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同病相憐
又是散學的一日,蕭時安再次捧著袋書信,腳步興沖沖地往乾元殿的方向跑去,頭一回做送信生意,他便賺了快兩百兩銀子,而如今書袋裡這些,少說也有五六十兩銀子。
「父皇!」蕭時安腳下一個漂移,穩穩停到永和帝面前,「您的送信小天使已到達,請接收您的信件。」
永和帝望著四兒子雀躍的小臉,微微挑眉:「又有人給朕寫信?你沒搞什麼鬼吧?」
蕭時安雙手捧著臉,一副無辜至極的模樣,大呼冤枉:「您知不知道您的兩封回信在京城掀起了怎樣的軒然大波?那小官吏家門口,我都派人守著,生怕因為您一封回信出了人命。」
永和帝放下手中的書,冷哼道:「還不是你搞出的么蛾子,添上你的名字也不是不可以,你得好生認個錯!」
錯?他錯哪了?
蕭時安滿臉不服氣,「父皇,我給您積攢了這麼多名聲,您不獎勵我就罷了,還想讓我認錯!」
「蕭時安!」
永和帝臉色驀地沉了下來,目光沉沉地盯著眼前桀驁不馴的兒子,訓斥道:「你自己瞧瞧,哪個皇子敢跟皇帝對著幹,便是先帝時期,你那些皇伯皇叔鬧得那般厲害,也不敢在你皇祖父面前大聲說話!」
「那是你兒子比皇祖父的兒子都厲害。」蕭時安驕傲地挺起胸膛,「就算想誅我九族,回頭一看,九族全是唔唔唔……」
李忠全驟然瞪大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伸手捂住這位祖宗的嘴巴,懇求道:「這話可不能說!說不得啊!」
永和帝額角的青筋瞬間暴起,臉色沉沉,抄起一旁的雞毛撣子,怒火幾乎壓不住:「混帳東西,朕讓你知道什麼是規矩!什麼是體統!」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李忠全不留痕跡地鬆開了禁錮蕭時安的雙手,連忙上前攔住暴怒的永和帝。
「陛下,您息怒啊!」
蕭時安滿屋亂竄,試圖躲避身後緊追不捨的雞毛撣子,嘴裡哇哇亂叫著:「我說錯了嗎?皇祖父的兒子們就是沒您兒子厲害,一家子就該和和睦睦,想當皇帝?有本事自己去打江山啊,那大雍外頭什麼暹羅國、高麗、南疆。」
「看不上?外頭還有南美洲、非洲、歐洲,自己看上哪塊就去搶。」
永和帝心底的怒火更甚,這混帳東西一遇到事就胡說八道,什麼都敢往外說,遲早要毀到他那張嘴上。
「來人!」永和帝沉著臉喚來內侍,「將人給我按住了!」
話音剛落,便有兩名內侍應聲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蕭時安的雙臂,讓他半分動彈不得。
眼瞧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雞毛撣子,蕭時安面露驚恐,「父皇,您冷靜點,我是在夸您呢。」
永和帝冷笑一聲,手腕驟然揚起,手中的雞毛撣子帶著凌厲風聲落下,直直落在蕭時安臀間,重重抽打了數下。
「嗷!」
「我錯了!我不說了!」
待蕭時安一瘸一拐從乾元殿出來時,外頭的天色已然暗了下來,他扭過頭,泛紅的眼眶狠狠瞪了一眼乾元殿的方向。
「等著,我要用你用過的毛筆硯台,狠狠賺上一筆。」
蕭時安說完,抬手輕輕拍了一下藏在胸口的東西,隨即馬不停蹄往回趕。
翌日一早,蕭時安繃直了背脊,邁著小碎步往凝暉堂挪,剛走至一半,就發現同樣捂著屁股的寇準。
「你…」蕭時安瞪大眼睛,細細打量他一番。
寇準神色懨懨,漫不經心道:「不小心把我祖父喜愛的玩意賣了出去,昨夜被揍了一頓,殿下也挨揍了!」
蕭時安頓時收斂了面上的神色,請把肯定句變成疑問句,他不要面子的嗎?
「也沒什麼,昨夜跟我父皇討論了一下,關於究竟是先帝的兒子厲害,還是我父皇的兒子們厲害,我的觀點是我父皇的兒子們厲害!」
寇準瞳孔驟然一縮,他那行行為頂多是不痛不癢,而這位殿下做出的事,若他不是陛下親兒子,足夠被拖出來砍了。
寇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殿下,知道您厲害,倒也不必這般自誇。」
「還好還好!」蕭時安絲毫不知道謙虛二字如何寫,滿臉皆是洋洋自得的神色,眉眼都透著幾分得意,他往寇準身邊湊了湊,低聲問他。
「我有兩個好東西,我父皇曾用過的,烏木狼毫筆和端硯,能賣多少?」
寇準心頭一跳,輕聲道:「這可都是貢品,還是陛下曾用過的,這樣,東西都賣給我,我外祖父馬上要過生辰,沒什麼比這還好的生辰禮。」
蕭時安眼角狠狠一抽,猶豫道:「這不好吧,畢竟是我父皇用過的舊物,還是被我偷出來的。」
寇準唇角微揚,抬手搭在蕭時安肩上,壓低聲音湊近道:「這怎麼能說偷呢?況且陛下用過的東西才是無價之寶,我回去便同我外祖父說,這東西是我特意央求您得到的,旁人都沒有,只要不往外傳,誰知道真相。」
蕭時安眼睛驟然一亮,心裡暗忖這主意不錯!只限定在小圈子之內流傳,不大肆散播,鬧得滿城風雨,消息就很難傳進宮裡。
「好兄弟!」蕭時安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這東西我也不多要,十兩銀子賣給你,記得多給我找幾個買家。」
給自己挖了個坑的寇準忍不住摳了摳耳朵,神色略顯不自在,他心裡明鏡似的,倒賣他祖父的東西,和倒賣陛下的東西,這二者之間罪名能一樣嗎?
「四殿下,我怎麼能坑您,十兩太少了,這樣我出一百兩買斷,讓我外祖父好好與好友炫耀炫耀。」寇準抬手按下蕭時安伸出的手指,頗為貼心的往上加了不少。
「成交!」
蕭時安眼角餘光瞥見朝這邊走來的陸驍,他心頭一緊,著急忙慌將東西塞到寇準懷裡,腳底順勢一滑,趁著旁人不注意,飛快抽身溜之大吉。
寇準猝不及防被塞了滿懷的東西,手忙腳亂地塞進懷裡,抬眼只看得見蕭時安遠去的背影,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此時陸驍已經走至近前,目光落在寇準懷裡,眉梢微微一挑,冷笑道:「昨天還沒挨夠打?」
「呵!」寇準臉上的笑意盡數斂去,眼眸浮現一抹冷意,「陸驍,我哪得罪你了,讓你費盡心思把東西送到我祖父面前。」
陸驍攤手,冷笑道:「那你可冤枉我了,我可什麼都沒做,你不會真以為你祖父什麼都不知道吧?最近外頭鬧得沸沸揚揚的陛下親筆信一事,你覺得你祖父會以為是誰慫恿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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