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除夕宴

  時間一晃，便到了除夕宮宴的時候，眾人紛紛移步至含元殿。

  此刻夜幕籠罩著整個含元殿，漫天雪花飄飄灑灑，在昏黃宮燈的光暈之中，鵝毛般的雪花清晰可見，落在殿宇的瓦脊與迴廊之上。

  殿內暖意融融，薰香淡淡縈繞，與殿外凜冽寒冬恍若兩個天地。捧著各色佳肴的宮人們，踩在鋪著厚毯的地上，有條不紊地往來穿梭，將一道道菜品依次擺上桌面。

  除夕宴上並未宴請宗室與朝中大臣，殿中落座的皆是後宮妃嬪、諸位皇子與公主。絲竹聲緩緩在殿中流淌，殿中央的舞姬廣袖飛揚，踏著節拍翩躚起舞。

  殿內氣氛十分融洽，年紀尚小的孩子公主嬉笑打鬧，妃嬪們低聲閒談，笑聲連綿不絕。

  蕭時安擠在太子的桌前，眼巴巴瞅著眼前熱氣騰騰的羊肉鍋子，見裡面咕嚕嚕冒起泡，扭頭望向太子，眉飛色舞道：「大哥，羊肉鍋子開了，我能吃了嗎？」

  太子無奈地笑笑：「吃吧！小心燙著了！」

  蕭時安小小歡呼一聲，他拿起湯勺，盛了滿滿一碗羊肉湯，小心翼翼擱在太子面前，「羊肉湯對身體好，大哥你先喝！」

  太子望著面前的羊肉湯，腦海里突然冒出『孝順』兩個字，頓時生出幾分心虛，偷偷瞥了一眼正欣賞歌舞的永和帝。

  太子方才移開視線片刻，低頭一看，案前竟多出一盤細心剔除骨刺的魚肉，不用多想，便知是弟弟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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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太孝順了！太子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感動。

  「小四，嘗嘗這個鮑魚。」太子執著公筷，夾了一塊鮑魚，輕輕放進蕭時安碗裡。

  「謝謝大哥！」蕭時安美滋滋的咬了一口，干鮑魚的鮮味在唇齒間漾開。

  二皇子瞥見這兄友弟恭的一幕，當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暗自腹誹，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四是他親生的，也沒見老四這般殷勤孝順父皇。

  「今兒除夕，喝一杯？」二皇子端起酒杯，朝幾個兄弟示意。

  太子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伸手按住正要端起酒杯的四皇子，側身示意一旁的內侍給蕭時安換上果酒。

  蕭時安戀戀不捨地望著被拿走的酒杯，鼻子微微聳動了一下，滿臉委屈道：「我就嘗一點！」

  太子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輕聲勸道：「聽話，等你大些想喝什麼，大哥給你送去。」

  被無視的二皇子一張俊臉漲得通紅，砰的一聲，重重放下手中的酒杯，故意挑釁道：「老四！到二哥這來，二哥給你酒喝！」

  太子腦海中仿佛響起一聲警報，猛地扭頭望向二皇子，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大過年的，別逼我收拾你！」

  「有本事你來！」二皇子噌的一下站起身，重重按著桌沿，一副不服輸的模樣。

  這邊陡然鬧出的動靜，瞬間引起了殿內眾人的視線，席間的說笑聲驟然淡了幾分，望向太子與二皇子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

  如今幾位皇子之間的關係，雖不像先帝時那些皇子般惡劣，可除卻年紀尚幼的三位皇子，也就太子與二皇子之間氣氛微妙。

  永和帝緩緩垂眸，目光落在兩個兒子身上，「出什麼事了？」

  二皇子神色猛地一變，他竟忘了這是宮宴上，不管什麼事鬧到父皇面前，父皇永遠偏心太子。

  「能是什麼事！」蕭時安瀟灑地一甩頭，面上露出頗為自戀的神情，「我大哥二哥為了爭我這個貼心的寶貝弟弟，差點就打起來了，好心累啊！我要是會分身術就好了，一個陪大哥，一個陪二哥。」

