
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在廳堂內傳開,眾人交頭接耳,目光來回在順郡王與死而復生的蕭時安之間打轉,滿是驚疑不定,方才還鴉雀無聲的廳堂,此刻氣氛詭譎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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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時安扯掉黏在嘴邊的紅布長舌,攤開雙手,唇角揚起一抹大大的微笑,朝著眾人大喊道:「surprise——」
「驚不驚喜!刺不刺激!」
「我沒死,可能是因為我的心臟長在右邊。」
話音落下,蕭時安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下,抬手握住插在胸前的短匕上,手腕微微使勁,一寸一寸將那把短匕從胸前拔了出來。
霎時間,胸前的鮮血先像是噴涌的泉水,爭先恐後往外冒,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袍,蕭時安手忙腳亂將那條紅色長舌塞進胸口,試圖堵上不斷往外冒的鮮血。
「不好意思,有些止不住!」蕭時安朝眾人露出幾分靦腆的笑。
幾個受不住眼前刺激的大臣,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人群中立即掀起一陣騷亂。
「李大人?」
「來人啊!張大人暈了過去!」
「真真是開了眼啊!」
順郡王擠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眼前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蕭時安胸前的血汩汩往外淌,他親眼瞧著分明也做不了假。
蕭時安把玩著手中的短匕,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順郡王,手腕忽然一翻,那把沾滿了鮮血的短匕徑直朝著順郡王而去。
「小四!」廳堂主位上傳來一道不輕不重的聲音,瞬間制止住蕭時安的動作。
蕭時安乖巧地收起短匕,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落在那個絳紫色的身影上,忍不住彎了彎眼角。
「大哥~」
蕭時安蹦蹦躂躂往前走去,他才剛挪動腳步,原本尚且擁擠的廳堂,瞬間向兩側分開,硬生生讓出一條通道,眾人皆是心存忌憚,誰也不敢上前觸碰這位生死不明的四皇子。
太子望著跑得亂七八糟的弟弟,眼底浮現一絲笑意,卻在目光觸碰到他胸口的血跡時,神色瞬間冷淡了幾分,目光直指順郡王。
「順郡王!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帶兵甲擅闖御帳,還蓄意謀害皇子,你可知此乃何等滔天大罪!」
太子抬聲呵斥,聲音不算洪亮,卻穿透滿堂細碎的議論,字字擲在眾人耳中。他緩步上前,冷冽的目光死死鎖住面色難看的順郡王。
滿堂瞬間寂靜,一眾大臣宗室的目光盡數釘在順郡王身上。順郡王渾身僵立,後背瞬間湧上一股徹骨的寒意,他扯了扯嘴角,目光直直對上太子。
「太子殿下,你這是污衊。」順郡王高聲辯駁,神色強撐幾分悲憤,「本王乃是救駕心切,才搶在眾人之前趕赴此處,倘若因此被冠上了謀反的名頭,往後朝中,誰還敢奮不顧身前來救駕!」
他聲音揚得很高,一字一句皆落在滿堂文武耳中,不少宗室大臣心生動容,今日之事本就有幾分蹊蹺,若毫無證據便將謀逆的罪名扣在順郡王身上,日後豈不是人人自危。
「太子殿下,此事可有證據?」一位宗室郡王站了出來。
「殿下,此事茲事體大,還需陛下親自出面,切不能妄下定論。」
「若殿下有證據,可否讓老臣們親眼瞧瞧,畢竟此事干係到數十條人命,萬不能隨意定人罪名。」
陸續有大臣邁步出列,紛紛拱手勸諫太子,不能單憑隻言片語,便定了順郡王的謀逆大罪,懇請殿下拿出實打實的證據,方能服眾。
慢了一步趕到的燕昭遠面色蒼白,聞言眸光驟冷,狠狠掃了那幾人一眼,抬腳走了出來,呵斥道:「太子殿下的話難道有假?方才眾人匆匆趕來時,順郡王正欲趁亂偷偷摸摸離開,若不是心中有鬼,為何見到眾人齊聚,便急於脫身逃竄?!」
順郡王心中一緊,面上神色微變,「那是本王腿腳不便,怕誤了救駕,便想著回去搬救兵,沒想到正好撞見你們。」
「切!虛偽!」蕭時安暗自撇了撇嘴,隨即邁步從容走出,他抬手輕輕按壓在左胸傷口處,微微一捏,原本被堵住的地方驟然湧出一股鮮血。
他抬眸環視滿堂,聲音清亮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們要證據嗎?我就是最好的證據,方才動亂時,就是順郡王讓刺客挾持了我,來威脅我二哥,最後為了滅口,派人一刀刺進我的胸口,親手了結了我。」
順郡王聞言,卻低低笑出了聲:「四殿下真是信口雌黃、滿嘴謊話,本王若真的謀逆,你今日豈能安然站在此處?早在片刻之前,便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沒錯啊!」蕭時安篤定地點頭,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沒錯啊!我就是死了,你們現在看到的不過是我的鬼魂,今天晚上我會一一過去找你們的,桀桀桀桀桀……哎呦!」
蕭時安捂著後腦勺,一臉茫然地回頭看向太子,委屈道:「大哥,你打我幹嘛?」
太子陰沉著一張臉,抬手又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呵斥道:「不許亂說話,把你身上的玩意丟了。」
「挺好玩的,丟了幹嘛!」話雖是這般說著,蕭時安還是抬手伸進懷中,從裡頭抓出一個巴掌大的羊皮球,隨意揚手一扔,不偏不倚落在順郡王腳邊。
羊皮球中最後一點鮮血汩汩涌了出來,皮囊隨即乾癟下去,軟塌塌地垂落在地。
順郡王唇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望向地上的皮囊,好似自己是個笑話,他竟被這東西哄得團團轉。
「證據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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