  蕭時安雙手攥拳抵在身前，故作嬌羞地抿著唇，「沒辦法！作為萬人迷走哪都被人喜歡。」

  永和帝面上神色一滯，俊朗的面孔扭曲了一瞬，飛快地壓下湧上喉頭的噁心，重歸肅穆，瞪了蕭時安一眼，「今兒除夕，別逼我收拾你！」

  「父皇！您竟然不喜歡我！是我的萬人迷系統失效了嗎？」蕭時安忽然抬手捂住胸口，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永和帝此刻早已將兩個兒子鬧起來的事拋之腦後，一心只想著怎麼收拾這個不著調的兒子，雞毛撣子的威力只怕是不夠。

  太后笑意盈盈接過話頭：「你父皇怎會不喜歡你，哀家可聽說，你給你父皇辦成了一件大事，小四可真厲害。」

  蕭時安附和道：「就是！就是！我這麼厲害沒人不喜歡我！」

  永和帝白了他一眼，心底暗忖這小子什麼功勞都敢往自己身上攬，他正要開口說話，面前的碗裡突然多了塊肉，太后的聲音從身畔傳來。

  「皇帝怎麼不吃了？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永和帝難得一噎，原本準備出口的話一時卡在喉間，無奈地看向身側的太后。

  蕭時安朝二皇子擠眉弄眼，無聲吐出幾個字『不用謝我』，隨即喜滋滋坐下，繼續埋頭乾飯。

  二皇子朝著太子重重哼了一聲，他這是看著老四的面上，才不與這人計較。

  宴席過半時，太后已然精神不濟，永和帝便親自送她回宮歇息，之后妃嬪們也陸續離了席，殿內最終只剩他們兄弟幾個，圍坐在一起鬧騰到大半夜。

  宴席結束已是子時，殿外落雪紛紛，凜冽的寒風呼嘯不止，小臉通紅的蕭時安趴在太子背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太子穩穩托住四皇子的雙腿，緩步往前走，迴廊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積雪，踩上去嘎吱作響。

  「瞧瞧你，還想喝酒，不過喝了一壺果酒，這會就醉得不省人事。」太子嘴上抱怨著，眼底帶著幾分寵溺。

  蕭時安暈乎乎地傻笑起來：「嘿嘿嘿……大哥，今晚咱們要抵足而眠。」

  從含元殿回到東宮，蕭時安的酒意消散了大半，他窩在太師椅上，乖乖地任由內侍上前，伺候他梳洗洗漱。

  一刻鐘後，洗漱完的太子踏進寢殿，屋內暖意融融，驅走了外頭風雪帶來的寒氣。他褪去外袍，隨手交給一旁的內侍，望向趴在床上擺弄布偶的弟弟。

  「怎麼還不睡？」

  趴在床上的蕭時安，翹著一雙小腿，慢悠悠晃蕩著，聽到太子問的話，嘟囔道：「過年啊！我才不想那麼早睡！」

  太子斜倚在床頭，指尖輕輕撥弄床上一溜擺放整齊的布偶，神色閒散，「今兒除夕，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蕭時安眼睛一亮，興奮地從床上爬起來，手腳並用地爬到太子身邊，下巴擱在太子肩頭，語氣難掩興奮，「大哥！我養的那群人雖說有點拳腳功夫，但也只是小混混級別，大哥能給我找幾個師傅，教他們武藝嗎？」

  太子疑惑：「那麼多禁軍跟你獻殷勤，你怎麼不找他們？」

  蕭時安癟著嘴：「旁人都以為我是個冤大頭，有錢沒處花，去接濟乞丐，我偏要打造出一支最精銳的隊伍。」

  太子聞言哭笑不得，望著眼前興致勃勃的蕭時安，無奈搖了搖頭，「年後我便安排人，去教導你的精銳隊伍。」

  蕭時安小小歡呼一聲，將自己最心愛的布偶塞到太子懷裡，身子一蜷，呲溜一下滑進被窩裡，他抱著老虎布偶輕輕晃了幾下，腦袋驀地一歪，呼吸轉瞬變得綿長，竟是瞬間便沉沉睡了過去。

  太子無奈失笑，伸手將床上散落的布偶一一撿起，規整地擺在枕邊，目光落向酣睡的蕭時安，他放輕動作，輕輕替他掖好被角。

  （還有更新耶）